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級的雙休日,父親帶我們到表姑姑的店里玩,從我家出來向北走出巷口拐彎,一大片連著的就是批發(fā)市場!靠近大馬路的門市店就是她家門市。里面有很多小孩子的玩具車,我也順勢上一輛騎騎。車的兩邊有兩個輔輪,這樣不會騎車的我也不怕摔倒了!父親說:
“以后這個店就是我們家的了”!
從父母經(jīng)營賣魚蝦海鮮的生意,賺到的錢蓋了房子,到后來開始做嬰幼兒童車生意!也許是那個地區(qū)只有一家做這樣的生意,我們是第二家,同行是死對頭!其他也有沒有什么競爭對手,生意起初還是很平淡的,每天還有許多玩具車玩!
有一天父親和一個從我家批貨的客戶一起在家里吃飯,而母親做好招待客人的飯菜便去了店里看店!中午飯結(jié)束了!滿身酒氣的父親躺在沙發(fā)上睡著了,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只有10歲的我,像個小能人一樣里里外外打掃的干干凈凈!兩個小時的時間全都收拾結(jié)束!父親醒來,看到渙然一新的廚房,夸了我一句:
“我家大閨女真的長大了,這個衛(wèi)生搞的比你爸干凈整潔多了”!
也許就是從那天開始,像惡夢一樣的生活開始了......
因?yàn)樽錾饧依镔I了一輛手動的三輪車,它的剎車是在腿部中間的位置,手動控制的剎車。有一次父親讓我騎著三輪車去倒垃圾,從大馬路下來,我還沒有準(zhǔn)確掌握好它的剎車技巧,而坡子又是百米的大斜坡,我一下子沖下前方百米遠(yuǎn),最終在陡坡的地方急剎車,車速太快不慎翻車了,我的臉直接杵到泥土地里!我坡腳推著三輪車回家,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滿臉血痕,而父母看在眼里似乎毫不在意,說了一句:
“讓你倒個垃圾,你都要弄點(diǎn)花著,沒事,碘伏掃掃,過幾天就好了”!
幾乎整張臉沒有幾厘米是好的!一禮拜后,厚厚的痂皮被我一塊塊摳下來!沒過多久,我又是那個滿臉肉嘟嘟小胖子!
家里為了方便,又買了一輛鳳凰牌自行車代步,母親帶著我們在家門口學(xué)習(xí)騎自行車,可是我很小個子,騎一輛大人的自行車太難了,摔倒了好幾次,而她們在后面哈哈哈大笑!也學(xué)我趴在地上的樣子,好歹學(xué)會了!
鄰居湯叔叔是醫(yī)院的醫(yī)生,我們看著他的女兒蹣跚學(xué)步、和我們共同長大,我們就是她的小姐姐!今天周末,湯叔叔讓我們帶著湯迪還有弟弟妹妹一起去前面的師范院校玩,可是天氣有點(diǎn)要下雨的感覺,湯叔叔遞給二妹一把傘備著,學(xué)校很美很幽靜,也很大,像仙境!那座教堂一樣的房屋被爬山虎包裹著!我們往前走,來到一片荷花池,荷葉鋪滿了荷塘的四周。
“你們看,真的還有蓮花,一朵、兩朵、三朵......”數(shù)亂了,我又重復(fù)數(shù)著......荷塘中間是水泥做成的假荷葉,專門用來給人過河用的,一個荷葉墩子只能站一個人。我們一個一個踩著過到對岸,可是湯迪妹妹遲遲不敢走過來,幾個小伙伴一起催著她喊到:
“趕快過來呀”,
湯迪妹妹太小了,她小心翼翼一個墩子一個墩子的小步跨著,一不小心,沒有站穩(wěn),一下子掉荷塘里面了,我們很慌張,想喊人過來幫忙!可是今天是假期,校園里沒人,我們都不會游泳,好在二妹手里有一把雨傘,傘柄是那種鉤子樣式的,我趕快拿著傘趴在河邊把她勾上來!總算化險為夷!游園不得不結(jié)束回家,剛到家門口,看著成落湯雞的妹妹,又是我被大人訓(xùn)斥一頓!湯爸爸說,“小孩子,一起玩,沒事的”!說著帶著湯迪妹妹換衣服去了!
可能我真的不聰明吧!除了語文和音樂美術(shù)課!其他學(xué)科對我來說真的特別難懂,小學(xué)四年級的課業(yè)就已經(jīng)很難了,尤其是數(shù)學(xué)!學(xué)校來了實(shí)習(xí)老師團(tuán)隊(duì),我們班級也分到了幾個,下課我們就和小老師們打成一片。學(xué)校靠近山邊,老師們臨時起意,組織幾個想去郊游的同學(xué)去附近的大山野炊。這個周末,幾個同學(xué)各自分工,去家里分別要取鍋具和生的食物,而我負(fù)責(zé)拿鍋和米!我怕父母不同意我去,也沒有告訴家長,一大早我把米洗干凈放在電飯鍋煮好,是給父母吃的,又帶了生的米去山上煮飯,又拿來家里的鍋去朐陽門和大家會合。在山上做飯真是不方便,到處找水找柴火!男同學(xué)和男老師負(fù)責(zé)生火找水,女同學(xué)和女老師負(fù)責(zé)洗菜切菜做飯,我也在附近山邊溜達(dá)看看有沒有柴火撿拾??吹缴竭呌幸恢谎颍撬赖?,我趕緊回去報告了老師!老師說:
“山里可能有狼”!
