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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林書山見花雙一張櫻桃似的小嘴兒一張一合,似在念動口訣,潛心吐納,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腦子一陣眩暈,心想:“她只顧修習練氣,卻不管身處險地。即便護靈獸不回洞,萬一落雷魔頭找上門來,我二人都難逃一劫。”心中焦急,卻知不能在花雙潛心修習時打擾了她。倘若使她驟然間分了神,引得她走火入魔,可大大不妥。
林書山休憩片刻,盤算著落雷定在外頭風雪之中四處尋找自己,后脊背不禁透出一股寒意,但想到他竟要自己歸順,嘴角微微揚起,暗自覺得好笑:“他倒有識人之智,知道我是人才?!?br/>
花雙在靜靜地修習,洞里顯得靜悄悄的,偶爾可聽水珠滴落小池的聲音,分外清明。壁上火把跳躍的淡黃光芒與花雙身上散發(fā)的時隱時現(xiàn)的微微紫光相映,周遭時而暗淡,時而光亮,越顯幽寂。
林書山百無聊賴,空自煩惱,只覺自己在修士面前,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坐以待斃。心中沒有半點計較,驀然撿起一塊小石,擲入小池里,“咚”的一聲響,蕩漾起一陣漣漪。沮喪之時,林書山喃喃道:“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暗中出洞瞧瞧。若能發(fā)現(xiàn)魔頭蹤跡,也好及時撤離。”精神一振,取了壁上火把,欲沿著洞道往上走,忽然想到花雙所言“它設下了迷魂陣,你一個凡人獨自走出去,一定會暈頭轉向”,不禁有所遲疑:“迷魂陣想來能迷人心魂,使人喪失判斷力,從而陷入迷途,不知方位??梢恢谎F怎有這般奇妙的法力?一定是花雙姑娘在嚇唬我,使我不敢隨意走動。小妮子,信你我是孬種!”不以為然,大步而上。
在漆黑的洞道里,火把的光亮在移動,竟顯得微不足道,眼前十米外依然朦朦朧朧,如蒙上了一張黑布,與之前花雙舉起火把照亮洞道的情形完全不同。滴答的水滴從洞頂不時滴落,擊打在山石上的聲音在靜靜的洞道之中回蕩,尤為刺耳。一陣陰風吹過后,火焰小了一半,發(fā)出微弱光亮。林書山心里嘀咕:“見鬼,好怪的妖風?!倍吹狼壅鄱?,坡度極緩。
鼓起勇氣走了一刻鐘,忽聞一股淡淡清香撲鼻而來。林書山一陣眩暈,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心中暗叫道:“這氣息有毒,我不能倒下?!睊暝鹕恚允謸犷~,依然暈暈沉沉,足如灌鉛。此時火把燃盡,只見此處洞道寬而大,遠處微微紫光在閃動。紫光激射,化作一股青霧擴散開來。青霧卷動,隱隱間現(xiàn)出一個人影,卻是一名姿容絕世、美艷不可方物的婦人。
只見婦人傲慢地揚著頭,一頭秀發(fā)如瀑布垂下,約長八尺,油光發(fā)亮。淡紫色衣衫紫光燦燦,裹緊身子,顯得凹凸有致、明艷動人。顧盼凝視之時,眼神如秋波蕩漾,映動左右。
林書山“咦”了一聲,不由得看癡了,顫聲道:“你……你……是誰?”
美**人柔聲道:“公子,你在問我么?”
