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xiàn)在在天臺上?!蔽业亻_口,“只要一步,就會掉下去?!?br/>
“念念,你……你不要嚇我。”
門突然被人狠狠地又錘又踢。
我低下頭,把弄著碎發(fā):“別把門打開,我不想見你。我怕看見了,心情不好,就從這兒跳下去了。”
傅寒川被我嚇住了。
他的聲音在門那邊響起,很清晰:“徐念念,我在門口。”
“我們還是電話里說吧?!笨傆X得電話里隔了些什么,能隱藏住我所有的真實情緒。
我看向遠處,京城很大,卻沒有我的半點容身之地:“今天十二月一日,傅寒川,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嗎?”
“……”傅寒川突然默住。
“我猜你也不會記得的。九年前,那個孩子的忌日。”我兀自地笑著,“傅寒川,你知道我當時有多絕望嗎?我愛的男人,親口指證我是殺人犯。我媽我哥都被我牽連,連腹中唯一的孩子也在送往監(jiān)獄的途中流掉了?!?br/>
“……我會彌補你?!?br/>
我噗嗤地笑出聲:“傅寒川,你彌補得了嗎?我有的時候真想知道你把我當成什么了,你是不是覺得徐念念這個女人又蠢又毒,很好騙???”
“其實我一直都很好騙,你說什么我都信。你再怎么恨我,我都能忍著疼來愛你。你知不知道我嗓子怎么壞的?進監(jiān)獄之后,被人逼著吞了你送給我的項鏈。”
傅寒川的聲音很低,帶著些怒氣:“為什么不給獄警說?”
“傅寒川親自指認的殺人犯,誰會管我的死活。更何況,你把我送進監(jiān)獄,不就是盼著我生不如死的嗎?”
傅寒川越慌張,我心中的的快意就越濃。
在傅寒川面前,我一直處于弱勢。我沒辦法殺了他,只能想辦法讓他跟我經(jīng)歷一樣的痛苦。
愛而不得,后悔莫及的痛苦。
我湊近他,語氣帶著些快意:“我再告訴你一件事情,徐望是你兒子?!?br/>
這句話,像是平地驚雷炸開。
傅寒川的聲音驟然變得冷峻:“你說什么?!”
“徐望是你的兒子。我沒騙你。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這個時候說謊,也沒什么好處。”我淡淡地說道。
我沒有想以前一樣歇斯底里地證明徐望的身份,可是我知道,傅寒川,會信的。
一想到他對我的信任建立在我可能會死的基礎上,我的心里還是有點酸。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回國嗎?因為徐望查出了白血病,要么化療,要么拿臍帶血救命。他的臍帶血早就不見了,唯一的辦法,就是跟你再生一個孩子?!?br/>
“那個孩子是你的。傅寒川?!蔽业吐暤?,“因為你,徐望沒救了。你看,你親手害了我三個孩子?!?br/>
“你為什么不給我說?”
“我說了你會聽嗎?”我尖銳地反問道。
接著便是一陣沉默。
“傅寒川,我們兩個就到這里了?!蔽谊H上眸子,輕輕地開口,“下輩子,千萬不要遇見我。”
不要遇見我這樣又蠢有毒,沒臉沒皮的女人。
不要再跟我互相折磨。
“徐念念,你要做什么?!”
“跟你告別而已?!?br/>
傅寒川,我們結束了。
……
雜志上都在說我死了——在跟傅寒川婚禮那天,從頂樓一躍而下。
第二天的時候,晚上便爆出來,傅寒川硬生生吞了一整瓶毒藥。
雜志上說搶救得很及時,他沒能死。
吞毒原因沒有說,但大家都知道,跟我的事情脫不了干系。
我也這么覺得。
我甚至還很肯定地認為,傅寒川肯定知道我沒有死。
因為在我假死前往威尼斯的那夜凌晨,傅寒川便讓人給我寄了一個東西。打開,是當年徐望的臍帶血。
他竟然還保存著。
我當時拿在手里,真是有些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兩年過去了,那日凌晨復雜的情緒我卻依舊記憶猶新。
徐望突然湊了過來,看著我手中早就過時了的雜志:“媽媽,你還沒有告訴我,伯父為什么要吞毒自殺???”
到了威尼斯之后,為了不惹傅寒夜生氣,他便再也沒有叫過傅寒川繼父。
只是徐望對傅寒川很明顯多了幾分關心。
“別叫伯父了,”我看著徐望,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是你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