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一躍坐上接待臺道:“只是幫別人送送紙,屁股他還是要自己擦的?!?br/>
“你就不怕找錯人了?”
“至少我認識的人里面,能記得住那個笨拙的發(fā)明者并對他恨之入骨的就只有你一個?!?br/>
再隱藏下去已經(jīng)沒了意義,中年人換回原本的模樣道:“我有一千種辦法離開這里,所以你必須給我一千個理由說服我?!?br/>
林尋看一眼環(huán)形樓梯,警員們已經(jīng)搜查到二樓。
“你還有五分鐘時間考慮,要不要跟我回方舟?!?br/>
歸開始抖起腿來,神情比剛才輕松了太多,信誓旦旦地說:“加上我們說話的時間,你還有四分半時間用來說服我?!?br/>
二樓的搜查即將收網(wǎng),老白領著變色龍在指揮車上查看實時情況。屏幕上的熱成像圖非常清晰,一眼就能認出林尋的身形。變色龍擔憂道:“莫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車載通訊器里傳來幾位領導的聲音。
“目標鎖定,三樓科研區(qū)外,立即展開抓捕。”
“抓捕同時,全面封鎖大樓,一只螞蟻也不能放過?!?br/>
“空警部隊準備行動,封鎖大樓上空?!?br/>
頭頂上飛過一群警察,先是以人字排列,到達大樓區(qū)域后又呈編隊散開,將整個樓身團團圍住。
通訊器里又傳來聲音:“請求啟用X射線全局掃描裝置?!?br/>
“允許啟用?!?br/>
“另外,樓內(nèi)所有警員允許進入科研區(qū),許可證三分鐘后空運至現(xiàn)場?!?br/>
老白對著屏幕屏息凝神,生怕抓捕行動出現(xiàn)什么紕漏,或者通訊器里突然出現(xiàn)自己的名字。
“那什么全局掃描裝置一定特別大吧?”變色龍的問題沒有得到回答。
一分鐘后,全局影像被投到屏幕上,畫面經(jīng)過智能處理,與現(xiàn)實場景幾乎無異。畫面中,林尋已經(jīng)走到大樓出口,而警員們已將三樓團團圍住。
“剛才發(fā)生了什么?”老白疑惑不解。
通訊器更是震天的咆哮聲。
“搞什么鬼,人呢?”
“突擊隊立馬啟用專線向我匯報情況?!?br/>
屏幕上一個超出認知的物種正向地下室飛速移動,那個影像在進入地下室的一瞬間突然消失,引起一片驚愕。
老白沖向大樓,抓住林尋雙臂,情緒激動地問道:“他人呢?”
“逃跑了,我以為你們從屏幕上面能看到?!绷謱せ卮?。
“逃跑了……逃了你……你為什么不追?”老白情緒幾乎失控,語言組織能力急劇下降。
“屏幕上可以看到一切,哪怕他穿墻走了也能看到,可我是肉眼凡胎,他逃了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绷謱ぽp拍老白的手臂,后者隨機松開手。
林尋表示很無奈,搭著老白肩膀道:“我不是不想追,我是根本追不到。你不是不知道我此行前來的目的,為的就是把歸帶回去,放跑他我又要重新找,圖什么?”
“你說的最好都是真的?!崩习讘嵢浑x去。
變色龍正欲盤問,林尋只一個眼色,他就默默跟在林尋身后。
兩人回到住處,還沒走到門口,靈秀就迎出來,又是關切的問候又是端茶倒水。林尋嘴上不停地說著“沒事”,靈秀也就不再追問。
等兩人坐定,才緩緩站到林尋身邊,上下查看一番。見林尋并無外傷,這才不聲不響地坐到一旁,實則心里掛著的石頭仍未落地,寄希望于能從兩人的對話間獲得慰藉。
變色龍的性子,林尋是摸得透透的,知道他憋了一路,好不容易回到住處一定要一吐為快。林尋伸手制止道:“你先別急?!?br/>
又對靈秀重復一遍:“你也別急?!?br/>
鷺伶開口:“大家就當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明天我們就啟程回方舟?!?br/>
林尋點點頭,意思讓大家繼續(xù)聽下去。
“我們被監(jiān)控了,但是以目前的技術,應該還沒辦法破譯腦電波交流,你們有什么問題,盡量問得簡潔點?!?br/>
林尋對鷺伶說道:“我們來演戲,你直接給他們解釋吧?!?br/>
“哎呀,今天費了那么大的勁還是讓歸跑掉了。”說完兩只眼睛眨的飛快。
變色龍和靈秀瞬間懂了,也跟著配合。
“是啊,就差一點?!?br/>
“真實可惜,看來我們還要在這里多呆幾天?!?br/>
幾人演戲的同時,鷺伶在一旁解釋。
“歸已經(jīng)答應跟我們回方舟,他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明天對沖列車發(fā)車之前,他會在車廂里跟我們會和?!?br/>
變色龍攤開雙手低聲道:“就這些?”
