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通電話之后,沈芝艾不太放心小基仔,于是改道去了小基仔的家。
而季明靖則是回了自己家。
一天過去了,季明靖的眼睛的紅腫還沒有完全消散,她知道,季忠輝一定一眼就能夠發(fā)現(xiàn)。在進門之前,季明靖還在想萬一季忠輝問起什么的話,要用什么借口來解釋。
結(jié)果出乎季明靖的預料,季忠輝什么都沒有說、沒有問,仿佛沒有任何的不妥。
這樣一來,季明靖反而更加不安了。
但她也想不到要怎么解釋,也就只好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吃過飯洗過碗之后就躲進了自己的房間里面。
然而在臨睡之前,季忠輝敲了季明靖的房門。房門被敲響的時候,季明靖正在對著電話發(fā)呆,想著要不要遵從自己的感情,去問溪昱晉的解釋。
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季明靖一跳,心慌意亂地跑去開門,期間還差點被椅子絆倒,弄出了很大的聲響。
開門之后,面對季明靖尷尬的笑容,季忠輝淡淡問道:“你這么緊張干嘛?”
“……沒、沒有啊?!?br/>
“睡覺之前,我有事要跟你說?!?br/>
季忠輝的態(tài)度很嚴肅,季明靖不由得收起了笑容,站直了身子。
兩人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地知道接下來要說的是什么。
“昨天晚上的時候,溪先生來家里找你了?!?br/>
季明靖驚怔:“昨天晚上?他來這里了?”
“嗯,就是七點多的時候,當時他臉色不太好,急得滿頭大汗,拍響了我們的門,我打開之后,他就問你在不在。”
“……然后呢?”
“我說不在,他就離開了?!?br/>
“……”
“我大概猜得到你們?yōu)槭裁呆[矛盾,我也清楚你的脾氣,本來你們年輕人的感□□我是不應該插手的,但是爸還是想要說一句,如果你想跟他溝通的話,那就去,不要讓自己后悔?!?br/>
“…………”
季忠輝的話令季明靖一時無言,眼眶又滾燙起來了,喉嚨像是被什么哽住了一樣,生疼。
季明靖拼命地憋住眼淚,不斷地咽口水想要緩和喉頭的痛楚,但卻無濟于事。
呆立在門邊許久,季明靖才低聲道:“爸你覺得我應該問他嗎?”
“如果你想,那就去?!?br/>
“可他自己也承認騙了我?!?br/>
“……”季忠輝靜默了一陣子,然后說道,“其實這句話我是不應該說的,但以我多年的看人經(jīng)驗,我相信他不會故意想要傷害你。”
“你怎么知道?如果那都是演技呢?”
季忠輝輕輕地搖了搖頭:“有些細節(jié),是演不出來的?!?br/>
第二天早上,季明靖出門上班。
走在路上,她又一次發(fā)現(xiàn)了自己身后跟隨著的身影。
想起昨天早上回到公司之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將手中的肉包捏扁了,那時候她才知道自己究竟多么緊張過。
而今天,她感覺自己似乎沒有那么忐忑了。
因為她已經(jīng)做出了決定。
察覺到溪昱晉的存在之后,季明靖在一個拐角處突然加速,然后身影一閃,躲進了一個大樓里面,隔著玻璃窗偷偷注意著外面的情形。
幾秒之后,溪昱晉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玻璃窗外,跟丟了人的他臉上出現(xiàn)了苦惱與無措,氣色很差,看上去像是病了。
注意到這一點,季明靖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溪昱晉找不到人,失了方向,于是忙亂地往前面快走了幾步,路過了季明靖所在的大堂。季明靖想著距離差不多夠遠了,便走出了門,跟在了溪昱晉的身后。
兩人的位置調(diào)轉(zhuǎn),原來被跟蹤的人反過來跟蹤起了一開始跟蹤別人的人。
可是很快,溪昱晉就發(fā)覺了不妥,他腳步一頓,沒等季明靖反應過來,他回過了頭。
季明靖整個人都暴露在了他的視線之內(nèi)。
那一刻,兩人都愣住了。
這個時候,季明靖才仔細清晰地看見了他的正臉。
清晨的陽光之下,眼前的溪昱晉似乎沒有了以往的那種從容與修整。今天的他,頭發(fā)沒有梳理整齊,嘴角的胡須沒有剃干凈,身上的西裝也不比往常的平整。
整個人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季明靖的心臟亂跳,呼吸也變得不順暢了,手指抓住了衣擺,本來想好的一些話卻恰好在這時候從腦海中消失了。
溪昱晉似乎也很失措,微低著頭,沉默不語。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站在路上,引來了途人的注目。
一分多鐘后,季明靖終于稍稍冷靜了下來,找回了自己的語言,她鼓起勇氣,走前幾步,拉近了和溪昱晉的距離,然后對他說:“明天的介紹會我不希望看見飛隆工作室的人出現(xiàn)?!?br/>
聽了季明靖的話,溪昱晉露出了疑惑與驚訝的神情。
片刻后,他的眉緊緊地擰了起來。
“飛隆工作室,做什么了嗎?”
溪昱晉的問話讓季明靖愣了一下,接著她蹙起了眉,惱道:“做什么了?你問我做什么了?你不會是想說你不知道吧?”
“……”溪昱晉沒有出聲,但他的表情表示他確實想要說不知道。
“哈?!奔久骶咐湫σ宦?,說,“真是好笑了,你身為飛隆工作室的總監(jiān),不知道你們工作室偷了我們的策劃去參賽了嗎?!”
