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兩宮爭斗

    王守忠面色慘白，明顯是讓我這話給嚇得不輕，連忙解釋道：“娘娘誤會了，奴才身份卑賤，要無要事，哪敢常常前往中宮，打擾娘娘清閑。奴才今兒個來見修媛娘娘，不過是因為奴才手底下的人擒獲了一名攜帶大批宮中珍寶、企圖變賣的宮娥，因為有人認(rèn)得那是修媛娘娘宮中里的侍女玲兒，所以奴才才來向修媛娘娘請示，若這其中別無隱情，奴才就要以宮規(guī)將其杖畢了?！?br/>
    “原來是這樣啊?！?br/>
    我的臉隱在鑾駕的輕紗之內(nèi)，所以沒人能看見我臉上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張修媛深受趙禎寵愛，多年如一日，且不說那份和朝中正三品大臣不相上下的豐厚俸祿，單是每個時令趙禎賞給她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也足夠京中一戶小康人家坐吃山空一年有余。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的道理張修媛比誰都懂得。她沒什么靠山，出身也不顯赫。所以發(fā)展自己的勢力就顯得相當(dāng)重要。張修媛對手底下的奴婢向來大方，只要逮到一點機會就大加犒賞，以至于她身邊的人也是個個荷包豐厚，都對她死心塌地。就連當(dāng)年她初入宮闈，還只是個小小的美人之時，就有人甘冒殺頭的風(fēng)險，為她求情?？梢娝嵌嗝炊美媒疱X的力量。

    可是現(xiàn)在王守忠卻告訴我，張修媛的宮里突然冒出個偷盜財物的宮娥，而且還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我敢斷定，這一定又是張修媛導(dǎo)演的鬧劇，那個鈴兒，多半被她懷疑為向周美人通風(fēng)報信的人，因為沒有證據(jù)，所以她便抱著寧可錯殺三千，也不放走一個的態(tài)度，將其構(gòu)陷殺害。

    當(dāng)然，其中的過程我并不清楚，也不想費那個精神去弄明白。我現(xiàn)在只想快些回到中宮，審問那天晚上被周美人以不明原因抽打得滿身傷痕的春蘭。

    雖然衣物遮住了大多數(shù)的傷痕，但脖子上微微染血的繃帶和她跪在地上強忍痛苦的神色，都讓我深信她身上的傷痕，只會比內(nèi)侍們私底下傳說的要嚴(yán)重得多。

    我走到她面前，在她驚慌不安的注視之下，輕柔地執(zhí)起她的一只手。雪白的手背上，殘留著一條紅腫的鞭痕。

    我用手指輕輕一碰，她就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渾身顫抖起來。

    看著她那副咬緊嘴唇，臉色蒼白的模樣，我還真想不明白她是怎么捱過前天晚上那頓皮鞭的。

    我問她：“疼嗎？”

    春蘭咬著牙，怯生生地?fù)u了搖頭：“謝皇后娘娘關(guān)心，已經(jīng)好多了……不疼了?！?br/>
    “睜著眼睛說瞎話?！彪m然明白這是宮里奴婢被責(zé)罰之后面對主子的標(biāo)準(zhǔn)說辭，但我還是忍不住腹誹了一下：“本宮那個干侄女出了名的活潑可愛，本宮和官家喜歡的也就是她那個性子，從沒想過她發(fā)起火打起人來，竟然會那么狠?！?br/>
    我故意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讓她看了著急：“都是奴婢不好，奴婢在打掃的時候，摔碎了官家賜給美人的玉如意……”似乎驚覺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春蘭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對著我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你摔碎了御賜之物？好大的膽子！”不知道她這是忙中出錯，還是為了博取別人的信任一早編排好的說辭，反正我已經(jīng)決定逮著這個機會好好嚇嚇?biāo)骸半y怪本宮的好侄女這般震怒！適才本宮還覺得你有幾分可憐，不過現(xiàn)在看來，周美人對你的處罰還算輕的?！?br/>
    “娘娘，娘娘！您饒了奴婢吧，奴婢知錯了……”春蘭像個情感豐富的演員那樣，爬過來一把抱住我的小腿，哭得滿臉淚痕：“奴婢家鄉(xiāng)還有年邁的雙親需要奉養(yǎng)，求娘娘饒過奴婢這條賤命吧?！?br/>
    “那你最好就老實告訴本宮，周美人為何要將你打得遍體鱗傷！”

    “奴婢說過了，那是因為……”

    揮揮手，我打斷了春蘭的辯解：“你當(dāng)本宮是三歲孩子不成？若你當(dāng)真打破了御賜的玉如意，周美人震怒大可將這件事告訴王守忠，讓他按照宮規(guī)處置你，犯得著自己累得半死親自動手？把你給生生打死事小，破壞了她在官家心里一貫的形像那可怎么辦？”把手放在春蘭的左肩上，握著袖子用力一撕！

    “刷！”

    她的整個左手衣袖都被我給扯了下來，露出纏滿紗布的左臂。

    “郭娘娘這是在干什么？”

    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在驚駭之中抬起頭來，只見一名周身華貴的女子在眾人的簇?fù)硐抡驹诖蟮钪?，那不是曹皇后又是何人?br/>
    宣言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一座山容不下兩只老虎，一個后宮又怎么能有兩個皇后？

    我知道，遲早有一天我要和曹皇后圍繞著皇帝身邊的那個位置爭個你死我活！

    都說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現(xiàn)在，風(fēng)起了。

    在看到站在曹皇后身后的周美人時，我以為是她發(fā)現(xiàn)春蘭被我?guī)У搅酥袑m，想把人要回去，卻又覺得自己身份低微，難以成行，所以便前往崇寧殿請來曹皇后替其出面，從我手里救回她的心腹侍女。

    這樣的設(shè)想很順理成章，就連跪在一旁的春蘭也因為這么認(rèn)為而隱隱興奮得兩眼放光！

    但很快我們就發(fā)現(xiàn)自己想錯了。

    曹皇后的確是來向我要人的，不過卻不是為了救春蘭一命，而是要她的命！

    “春蘭果然在郭娘娘這兒，太好了，本宮不用再派人到處找她了。”曹皇后說完話便吩咐宮婢上前作勢要扶起春蘭。

    我哪能讓她這么容易就把人帶走！所以上前阻攔道：“曹娘娘，本宮有些話要問春蘭，這會兒還沒問完呢！您這么急著帶她走，莫非也有什么急事？”

    曹皇后微微淺笑：“這事兒說急不急，說緩也不緩，只是本宮聽說前些天春蘭打碎了官家御賜給周美人的玉如意，氣得周美人狠狠賞了她一頓鞭子。雖然周美人對本宮說，人已經(jīng)處罰過了，她并不打算再作深究，但是……”說到這兒。原本還夾雜著幾分笑意的聲音突然變冷冽起來：“但是本宮卻認(rèn)為，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毀壞御賜之物實屬重罪，絕不能姑息！否則讓宮里這些個奴才見有人壞了規(guī)矩，隨意打罵一頓也就算了，還不有樣學(xué)樣，個個都不把宮規(guī)放在眼里了！”

    此話一出，不僅把我早已準(zhǔn)備好的說辭都給堵在了喉嚨里，更把春蘭嚇了個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