“就這些?!?br/>
表面上看,車遲人發(fā)明出各種先進設備,科技發(fā)達,但在鷺伶眼中不失為一種退步。人們從一次次科技大爆炸中發(fā)展到今天,每一次科技進步都會對賴以生存的家園造成不可逆的破壞。
這片陸地走到今天,之所以資源枯竭,之所以超過九成的生物絕跡,全都是因為科技進步。人們深刻意識到這一點,才會有基因革命,才會進入基因時代。
變色龍覺得掃興,用手指敲擊桌面打發(fā)時間。
老白忙于處理公務,一直沒有現(xiàn)身,只是派來幾個探員巡查過兩次。每次的盤問內(nèi)容水分都很足,皆是被林尋輕松化解。
靈秀忙活著收拾大家的東西,又將房間打掃一番,等兩人都在地鋪上睡下,才緩緩上床,伴著林尋的鼾聲入睡。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出發(fā)到達列車站。
這里的警力部署比來時多了整整五倍不止,各種先進的探測儀器在站內(nèi)排開。說的夸張一點,整個列車站內(nèi),誰的**大一點,誰的蛋蛋少一顆,就連某個“地中?!眲倓偟袅艘桓^發(fā),車遲警方全都一清二楚。
經(jīng)過重重安檢,三人才得以進站。變色龍過了一遍不過癮,又換成偽裝色再過一遍。林尋和靈秀就站在安檢屏幕的偏后方靜靜看著他裝逼。
變色龍從安檢口通過的一瞬間,靈秀羞紅了臉,立馬捂住眼睛。
安檢屏幕上出現(xiàn)人形,通道內(nèi)卻不見人影,安檢人員以為看花了眼,不停揉眼睛。變色龍在他目光再次轉回屏幕之前,加快腳步通過,那人見屏幕上沒影,這才喘氣放松。
“怎么樣怎么樣?是不是能看見我?看來終于有東西克制我變色龍的能力了?!?br/>
林尋差點笑抽過去,三番幾次才把話說清。
“看見了,很小?!?br/>
變色龍狐疑地看看林尋,又把尋找答案的目光投向靈秀。
靈秀不好意思的點點頭道:“是的……很小。”
此話一出,林尋直接笑翻過去,引起周圍警員的高度警惕。
“解釋解釋什么叫很?。俊弊兩堄謫柕?。
林尋笑得停不下來,靈秀的臉色又紅了一個度,難為情地說道:“很小就是……真的很小……很小呀。”
變色龍這才明白過來,他們談論的是自己下半邊身體上最重要的器官,于是悻悻地走到最前面去排隊候車。
直至列車啟動,歸也沒有現(xiàn)身,眼見就要駛進對沖跑道,變色龍慌忙問:“什么情況?說的……”
忽覺有人拍著自己肩頭,回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坐在一個人形物體上。嚇得跳起來一米多高,被林尋強行拉下來按在座位上。向周圍人陪了不少笑臉,大家的視線才偏離這一區(qū)域。
列車外的探視器前,戴眼鏡的女警員看見某個座位上有兩個人疊坐在一起,下面一個人的生殖器就像是進入了前面人的身體。于是引起身體高度不適,惡心道:“這可是公共場合,臭基佬?!?br/>
歸一直藏在列車椅子里,直至進入方舟站才從偏門離開。
“現(xiàn)在可以講講了嗎?當時到底什么情況?”變色龍問道。
“多虧了鷺伶。”
“鷺伶?你是說,是住在你刀里的語音助手幫忙,歸才安全離開車遲國的?”
鷺伶帶著怒意道:“你說誰是語音助手,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把你剁成肉泥包餃子?”
林尋表示這絕不是危言聳聽:“我這刀魂要是發(fā)起彪來,提著刀就砍過去了,我拉都拉不住的?!?br/>
靈秀解圍道:“好了,好了,別賣關子了,變兄憋了一天心里肯定難受,你就揭秘吧?!?br/>
“歸可以變換形態(tài),而熱感應探頭只能感覺到溫度。藏在管道里就直接進入地下了,地下就是那兩臺設備的盲區(qū)?!柄樍娴?,“我能感應到腦電波的接收位置,當我發(fā)出腦電波,周圍的人只能被迫接收,所以我只要‘啊’一聲就知道身邊有幾個人,以及這些人的具體方位和距離。”
“這些人身上攜帶的微型射線探測器才是難以躲藏的,我只要在鷺伶的指揮下幫忙擋住這些探頭,以歸的能力,秒秒鐘進入管道完全不是問題?!?br/>
變色龍還有一事不解,又問道:“你是怎么說服他回方舟的?”
靈秀考慮的點則截然不同:“你這樣豈不是觸犯了方舟和車遲國的雙重法律?”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不過并不重要?!绷謱び洲D向變色龍,“歸的軟肋就是他年邁的老母親,他不怕追捕,但他媽不行。當年因為沒能為母親爭取到移民資格,這個歸甚至還打傷過巴赫。”
“那他現(xiàn)在一定是去找他母親了?!?br/>
“沒錯?!?br/>
變色龍為自己一點就通的反應速度自豪,得意忘形道:“果然沒有跟錯你,別說,你的語音助手也確實厲害?!?br/>
鷺伶暴跳如雷道:“你再說一遍,看我今天不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