林書山道:“是?!?br/>
美**人嘆了口氣,明眸閃動,說道:“歷經世事滄桑,風云變幻,我早已不知道我是誰了。我是誰也不重要。來來來……公子跟我走吧?!鄙碜语h忽而至,一只白皙的手伸出,淡淡幽香隨之襲來。林書山一陣眩暈,皺眉道:“我為什么要跟你走?”卻不由自主地抓住美**人之手。
她手心的極寒如冰,冷入林書山全身。林書山只覺如墜冰窖之中,渾身不禁一顫。林書山欲抓緊她的手時,那美**人輕輕一笑,纖指光滑如泥鰍,掙脫出來。伴隨著咯咯的三聲嘲笑,美**人飄出數(shù)十丈之外,化作了一團濃濃煙霧。陰風一吹,煙霧滾滾,美**人不知去向。果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林書山心中駭然,腦海中一片混沌,一心要追隨婦人而去。周遭一團漆黑,身畔漂浮著無數(shù)奇異光點,忽明忽暗,發(fā)散出微弱青芒。全世界萬籟寂靜,前頭只有一條羊腸小徑,蜿蜒伸出,隱沒在黑暗之中。前方之路卻不知有多遠,不知盡頭是什么。林書山只覺疲憊不堪,卻感到受到一股怪異力量驅動著,止不住一個勁地前行。在地獄般的黑幕中不知走了多久,只覺腿腳發(fā)麻,又冷又餓。林書山無力道:“神仙姐姐,你去哪了?救我!”如行尸走肉般又走了一陣,腿腳一軟,倒了下去。
“喂,快醒!”一個清脆的女聲叫道。
迷糊中,林書山只覺有人在不停地推著自己,心想:“神仙姐姐?”胸口熱血沸騰,大喘一口氣,猛地起身。睜開眼睛,模糊中卻見花雙一臉慍色,沒好氣地朝自己瞪著。
花雙冷笑道:“什么神仙姐姐?在做什么美夢呢?這兩天,你亂跑,陷入迷魂陣里了吧。幸虧你命大,還能自己走出來。”
林書山恍然大悟,心想:“原來果真存在迷魂陣。我誤入迷魂陣之中,見到的那美艷女子自是虛的了??上А!泵团囊幌履X袋,笑道:“沒想到我一介草民,能夠獨自走出迷魂陣,看來迷魂陣不過如此?!?br/>
花雙凝視林書山半晌,嘆了口氣,說道:“書山兄還有心思說笑呢。害得我照看了你許久,真真耽誤了我練功?!陛p盈飛起,直上三丈之高,扯下壁上的一棵青草,倏忽之間,回到了林書山身畔,眉頭一蹙,道:“聽我的,一定沒錯。餓了就吃草嘛!別再亂跑了。”將手中青草遞給了林書山。
林書山啞然失笑,道:“吃草?你當我是牛了?!?br/>
花雙道:“不,你不是牛,你是笨豬。只有笨豬才擅闖迷魂陣。你要吸取教訓,聽我的話。”
林書山抓著草,沉吟一會兒,道:“我在迷魂陣見到一個很有氣質、很親切的女神仙。不知是不是真的?”雖覺那美**人十有八九是虛幻的,但那婦人美艷的笑顏、流轉的眼波依稀在目,心潮不定,總希望她是真實存在。
花雙撲哧一笑,道:“哪是什么神仙??!那是迷魂陣生成的幻境。想不到這只護靈獸修為還不錯,隨意便能蠱惑了凡人的心智。書山兄可不要受迷魂陣蠱惑了。心不動,則不亂。”
林書山臉頰刷的變紅,道:“花雙姑娘說得極是。”
花雙笑道:“你既出了迷魂陣,還受陣中虛幻之物迷了心。你是色迷心竅?!绷謺秸溃骸安皇??!?br/>
花雙瞪了他一眼,眉頭微蹙,又道:“話又說回來,護靈獸可不是一般的獸類。有寶物的地方就有護靈獸。它們通常成群結隊活動的呢。這一口泉水甚是靈異,大概它們守護的就是這口泉水吧?!毖垡娏謺街皇悄媚笾嗖?,絲毫沒有下口的意思,正色道:“我為你輸入了真氣,你才消除了疲勞,恢復神氣??斐粤诉@青草。這青草長在泉水邊,得泉水靈氣,不要小看它了。吃了青草,方有活力,好好做我的忠誠衛(wèi)士吧。還剩下五天,我得抓緊時間感受天地氣息,修習神通。機不可失!”盤膝而坐,雙目緊閉,臉色變得凝重、漲紅。天靈蓋上數(shù)縷煙氣升騰,相互纏繞,有如數(shù)條小細龍嬉戲。