我們嚇的趕緊回去和大家一起開灶做飯。終于開飯了,打開蓋子卻全是黏糊糊的糯米,還責(zé)怪我?guī)уe糧食!真是難以下咽,大家都沒怎么吃飯,改喝湯了。老師看著此時此景,現(xiàn)場吟詩作賦一番。太陽西斜,我們才下山各自回家。回到家我又被父母一頓數(shù)落!雖然我留了字條給他們,但是看著電飯鍋里全是糯米飯,他們又說:
“大米和糯米也分不清呀,這個顏色都不一樣”!傻傻我分不清。
家里做童車生意也進(jìn)入最忙的時候,父親為了省下租倉庫錢,把原本一樓大廳變成堆貨的地方,已經(jīng)被貨物堆滿的一樓,還要在二樓住人,我和妹妹睡在一個臥室,一張大的床上!她總是喊著說我睡覺的腿喜歡壓在她身上!
母親每天炒菜就是一個菜,量特別大!不是大白菜燒牛肉就是土豆燒肥豬肉,瘦肉真沒幾塊。吃的真讓人倒胃口,我最討厭吃大白菜!我的腿窩子處一到晚上瘙癢難受,跟著腮幫臉頰也癢的不行,一道半夜就巨癢難耐!父親帶我去二院的找皮膚科找醫(yī)生看了看!掛了號圍著醫(yī)生的就診臺等了好久,拿著醫(yī)生的處方繳費(fèi)后取了藥!回家我就狂摸狂涂,涂完涼涼的好舒服,還要過一會涂那個藥膏,抹在臉上真爽呀!每天早上都要排隊(duì)蹲馬桶,我一般四天才一個大號,結(jié)果半天都解不出來,慢慢的拉出血了!悲劇的是每次馬桶總是我上完就堵起來,每天我都要用各種辦法把它沖下去,搞不定的時候只好叫父親搞,他一邊罵我一邊通,真是累呀!
隔壁陳叔叔家有一條白色的京巴狗,胖的毛都拖著地!每次看到我它都跑過來!讓我摸摸它的腦瓜子!有一天,我去朐陽門的大姐家,趕上母狗生了狗寶寶,我說我想養(yǎng)一個,她問我:
“想要公的還是母的?”
我說:
“這一只好了”!我把它放在我懷里帶回了家!母親說:
“是個公狗,趕快送回去,還沒滿月,沒奶水喝說不定會死”!
我又每天上學(xué)放學(xué),等著狗狗滿月我就可以帶它回家了!那天母親帶了一只狗狗回來!是個小母狗,黑白色的花紋,小巧可愛!狗也要取名字,我選了好幾個,那就叫花花吧,可是妹妹說叫歡歡,母親卻說叫傻蛋,因?yàn)殡娨晞〔チ诉€幾天的《射雕英雄傳》,楊過就是傻蛋!我說不要,太難聽了,我說叫晶晶,我們都在喚著小狗的名字,可是母親,一叫傻蛋,它就回頭看看,好吧,你就叫傻蛋了。
每天早上,父母給我們兩塊錢買早飯!可是,每次我都勸著弟弟妹妹給我1塊錢,去買火腿腸,放學(xué)回來就給傻蛋吃!只要我們一放學(xué),它就拼命的在我們身上竄來竄去!
“傻蛋,火腿腸!”
我把手舉的高高的,它不停的跳起來,它可愛吃了,所以別的剩飯剩菜它從來不聞!被我們寵溺的根本不是狗了,是一個小寶寶!鄰居都說傻蛋好丑,可是在我們心里,它最可愛,百看不厭!它食量大長的也快,然后開始各種搗蛋!我們上學(xué)的時候,它就把家里衛(wèi)生紙弄的到處都是,鞋柜上的鞋子統(tǒng)統(tǒng)叼著扔到處都是,要不就把桌椅板凳挨個咬一遍,咬的全是牙印!父親覺得養(yǎng)這個玩意看著就來氣,不過狗也不喜歡他,每次都夾著尾巴,從來不靠近他。有一次,狗狗把父親放在門后新電瓶咬的全是牙印,那是父親店里賣的,一個60塊錢,父親追著它打了幾下,狗狗痛的哇哇大叫,躲在倉庫里面,就是不出來!
我們?nèi)チ舜蠊眉覂商?,她家在農(nóng)村,有幾畝地都種上了稻子,到了收獲的季節(jié),父親幫大姑家收稻子,之前我們路過的時候還是綠油油的麥田,我不知道還以為是韭菜!父親說:
“那是稻子,還沒成熟了,不是韭菜”!
