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回去之后,尤二姐和賈璉又找尤三姐談了一次,主要是關(guān)于她的終身大事。這尤三姐真的自此收了心性,也不與人斗氣了,換了淑女的服飾,每天在家中陪伴老母親,讀書寫字念佛經(jīng)。
她只是有一個要求,讓賈璉幫她向柳湘蓮提親,她的意思是,倘若柳湘蓮能娶她,她就跟著柳湘蓮好好過日子,倘若柳湘蓮不肯娶她,她就終生不嫁了。
迎春對這一點倒是持著無所謂的態(tài)度,這世界上喊著非君不娶,非君不嫁的人實在太多了,但是最后很多也都娶了嫁了,說白了無非是一時想不開而已,等過了這個勁兒,也就好了,現(xiàn)在沒有必要和她杠這件事,既然她愿意改過自新,那就順著她好了。
賈璉正好要出門辦事一段時間,迎春知道這次他會遇到柳湘蓮,所以她告訴賈璉,倘若遇到柳湘蓮,而柳湘蓮又問起了迎春的事,就說她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就等著合適的機會讓老爺提親呢,讓柳湘蓮死心。若是柳湘蓮不問,那就最好了。
過了一段時間,賈璉回來,帶來了好消息,那就是他路遇了薛蟠和柳湘蓮,此時兩人已經(jīng)成為至交好友,拜把子的兄弟,因為柳湘蓮從土匪手中救了薛蟠。三人一起吃飯的時候,賈璉提出要將小姨尤三姐介紹給柳湘蓮。
那柳湘蓮正好因為迎春的事情心灰意冷,也想著自己該安頓下來,不能這么混日子了,所以就同意了,還將鴛鴦劍給了賈璉作為定禮。薛蟠也十分高興,說要回來幫他籌備婚禮。
一切都和書上一樣,這讓迎春有些擔心,所以自從賈璉回來之后,她干脆就將尤三姐接到了大觀園里居住。
這可是大事了,原本三姐是不同意的,但是架不住迎春還有寶玉的軟磨硬泡,迎春是在這邊求賈璉和三姐,而寶玉則是回去求尤氏還有賈母。
賈母心疼寶玉,又看在尤氏的面子上,就同意了。其實事情倒也簡單,她到了園子里,無非是和迎春一起居住,又不花家中的銀子,一應(yīng)花銷,都由迎春支出,所以也不麻煩大家。
只是有時候面對王熙鳳不太好看,不過迎春也顧不上那么多了,先想辦法避免三姐自殺要緊。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那柳湘蓮回來之后,多番打聽,得知了尤三姐名聲不好,所以就直接來找賈璉要退婚。
那賈璉十分惱火,告訴柳湘蓮說既然定下來的事情,怎么就能反悔。那柳湘蓮只說是家中已經(jīng)娶妻,所以不得已而為之,賈璉實在無奈,就告訴他說如今三姐和鴛鴦劍都在大觀園之中,他去將鴛鴦劍取來,讓柳湘蓮在這兒等待。
尤三姐聽說了這個消息,難過得差點暈倒,平靜下來之后,執(zhí)意要一同去送劍。迎春擔心她,也跟著去了尤二姐的家中。
此時,柳湘蓮正在等待,見到迎春和尤三姐一起回來,頗為奇怪。那尤三姐二話沒說,將劍還給了柳湘蓮,卻在手中偷偷握緊了鴛鴦劍的那把雌鋒,柳湘蓮接過劍的那一瞬間,尤三姐抽出雌鋒就要抹向脖子。
迎春一直在旁邊盯著,哪里能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她沖了過去打落了尤三姐手中的雌鋒,但是尤三姐推開她,就要撞墻,再次被迎春死命地拽住,將她推到在地,怒吼道:“你發(fā)什么瘋?這種男人值得你這樣嗎?他出爾反爾,行為沖動,不計后果,根本就不是大丈夫所為,你好好的一條命,為什么要為了他去死?”
尤三姐不知道迎春這樣的大小姐也會發(fā)這么大的火,倒是一時愣住了,只是對她說:“我尤三姐早在五年前就發(fā)誓非柳二郎不嫁,如今他退了婚,我只有以死明志,你何必攔著我?就算我活著,也和死了沒有分別了?!闭f完竟然又要咬舌自盡,嚇得迎春急忙打暈了她,然后清理她口中的鮮血并且處理了舌頭上的傷口,好在咬得不算深,而且迎春發(fā)現(xiàn)得及時,并沒有大礙。
“這世上的好男人多得是,你活著就有希望遇到比他更好的,你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闭f完,她讓賈璉過來看住尤三姐,免得她清醒了之后再想辦法尋短見,之后她來到柳湘蓮面前對他說:“像三姐這樣絕色而又對你癡情的女子,怕是你今生也再難遇到了。我不明白你為什么會是這樣一個出爾反爾的人,你傷害她太深了。等她醒來,不知道又會如何呢。你能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
柳湘蓮早已經(jīng)被剛才那一系列事件嚇住了,此時,他回過神來,丟下手中的劍,來到三姐面前,抱住她說:“三姐,是我的錯,我不知道你竟然是如此剛烈的女子。是我糊涂,聽信了別人的閑言碎語。你原諒我,好嗎?”
尤三姐正在昏迷之中,并沒有聽到,賈璉讓柳湘蓮將她抱回房間之中。柳湘蓮在尤三姐的閨房里,見到了她給自己畫的畫像,那正是五年前見過一面之后,尤三姐給他畫的,這才知道三姐對他是如此的情深。
迎春也進入了房間之中,查看了尤三姐的情況,確定她只是一時昏迷,過一會兒就沒事了。柳湘蓮有些奇怪,問她為什么認識尤三姐,而且為什么今天會來。
迎春回答說:“三姐是我哥哥二房的妹妹,我是來看望新嫂子的時候認識她的。三姐是個直爽的女孩兒,和我很投契,所以我們兩個相處得比親姐妹還要好。她傾心于你五年,原本我們知道你同意了這門婚事,都十分高興,誰想到你今天要來退婚。以我對三姐的了解,她恐怕會想不開,所以就跟過來了。本來是想勸勸你的,沒想到還沒等勸,她就差點自殺了。柳公子,三姐這么好的人物,你也看到了,論美貌絕對超過我五個檔次以上,你為何要退婚呢?你說的閑言碎語是什么?”
“哎!我是聽別人說這東府不干凈,知道三姐是東府大***小姨,又是如此的絕色美人,又聽說她與人不清不楚。。。所以。。?!绷嫔弻τ簩嵲谑钦f不出口。
賈璉本來是默默在一旁生氣,聽到這里,說道:“柳二哥怎么能信這種渾話,這三姐最看不慣我們這些紈绔子弟了,哪里會與人不清不楚?”
迎春嘆了口氣:“公子若執(zhí)意要退婚,就請走吧,等她醒了,我會好好安慰她的,過段時間,或許她能走出來?!?br/>
柳湘蓮說道:“不,我不退婚了,三姐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姻緣,剛才看到她的時候,我就有這種感覺了,就算她真如眾人所說那般,我也不在乎了,有妻如此,夫復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