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我陪你?!边@廂話音剛落,那邊蜚廉就推門直接進了來:“巫長老找你有事。”
“哦,我馬上就去?!毙づ阒枋n出去后,蜚廉鐘漓涯子初陸續(xù)進來給黎生上了香,他們都是她的朋友,這是應(yīng)該做的。
巫長老坐在外廳里,見到黎蕁便迎了上去。
“巫爺爺,我也沒時間去各家看看,大家都還好吧?”
“族長放心,大伙兒都還不錯,當(dāng)初的東西一樣都沒少,都說就像睡了一覺,對了,今兒是個大日子,我們幾個長老私底下商量著今晚上全族都在一起好好聚聚,九黎也算是死而復(fù)生,這樣的大喜事必須慶祝,順便將族長你的繼任大典也一并舉行了,你看怎么樣?”
“不不不!不行的!巫爺爺,族長之位我真的不能勝任!?。 ?br/>
“你這丫頭,謙什么虛呀,當(dāng)年巫爺爺冒死打開天縫送你出去,就知道你定能拯救九黎,再說了你父親黎生是全族人的英雄,有其父必有其女,這族長之位非你莫屬!”
沉思片刻,黎蕁給巫屠格倒了一碗茶:“巫爺爺,別人或許不知道,難道你也不清楚嗎?萬年前正是因為我爹爹他放走了不周山下的魔主殘煢,才給九黎招來了滅族之禍,您和爹爹用禁術(shù)將我送往天縫救我一命,我很感激您,而我之所以會選擇承擔(dān)這一切,完全是為了替我爹爹贖罪,現(xiàn)在我做到了,只希望他地下有知,能放寬了心。族長我是真的不能勝任,我還有些事情沒有做完,可能明天就要走了,對不起,巫爺爺?!闭f完她對著巫屠格低下了頭。
“丫頭,你可知道一旦你坐上這族長之位你將會擁有什么嗎?鳳旗只有我們四大長老才能喚出,而唯一能執(zhí)掌它的,也只有族長?!?br/>
“巫爺爺,我知道可是我不想再失去了。”是的,她知道,婆婆曾經(jīng)告訴過她,九黎有一面鳳旗,傳說是蚩尤大帝留下來的神器,得鳳旗者無不威儀天下,但她不過是個招搖山長大的山野丫頭,她沒有那么大的野心。
“唉好吧!既然你決意不當(dāng)著族長,那我也不逼你,大不了重新比就是了,但是今晚的慶祝大會你一定要來?!?br/>
“嗯,當(dāng)然了。”
“對了,我問你件事兒,那魔主殘煢真被殺了?”
黎蕁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巫爺爺問這個做什么?不過她還是誠實的回答了他的問題。
“嗯,被婆被苴麻仙殺了?!彼抡f說婆婆巫屠格不知道是誰,干脆就說了苴麻仙,像九黎這樣的大族,天神界的重要人物還是知道的。
“哦”巫屠格若有所思的模樣叫她有些奇怪。
“怎么了巫爺爺,有什么問題嗎?”
他搖了搖頭:“我總覺得你父親當(dāng)年放走殘煢是有原因的,不過現(xiàn)在殘煢已經(jīng)死了,那就算了罷?!闭f著他便告了辭。
晚間,黎蕁等人換上巫屠格帶給他們的獨屬于九黎的衣服,到了目的地才發(fā)現(xiàn)大家都差不多到齊了,她一出現(xiàn),眾人都停了下來,看著他們。
黎蕁和子初換上了大領(lǐng)對襟短衣,下面是剛到腳踝的百褶裙,均是藏藍(lán)色間以大紅,一整套下來,花團錦簇,挑中帶繡,再配上頭,頸,手上的銀飾,看過去,整個人流光溢彩,明艷不可方物。
玄冥,鐘漓涯和蜚廉也是相似的裝扮,不過將百褶裙換成了長褲,頭上也沒什么銀飾,依舊足夠打動那些少女,有些大膽的姑娘直接端著酒碗就要往他們身邊靠。
巫長老讓黎蕁象征性的講了幾句話,九黎民風(fēng)一向開明,這樣的大日子更是向心愛姑娘求愛的絕佳機會,當(dāng)然了,若是姑娘家喜歡上哪個小哥,也可以直接向人家表明。
自然,這一夜成就了不少的好事。
翌日。
黎蕁等人低調(diào)的告別了巫長老,鐘漓涯不知又有什么事,急匆匆的要回東極山,這次子初學(xué)聰明了,任他怎么說,她都決定死死的跟著他,哼!還想甩掉她?!小樣兒!