他當(dāng)天就回家了,我們在大姑家住了兩天,和大姑一家一起拿著鋤頭和鐮刀在地里干活,還要捆稻子,都是體力活,還要扛一段路集中碼放在一起,累的我們半死!彎彎曲曲的麥田,繞的找不到回大姑的路?;貋砺飞嫌幸粭l蛇,我嚇的趕緊跑回大姑身邊,她說:
“要繞著蛇走”。
上學(xué)前回到家,剛到巷口,我家傻蛋趴在鄰居家的臺階上,看見我們姐弟回來,狂奔向我們跑過來,不停的搖著尾巴,阿姨說:“傻蛋看見你們不在家,兩天不吃不喝的,給它牛肉都不吃,每天趴在這里等你們回來”。我們趕緊把它抱在懷里,帶著它去超市買它最愛吃的火腿腸,看著它吃的津津有味。
母親說傻蛋在外面弄大了肚子,要生狗寶寶了,我很開心!一天傻蛋都顯得煩躁不安,特別焦慮,吵的晚上也不讓人睡覺了,整天去樓下衛(wèi)生間喝水,母親說它可能最近要生了,我趕緊給它拿家里不用的箱子做一個臨時狗窩,果不其然自己跳進(jìn)去了,很舒服的躺在里面!
中午吃完飯,妹妹喊我說傻蛋生了,先出來一個,我興奮的跑上樓,看著傻蛋生第二個的時候,那畫面,鮮血淋淋,我聞到那個味道直接跑到樓下的洗手間把中午吃的飯全吐了出來,二妹啥反應(yīng)也沒有還在旁邊繼續(xù)看它生,我惡心的直接躲在房間里不出來,母親拿著剪刀站在一邊,說要給狗剪臍帶,二妹說傻蛋把小狗咬在嘴里要吃掉剛出生的狗寶寶了,我趕緊跑出來看看,母親卻說母狗是吃掉小狗生上的胎衣!我捏著鼻子看著,真是再也不希望它生狗寶寶了!
我數(shù)了數(shù),一共7只小狗,這也太能生了,傻蛋就這樣第一次當(dāng)了7只小狗的媽媽,我怕它沒奶水,就去超市買了幾袋牛奶給傻蛋喝,可能真的太渴了,一大碗的牛奶全喝完了,真是我還要為它坐月子操碎了心!
我每天放學(xué)回家就是弄點(diǎn)吃的給傻蛋,然后用手摸摸這些小奶狗,可是我要從傻蛋身邊把它拿走,它竟然沖我齜牙咧嘴,要咬我那樣,我只好不拿出來,這幾天狗寶寶長得太快了,弄得新做的狗窩到處都是排泄物,我只好又做一個干凈的狗窩給傻蛋一家,沒幾天,都就睜開了眼睛,7個小狗在二樓客廳滿地爬著,我真怕我不小心踩到它們!狗媽媽去哪它們就跟著去哪,真是太可愛了!滿月了以后,母親趁我們不在家和母狗不注意的時候,把狗寶一個一個送人了。最后一只奶狗也被抱走了,母親說家里只能養(yǎng)一條狗,你還嫌家里不夠亂呀!
每次放假母親又讓我洗一堆東西,這次又是洗窗簾!晾干了好幾天,我突然靈機(jī)一動,我把窗簾剪了一個大洞,4個小洞,往頭上一套,一件大袍子做好了,穿上它得意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父母回來了,我趕緊把窗簾放進(jìn)衣柜里。幾天后,父母想起窗簾要掛起來,看到眼前的一幕,有垂死我的節(jié)奏,我知道免不了被她們的各種責(zé)罵。
小姨家的兒子大洲弟弟過生日,我們家送給弟弟一輛16寸自行車!我已經(jīng)學(xué)會騎自行車了,總喜歡騎著車亂轉(zhuǎn)。那一天,我騎車從大坡上帶著弟弟沖下去,第一次安全著落,心里美滋滋,開始第二次俯沖了,我蓄勢待發(fā)握好車把,身后坐著弟弟!開始沖了,哐當(dāng)!這次頭直接杵在地上,弟弟也摔倒在地。我倆踉踉蹌蹌爬起來,滿臉好疼呀,臉和嘴巴里都是沙子,回家照鏡子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我的大門牙磕掉了!我父親卻說:
“你真是人才!自找的,那么斜的坡子你就敢往下沖!.......”
就這樣,缺著大門牙上到小學(xué)快畢業(yè),時不時還被同學(xué)和鄰居嘲笑!
父親要去老家普安出禮,做公交車還要1個小時的時間,小姨家的兒子,就騎著這個摔掉我大門牙的小童車,一路緊跟著父親做的公交車,騎到我外婆家了,他家人還到處找孩子吃飯,要不是舅媽電話打回來,大家都想不到孩子跑那么遠(yuǎn)的地方,他是才上一年級的小孩子而已。我姨夫買了吃的到舅媽接弟弟回家,回來就是一頓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