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崖,氣氛僵硬如鐵。
君無罪這個名字似有一股魔力,所到之處浸染恐懼。
她的寶寶?
禁臠?
或者豢養(yǎng)的玩偶?
總之,天賦異稟的小和尚跟天命君無罪有極為親近的關(guān)系。
諸多大儒包括崔圣和老嫗在內(nèi),俱是怒目看向一臉單純的裴卿。
確認過眼神,大家是敵人。
“師弟,隨我走?!?br/>
余音鳳眸微抬,嘴畔勾勒一抹絕美弧度,攥著裴卿手腕。
眾目睽睽之下,兩位仙姿玉顏的女子走向飛舟,白袍和尚被一縷風席卷而上。
“文人之恥!!”
崔圣厲叱一聲,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此子跟君無罪是這種關(guān)系,他絕對不會出手開辟文宮。
“須知少時凌云志,曾許人間第一流?!?br/>
飛舟響起溫潤愜意的聲音,裴卿俯瞰眾生微微一笑。
此行收益頗豐,更開拓了眼界,他對儒道還是心存感激的。
但屁股決定立場,看樣子圣嶺跟三師姐有深仇大怨,那他肯定會站在圣嶺對立面。
“狂妄!”無數(shù)讀書人同仇敵愾,或許是嫉恨導致面色猙獰。
還揚言要做世間最豪橫最霸道的人物,做出最頂尖的成就,你也配?
沒有頂級儒門栽培你,你天賦再高也要荒廢,絕無崛起可能!
飛舟隆隆碾過天際,化作七彩流光消失不見。
雖然走了,但此事造成的波瀾恐怕過很長時間都難以平息。
顯而易見,每個讀書人都感到萬般屈辱!
本以為是塊美玉,誰料早就被敵人精雕細琢過了,偏偏儒道巨擘還放低姿態(tài)求玉,想想都目眥欲裂。
……
“師姐,別攔著我,我要一刀斬魔王!”
看完留影石,欣賞自己張狂姿態(tài),裴卿難以按捺激動。
“差不多得了?!惫锰K以南睥睨著他,一把搶過留影石,語調(diào)清冷道:
“以后少出風頭,用不著跟姑蘇世家慪氣?!?br/>
“我都是為了師姐嘛。”裴卿小心翼翼說,偷覷那張高貴完美的臉蛋。
話音剛落,飛舟緩緩停落在山澗兩側(cè)青黛色的懸崖。
大師姐黛眉緊蹙,向來優(yōu)雅的走姿都變成急促匆忙,心事重重。
她有意回避小師弟的目光,施展傳音手段。
裴卿目睹高冷師姐玉頰微怔,便有種不好的預感,輕聲問:
“可是要將我逐出鳳闕?”
余音突然垂下排扇般的睫毛,似乎也訝異于師弟的聰慧。
她沉默片刻,瞪眼道:
“你胡說什么,又沒有違背宗規(guī)?!?br/>
姑蘇以南不想隱瞞師弟,啟唇道:
“她剛剛跟師尊有過玉簡交流,師尊建議將你送到【杏壇】潛修,杏壇曾被逐出圣嶺,亦是頂級儒門行業(yè)。”
“她否決了,師尊態(tài)度也不強硬,只是說再考慮一段時間。”
裴卿聽完神情低落。
不管鳳闕招募他的初衷是不是為了神魔塔,但最重要的就是他出類拔萃的廢材身份。
天道忌盈,氣運天賦守恒,這恐怕是未曾蒙面的師尊秉承的理念。
而如今,他展示了超然的儒道資質(zhì),盡管可能遜色于四個師姐,但放在修仙界也是億萬分之一的天賦。
因此與理念相悖。
“你放心,大師姐會幫你說好話,師尊遠游,鳳闕我做主!”
余音嘴角微翹,半帶輕笑著說,但言語中透著不容反駁。
姑蘇以南凝視小師弟好一會,冷言,“別多想了,你就是鳳闕一份子。”
她們態(tài)度堅定,至少相處這么久,小師弟所作所為都看在眼里。
特別是在浩然崖,面對頂級儒門的橄欖枝,以及諸多圣人的威壓,小師弟不為所動,還說了讓她們都心生感動的一句話。
“師姐,快帶我回家。”
裴卿調(diào)整情緒,臉上失落之色一掃而空。
他不會強求,若是真被逐出鳳闕,也能坦然面對,沒有庇護他照樣能活得精彩。
只是以后見不到兩位師姐,才是最惋惜的事情。
“扭扭捏捏!”余音氣惱,快步走過來,抬手揪住他的耳朵,訓斥道:
“我們兩個支持你,只要再拉攏二師妹和三師妹,四人的意志絕對能蓋過師尊!”