這一路回招搖山,玄冥和蜚廉為了幫黎蕁緩解心情,特意沒有御氣,她也配合的選擇了走路慢慢搖回招搖山。
黎蕁的方向感一向不好,玄冥試了幾回后,終于確定,便每日故意引著她繞道。
他們路過寂寂荒山,有暮云合璧,落日熔金;路過莽莽平野
,有牛羊成群,浩浩湯湯,蔚為壯觀;路過如煙江南,風(fēng)里傳來漁舟唱晚,一派寧靜;路過繁華城鎮(zhèn),摩肩接踵里人聲鼎沸,熱鬧一片
這期間她的心情似乎也隨著走的路多了,變得開闊起來,不再沉浸于苴麻婆婆和任莫優(yōu)的離世,從前的她正在一點一點的回來。
一次,三人正在一間酒樓里吃飯,黎蕁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問了句鐘漓涯怎么不見妘彎彎,他一愣,想起忘記告訴她們了,那日他們幾人要去朝九殿,妘彎彎一個人待在招搖山人生地不熟的,便直接回了她的過湖。
話雖這么說,可黎蕁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她又說不上來,便沒再深想,何必給自己找那么多不必要的煩惱呢?活在當(dāng)下最重要。
等三人回到招搖山,已經(jīng)過去了差不多兩個月的時間,在山腳黎蕁瞧見半年前任莫優(yōu)住的那間屋子,便想著再去看看。
坐在木梯上,她將手?jǐn)R在膝蓋上支起自己的腦袋,就是這里,任莫優(yōu)告訴她,無論什么事,只要問心無愧就好了。
可是,莫優(yōu),我對你有愧。
將自己做好的牌位放在麻仙洞苴麻婆婆的房間里,這一次做完后,她依舊滿手是傷,玄冥知道她的心意,雖然心疼但也不攔著她,只是事后默默的用自己的靈法治好她。
一切齊全后,蜚廉從桑源城買了些香回來,三人對著苴麻仙的牌位一一拜過,鐘漓涯和蜚廉是神,自然不能給任莫優(yōu)行跪拜之禮,兩人點了炷香,算是聊表心意。
從前黎蕁和蜚廉總想著往招搖山下跑,無奈苴麻仙的結(jié)界困著他們,想跑也跑不了,如今沒有了那道屏障,他們反而不想下山了。
玄冥除了在自己北宮里當(dāng)值,其他的時間幾乎都陪著黎蕁,一來二去兩人之間的感情又升溫了不少。
這一日,玄冥被天君派去南海,黎蕁拿出之前收拾好的九嬰珠帶著蜚廉又去了趟梅林花谷。
當(dāng)蜚廉將延魂丹送到紀(jì)鴻姿面前并說明用處之后,如他所想的一樣,小姑娘難掩激動之情,在他臉上啵啵了兩下,以此表示感謝。
見到梅兮后,黎蕁先是試探性的問了一下她和九嬰的事情,可梅兮似乎不太愿意提她這個唯一的徒弟,黎蕁心下雖有疑惑,但也不好再問,當(dāng)她把還散發(fā)著微弱光芒的九嬰珠放在梅兮面前的時候,她瞧見她的神情,心道,看來她對她這個徒弟也不像嘴上說的那么無動于衷嘛。
“梅兮姐姐,你借給我的那個鐲子被九嬰拿走了。我婆婆和魔主殘煢大戰(zhàn),兩廂俱隕的事情想必你也知道了。大戰(zhàn)前夕,九嬰對我說了些話,你想聽嗎?”