這句話一說出口,不知為何,溪昱晉反而顯得比季明靖還要震驚,他連連搖著頭,對季明靖說:“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br/>
“你覺得我在飛隆不會拿出好策劃來,所以就說開一間新的工作室,然后騙我做策劃,去幫飛隆工作室,不是嗎?”
“不是!”溪昱晉難得地著急起來,第一時間否認道,“絕對沒有!我不可能這樣做!”
見溪昱晉如此激烈地否認,季明靖有些懵了。
既然泄露的人不是溪昱晉,那他所說的騙了她,究竟騙了什么?
以及偷策劃的人,如果不是溪昱晉,那還能有誰?難道裴映聲才是說謊的人嗎?
有問題的事情太多,然而線索又太少,季明靖咬著唇,頭腦開始混亂起來。
此時,溪昱晉忽然上前了一步,對季明靖說:“我今天回去會把事情弄清楚的?!?br/>
聞言,季明靖抬起了頭,卻正好對上了溪昱晉堅決而且沉穩(wěn)的目光。
緊接著,他的目光流動,帶上了一點懇求。
季明靖的心也因為他的眼神而顫動。
“所以……介紹會之后,給我一個機會解釋,可以嗎?”頓了一下,溪昱晉又輕聲道,“……求你了。”
他的哀求令季明靖的心立馬軟了,甚至想不顧一切沖過去抱住他,然而即使他沒有將策劃泄露給飛隆工作室,他也確實有事騙了自己。
在沒搞清楚之前,她絕對不能因為一時心軟而讓事情稀里糊涂地過去。
提醒著自己原則不能動搖,季明靖對溪昱晉說:“明天就是介紹會了,介紹會之后,我可以聽你的解釋?!?br/>
季明靖話音剛落,溪昱晉的眼睛便閃過了一絲光亮,仿佛在冰天雪地中看見了跳躍著的火苗一般,眼神帶著希冀與感激。
他的這個樣子令季明靖的心又軟了一分。
為免自己的防線崩潰,季明靖快速地說道:“總之就是這樣,我去上班了,你也去吧,別再跟著我了?!?br/>
說完,季明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那里。
生怕再多呆一秒,自己那脆弱的原則就會被溪昱晉的一個眼神擊碎。
回到公司之后,季明靖放下東西,接著就在走廊上等著裴映聲。
九點,裴映聲出現(xiàn)在了轉(zhuǎn)角。
季明靖走向了他,裴映聲挑起了眉。
“干嘛?迎接上班嗎?又這么好的待遇,可惜每次都沒好事?!?br/>
季明靖無視了他的調(diào)侃,嚴肅地說:“聲哥,我有事要跟你說?!?br/>
“什么?”
“我們的程序,被盜了?!?br/>
裴映聲的笑容立馬就消失無蹤了,他皺起了眉,語氣凜然:“你說什么?”
“飛隆工作室上交的參賽作品,程序和我們的《孤島殘月》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
“你前天說的事情,就是這個嗎?”
季明靖點點頭。
裴映聲久久沒有出聲,只是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最終,他冷笑了一聲,轉(zhuǎn)身抬腿便氣勢洶洶地走向了辦公室。
季明靖頓時感覺不妙,連忙想要拉住他,卻被用力地甩開了。
“聲哥!你先冷靜一下!”
裴映聲扭過頭,面容因憤怒而有些可怕,他勾著嘴角,諷刺地說:“冷靜?你可以冷靜嗎?你冷靜的話那天就不是這樣了!”
“……”
裴映聲說得沒錯,這種事情,沒有人可以冷靜。
但季明靖實在是怕裴映聲一時憤怒,做出些出格的事情來。
季明靖又一次抓住裴映聲的手腕,問他:“可我們都還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你打算干什么?”
“我就說了是簡蕾蕾!你為什么一直不相信!”
看著裴映聲堅信不疑的樣子,季明靖第一次有了動搖。
但轉(zhuǎn)念一想,季明靖還是無法解釋為什么簡蕾蕾要這樣做。
趁著季明靖遲疑的間隙,裴映聲脫離了季明靖的手,一頭沖進了辦公室里,大聲喊道:“簡蕾蕾!”
裴映聲的喊聲嚇了在辦公室的侯立滿和沈芝艾一跳,他們愣了幾秒,侯立滿才回過神說:“蕾蕾今天有事不上班?!?br/>
“有事?是時間到了,撤退了吧!”
剛才回來的時候在考慮裴映聲的事情,季明靖也沒有留意到簡蕾蕾今天沒有上班。
事實擺在了眼前,季明靖根本不敢相信。
“也許……只是碰巧……”季明靖“樂觀”地說,語氣卻毫無底氣。
裴映聲冷哼:“你自己說的話你自己相信嗎?”
“可是……蕾蕾她在飛隆工作室一直都被欺負,怎么可能會反過來幫他們?”季明靖說服裴映聲,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又一次重復道,“不可能的吧。”
“這都是你自己擅自認為的?!迸嵊陈暡唤邮芗久骶傅慕忉?,甚至又一次動搖了季明靖的想法,“你要是不信的話,明天就能水落石出了?!?br/>
在這之后,裴映聲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公司,季明靖叫不住他,也根本不想叫住他。
辦公室里一片愁云慘霧。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