“特別是變態(tài)君無罪,師尊對她予取予求,任她肆意妄為,誰讓她是師尊掌中寶呢?!?br/>
余音氣得鼓脹胸脯起伏不定,顯然也不明白師尊究竟在固執(zhí)什么。
但只要四人達成一致,師尊也無可奈何。
“別悶著臉啦!”她手指往下移,揪住裴卿鼻子,試圖安撫他的情緒。
裴卿果然受不了師姐小動作,趕緊掙脫開來,鼻翼都被揪紅了。
“過來,我教你怎么討君無罪歡心?!庇嘁糨p哼一聲,扭著纖細腰肢走進房間。
裴卿看向高冷小師姐,后者眼尾輕挑,“去吧,三師姐支持你,便無后顧之憂。”
幽香繚繞的房間,余音斜臥軟塌,地板上放著一桶清泉玉水。
她這么一躺下,飽滿胸脯便墜落在床沿,兩條玉砌長腿交疊,更凸顯葫蘆似的豐腴身段。
“幫我洗腳。”
余音美眸喜孜孜的盈滿笑意,甜得就像冰鎮(zhèn)西瓜里加了一塊糖。
以前整天被三師妹欺壓,現(xiàn)在時來運轉(zhuǎn),也能命令小師弟了。
“啊……”裴卿微愣。
“啊什么,咱們鳳闕誰沒伺候過三師妹,連師尊都幫她洗過腳,我更是……”
余音說著戛然而止,似乎想到被踩臉一天一夜的屈辱往事。
“總之捏,三師妹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一雙神品玉足,她也喜歡捉弄我們,享受那種欺凌施虐的快感。”
“你讓她滿意了,別說支持你留在鳳闕,就連儒道最神秘的法則儒經(jīng),她都能送給你。”
聽完后,裴卿對天命君無罪更是畏懼。
毫無疑問,她是鳳闕天賦第一,也就是門面擔當。
人如其名,作風強勢霸道,性子捉摸不定。
“怎么,幫師姐洗腳很為難?”余音拖長語調(diào),玉頰染上一層寒霜。
“不為難……”裴卿趕緊踱步近前,幫大師姐脫掉精致繡鞋。
嫩菱玉足掙脫出來,十根蠶寶寶似的粉嫩足趾頭,在那鞋面上此起彼伏的輕啄。
心中默念“空既是色,色既是空”,裴卿將一雙腳丫子放進水桶,清泉冰涼刺骨,還有霧氣繚繞。
“夸我!”余音滿意頷首,旋即矜持地揚起下巴。
裴卿深知她在模仿三師姐,趕緊整體詞匯,邊揉搓足趾邊開口道:
“師姐風情萬種,美貌無與倫比,師弟我翻遍典籍,都從未記載過如師姐這般獨一無二的仙子?!?br/>
“能為師姐洗腳,實在是三生有幸,其實作為八尺大丈夫,與人洗腳視為恥辱,可奈何師姐是云巔上的九天神凰,那便是榮幸之至了?!?br/>
余音鳳眸微閉像只熟睡的貓兒般,唇角定格一抹笑意。
終于體驗了一次三師妹的感受。
不過捏,這小師弟比她還會拍馬屁吹捧,她當初怎么想不出如此飄飄欲仙的詞匯,否則就不會被君無罪踩臉了。
“繼續(xù)!”她翻了個身,口吻近乎命令。
裴卿無奈,大丈夫能屈能伸,何況眼前是照顧自己關(guān)愛自己的師姐,所謂長姐如母,洗腳不丟人。
他繼續(xù)賣弄浮夸的形容詞,甚至吟詩作曲,得益于體內(nèi)文宮,思緒如泉涌,竟作出一篇不下于洛神賦的千古名篇。
從未見過以通篇文章夸贊美貌,詞藻極其華麗優(yōu)美,余音沉醉了,臉蛋顯出兩朵紅暈。
隔壁的姑蘇以南睫毛煽動,不禁嘆服,這樣絕對會討君無罪歡心,被逐出鳳闕可能性很小。
……
有人熱鬧,有人在夜里孤獨看海。
無盡海域。
一襲勝雪白衣靜靜屹立,黑色風浪滔滔涌來,卻難以近他半厘。
“裴卿?!?br/>
清俊男子端詳著玉簡里的畫像,儒雅臉龐陡然扭曲,額間倒豎的眼球渙散熊熊怒火。
“裴卿?。?!”
轟!
一拳砸落宛如山崩地裂,黑色海域沸騰燃燒,俄頃便有獸尸浮沉海面,血霧彌漫不止。
“殺我父親,屠我飛鶴宗,哈哈哈哈哈,世上真有人敢欺我蕭爭!”
白衣青年歇斯底里地瘋笑,癲狂了好一陣,情緒才逐漸恢復平靜。
北境圣嶺發(fā)生的一幕,已經(jīng)傳到了無盡海域,和尚容貌剛好跟宗門茍活弟子傳來的畫像一模一樣。
裴卿,以及身邊那兩個女人,便是殺父仇人!
至于跟君無罪關(guān)系親密,蕭爭全然不信,君無罪臭名昭著,向來是獨身一人行走神魔大陸,她會照拂一個剛剛開辟文宮的螻蟻?
“先囚禁裴卿,再以突破口找出那兩個女子?!?br/>
蕭爭已有定計,但他如今在突破的關(guān)鍵時刻,決定著能否角逐圣子之位,無法離開無盡海域回到東荒。
此事唯有交給最信賴的未婚妻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