“我知道?！标P艦親了親我的頭頂。

    羅術的爸爸媽媽知道我是李莉的同學，感到特別欣慰的樣子?！半y為你還特意跑來看她。只是這個樣子……”

    不免一陣寒喧。

    不久醫(yī)生出來，說打了催產(chǎn)針，只是要過幾個小時才能生得下來。我聽了又是一陣發(fā)酸，如果是幾個月后，這是一個痛并快樂著的過程。可是現(xiàn)在，李莉只會覺得很難過吧。

    在羅術和他爸媽的再三催促下，我和關艦先回來了。我給他們留下兩千塊錢，怕他們沒現(xiàn)金錢不夠用。

    出了醫(yī)院，關艦說：“生個孩子也這么可怕，老婆，我們不生了?！?br/>
    我咬了咬唇?jīng)]說話。

    關艦擁著我的肩膀，回到家里我一直翻來覆去睡不著，等著羅術給我消息。早上去上班的時候打電話給羅術說還沒有產(chǎn)下來，我便急死了，催著關艦又給方子豪妹妹打電話讓她照顧一下。

    一直十點多羅術打電話來：“是一個男孩子?！?br/>
    我的淚便涌了上來。如果這是一個健康的孩子該多好？他們家人都比較喜歡男孩，李莉要是生了男孩子，一家人的關系指不定就和睦了。一整天我的心情都灰蒙蒙的，下了班開車去看李莉，卻差點把人的車子給撞了。

    我心有余悸，恰巧關艦的電話打了過來。他說：“你這種精神狀態(tài)還是別開車，小心為好?！?br/>
    我嗯嗯地應著。這事情也不知道何芬芳和曉雯知道了沒有，所以打了個電話通知他們，并且約他們一起去看李莉。

    到了醫(yī)院門口，何芬芳倒是已經(jīng)到了，她看起來神情有些落寞。見了我第一句話就是：“搞什么，怎么會弄成這樣?！?br/>
    唏噓不已。

    過了十幾分鐘曉雯才來，我們捧著果藍到婦產(chǎn)科的住院部，兩人一間，條件還算不錯，至少四處都是干凈整潔的。

    李莉躺在白色的被單里，臉色也極蒼白，我看得觸目驚心，忽然很害怕白色。羅術坐在旁邊沉默著。

    見到我們來，羅術忙站了起來，正要叫李莉，我們忙搖手：“睡著了就不要叫她。”

    可是話音才落李莉就睜開眼睛了，她扯出個笑容：“我沒睡呢?！?br/>
    羅術自動讓開位子讓我們圍坐在李莉旁邊。我握握她的手：“感覺怎么樣？”

    “原來生孩子這么痛的，聽說引產(chǎn)和生產(chǎn)時一模一樣痛?！?br/>
    我們說不出話來，李莉沒有失聲痛哭倒叫我們沒了主意。是不是悲極太過，反而哭不出來了？還是昨晚的淚已經(jīng)流得更多？

    李莉說：“也不知道昨晚是怎么了，就那么一滑就不行了，哎，這孩子可能和我們沒有緣分吧?！?br/>
    她真的那么想得開嗎？我有點不可思議。是在裝樣子給我們看？我覺得我們看起來都比她要難過。見她這樣，我笑笑說：“能這樣想就好。養(yǎng)好身體再生，下回一定能生個龍鳳胎的?！?br/>
    李莉虛弱地笑笑，那種笑意達不到眼底，眼里甚至透著荒涼。又安慰了她幾句，想著她現(xiàn)在身體虛弱，也不便多打擾，便交待羅術多照顧她一些。

    羅術說：“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她媽媽一會兒會送飯來?！?br/>
    “那李莉好好休息吧，我們明天再來看你。”曉雯說。

    “你們不用來了，真的，等我好了我們再一起出去吃飯吧。馬上要放假了，阿芳你們都挺忙的……”

    何芬芳笑道：“再忙，看你的時間也有，你就好好歇著吧。”

    我們仨走出醫(yī)院，各懷心事。何芬芳說：“我們一起吃飯吧，我中午就沒吃飯，餓壞了?！?br/>
    曉雯看她：“怎么不吃？節(jié)食準備當美美的新娘子??？”

    “哪兒呀，忙著到海運發(fā)貨，根本沒時間吃?！焙畏曳脊纸幸宦?，“現(xiàn)在就指望著五一長假再加上婚假，好好去玩一玩，再在家里睡幾天。走，吃飯去。”

    就近選擇了一家飯館，等菜的時候有些冷場，想到李莉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挺別扭的。

    “本來再過幾個月我們好當干媽了。”曉雯遺憾地說。

    我道：“過幾個月，當我寶寶的干媽吧。”

    曉雯和何芬芳的眼神閃電一樣朝我飛劈過來：“你也有了？”

    “還沒，”我淡淡地說，“就快了?！?br/>
    “切，”曉雯說，“白高興一場?！?br/>
    “你怎么知道快有了？懷孩子這事兒啊，還真是個挺玄妙的東西。有的人想要吧，它死活懷不上。不想要吧，就一不小心就能有，還一個個拿去流掉?！焙畏曳紦u頭嘆氣，“我同事里面遇上這種事的多了去了?！?br/>
    “對啊，不想要的偏就能一個接一個的懷?！睍增┱f，“希望李莉趕緊調(diào)整好了，再懷上一個。這打擊多大啊，我聽了都難受，別說她是當了媽媽的了。”

    何芬芳幽幽地道：“只能說，幸好是在肚子里沒的。要是生出來再沒有了，那李莉還不瘋掉？”

    我發(fā)了個抖。記得小學畢業(yè)的時候，我得了一場重病。貌似是急性腎炎，小便拉出來都是白色的，把我爸媽嚇得魂飛魄散，因為治療耽誤，有兩次醫(yī)院下了病危通知，那時候我哭得一塌糊涂，覺得我要死了，爸媽該怎么辦？

    后來隨著年歲增長，這事兒就忘得差不多了，現(xiàn)在想起來，竟覺得非常的苦澀酸楚。

    我說：“面包會有的，孩子也會有的。就是時間的問題?！?br/>
    “是呀，這事兒誰也想不到?！睍增沃?，“希望文靜能順利一點吧。”

    我干笑一聲：“看李莉這樣我都有點兒怕了?！?br/>
    “不怕的，只要注意一點。她主要是沒注意，滑一跤摔了。孕期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免得自己后悔遺憾?！?br/>
    我點了點頭。吃過飯與他們分手后，我開車去了爸媽家。他們正坐在客廳里無聊地看電視，兩個人也不說話，就那么靜靜坐著。我開門進去，兩個人面上都一喜，“靜靜回來了。”

    “你們倆怎么坐著發(fā)呆?。俊蔽曳畔掳鼏?。

    “沒電視看，也沒人聊天，可不就坐著發(fā)呆啦？”爸爸東張西望，“關艦怎么沒回來？”

    “他在家呢。我去看李莉，順便過來?！?br/>
    媽媽說：“她再過幾個月要生了吧？”

    我嘆了口氣：“沒了。孩子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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