林書山怔怔地瞧著花雙,心想:“花雙姑娘極為看重這里的靈氣??磥磉@里的靈氣果如她所言,非同一般,是稀罕之氣??上也恢袘`氣,否則得好好吐納一番,感受一遭?!币娛种星嗖荼叹G嫩滑、生機盎然,喃喃道:“碰上這群修道中人,著實吃了不少仙丹妙藥。此青草得泉水靈氣。吃了這靈草,卻不知能不能延年益壽?!鼻嗖菟腿肟谥?,嚼了一口,苦澀、辛辣的汁水流了出來。林書山一口吐出,舌頭火辣辣地疼,好似火燒般,叫道:“好辣!好燙!”跑到小池邊,連喝了好幾口泉水。
林書山口中辣味稍解,見那靈草長在泉水邊壁上,為升騰的熱氣所籠罩,雖然周邊暗淡少光,卻長得青蔥而生機勃勃。一叢叢扎在壁上,頑強地斜著生長。林書山吐了吐舌頭,道:“靈草是靈草,卻無福消受?!?br/>
這一天,林書山不敢再吃那靈草,口渴了便喝幾口泉水。幾口泉水下肚,竟能去除腹中饑餓感。在洞中索然無味,卻不敢再冒然出洞。見一叢青草有兩三片枯黃的葉子,便給它澆了澆水。誰料那叢青草剛接觸澆來的泉水,所有葉子猛然一縮,原本青蔥的葉子枯萎了一大半。林書山驚了一跳:“奇怪!奇怪!”原是一番美意,卻弄成了惡意,心中慚愧,卻對這奇異的靈草更多了一分好奇心、憐惜。林書山不知泉水中蘊含充沛靈氣,而靈草吸收水氣中靈氣,得以生生不息,但猝然接觸泉水中的大量靈氣,卻承受不住,反遭吞噬。
林書山腹中咕咕叫,只覺有氣無力,全身疲憊,心知只喝泉水而無他物入肚,身子終究承受不住?!梆I了就吃草嘛”花雙的這句話在他腦海里不住回蕩。遲疑片刻,摘下一束靈草,扯下一片長而肥的葉子,塞入口中??酀晾?,口中燒了一團火。林書山咳了一聲,不再咀嚼,咽下腹中。
林書山連飲幾口泉水,嘆了口氣,道:“民以食為天。吃,應該是令人愉快的事。每一餐吃得如此遭罪,不如不吃?!毙闹斜г箮拙洌俗剡呉粔K滑石上。只一片長而肥的葉子下肚,腹中饑餓之感稍減,片刻之后,林書山只覺體內忽現(xiàn)一股氣流在涌動,流向四肢百骸。骨骼、脈絡在吸收著氣流中溫和的能量。
林書山將胸口的一口濁氣吐出,精神不禁一振,無力疲憊之感一掃而光,心驚道:“莫非是靈草入肚,起了作用?”站起身子,懶懶地伸了個懶腰,體會體內氣息的流轉,如沐春風之中,喃喃自語道:“是了。定是靈草生出了效力。有言云:‘良藥苦口’靈草愈苦,想是效力愈大。我不能感應靈氣,卻能通過此靈草獲得了靈氣,解了腹中饑餓?!?br/>
這一束靈草艱難吃下,林書山口眼淚流出,趕忙喝了一口泉水,入口清冽,刷去火辣。林書山稍坐片刻,卻不覺饑餓,但覺微涼,心想:“保暖為上?!比∵^虎皮,蓋在身上,坦然入睡,尋思:“靈草卻不知叫什么名字?苦澀、火辣,有甘泉驅解,尚能忍受?!敝慌卧缛瞻み^這七天,早日得以下山。
翌日,林書山醒來,但覺腹中空空,又采來一束青草,一片葉一片葉數(shù)著吃完。林書山喝下清泉,去除口中火辣之感。不動聲色,悠悠閑閑地坐著,見花雙一臉凝重地吐納靈氣,額上汗水涔涔,卻不知她遇到了怎樣的難題,輕輕嘆道:“她膽敢在妖獸洞府里取妖獸看護的靈氣修行,害苦我了。”掐指一算,過去了三天,仍剩下四天,頓覺度日如年。
沮喪之時,忽見十丈之外石縫中一道金光閃動,轉眼即逝。林書山心中突突亂跳,尋思:“那是什么?”走到石縫邊,定了定神,舉起火把一照,但見縫隙中竟藏有一件油布儲物袋,袋上雖落滿灰塵,卻散發(fā)著幽幽光澤,甚有幾分詭異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