梅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盯著九嬰珠,似乎在沉思什么,黎蕁見她這樣,覺得應(yīng)該不算拒絕。
“那天,他對我說,和魔主殘煢相抗衡,必是九死一生,倘若他不能生還,就讓我將化為銅鐵的九嬰珠埋在梅林花谷的山腳下,這里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存在過的地方可是,梅兮姐姐,我覺得這珠子尚未褪去全部光芒,九嬰應(yīng)該還有救才對,便自作主張的帶著他來找你了,還請你不要見怪?!?br/>
“黎姑娘,謝謝你將我徒兒送回來?!?br/>
“徒兒?這么說梅兮姐姐你不怪九嬰了?”
“我何時又怪過他呢?要說當(dāng)年他犯下彌天大錯,那也是我這個做師父的管教不嚴(yán)?!?br/>
梅兮還想說什么,紀(jì)鴻姿卻帶著蜚廉興沖沖的跑了進來:“谷主姐姐,你看,這是蜚廉送我的延魂丹,這樣一來,我是不是可以跟著他出去玩了?”
“延魂丹?”梅兮詫異的接過她手里的東西看了看:“這東西世間僅有一顆,你是怎么拿到的?”
接著蜚廉便將自己在苗疆偶遇鼠精,奪得延魂丹的事情向她說了一遍,梅兮聽了連連稱奇,想不到這樣的法器竟然會在一只鼠精身上。
“那,谷主,是不是只要鴻姿將這東西服下就能走出梅林花谷了?”
梅兮搖了搖頭:“哪有你說的這樣簡單,少則兩個月,多則半年我才能將延魂丹完全的化入她的骨血里面,而且,鴻姿生前是凡人之軀,這延魂丹算是仙家至寶,這么一來,延魂丹在她體內(nèi)除了帶來我們期望的結(jié)果,還很有可能會有些意想不到的后果?!?br/>
“那谷主你的意思是?”
“這延魂丹用在仙神身上自然沒話說,但若用在鴻姿身上,我也說不準(zhǔn)會有什么反應(yīng),不過我們可以先試一下,要是沒有什么大的問題,就可以進行后續(xù)。”
完全消化延魂丹的時間雖然長了些,可能還有不能預(yù)料的后果,但畢竟也算是給紀(jì)鴻姿帶來了一絲希望。
黎蕁和蜚廉又在梅林花谷住了幾日,這期間梅兮曾向黎蕁問起任莫優(yōu)的近況,她也不隱瞞,只說莫優(yōu)已經(jīng)死了,梅兮便沒再追問。
延魂丹在紀(jì)鴻姿體內(nèi)暫時還沒有什么異常,蜚廉提出要和梅兮一起幫她煉化延魂丹,但梅兮拒絕了他的好意,因為紀(jì)鴻姿當(dāng)年死后,是她用自己的靈力幫她保存這具身體的,所以鴻姿現(xiàn)在不能接受其他的靈力,這對她的身體是一種極大的損害。
上一次來,時間匆忙,這一次不用趕著時間,梅兮便親自為兩人特地煮了傳說中的梅花粥,簡稱,花粥。
梅林花谷的梅常開不敗,越往里走越是沒有四季交替的痕跡,綠萼梅又是梅中極品,煮出來的花粥自然是上上品。
可以想象,當(dāng)一碗熱氣騰騰米粒顆顆晶瑩透亮,素清花香撲鼻而來的粥放在黎蕁這樣的吃貨面前,她還是不好下手滴!因為,這實在太像一件藝術(shù)品了,米粒圓潤飽滿,湯汁濃厚而不黏糊,整碗粥呈現(xiàn)在一種半透明的嫩綠里,邊上點綴著一朵成形的梅花,周圍散落著碎瓣,上面冒著微微的熱氣,看上去云霧繚繞就像水墨仙境。不過到底是人吃的東西,梅兮選擇了用粗糲的陶瓷碗來盛粥,這樣,細(xì)中有粗,也在不知不覺間將花粥不食人間煙火的外像悄悄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