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yī)生還想再說些什么時,穆秋葉已經(jīng)聽不下去了。于是她只能礙于情面的,不耐煩地別過臉,下達著委婉的逐客令。
左不過又是個被夜少的高額紅包給哄過來的,沒資格多加妄議別人。
“藍嵐,幫我找一本書?!?br/>
清冷的聲音,再度在病房里響起。
于是藍嵐應聲就站到了跟前,笑瞇瞇地說:“穆小姐想要什么書?”
由于是市中心,交通什么的也很方便。
所以很快地,一本考琳?麥卡洛的《荊棘鳥》就遞到了穆秋葉的手上。
她早就想看這本書。
大一的時候去聽講座,一個長得很英俊的男教授,在上面講20世紀對人影響最深刻的50本名著。
穆秋葉沒記住那些林林總總的書名,因為她墨黑的眼睛里,只有身旁坐著的許庭均。
那時候的他,多么迷人。
看得發(fā)呆了,許庭均久用筆在她腦門上一敲,穆秋葉這才嚇得回過神來。
她承認自己的心理素質(zhì)不是很好,特別是認識了許庭均以后。
就是這小小的一聲驚呼,連那年輕帥氣的教授都被吸引住了。
“這位同學,你是有什么問題嗎?”
教授停下了講課,直接看向了還摸著自己腦袋都穆秋葉。
這下丟大了人,穆秋葉根本沒有聽他講了什么,突然一下子被叫起來,有點難堪。
于是穆秋葉趕緊搖搖頭,就心虛地低下了頭。
還是入學不久的大一新生,她這樣的乖乖女,對教授什么的,還是有所顧忌的。
教授本來也沒有打算為難她,但發(fā)現(xiàn),只是在穆秋葉站起來以后,貌似這個午后的整個教室,都沸騰了起來,不再那么死氣沉沉的。
但他壓根兒就不知道,這些躁動的來源,不是由于他把穆秋葉給提了起來。
而是那些被許庭均的“英名”所吸引的女生們,終于看到了其真人,而且還有他那個傳說中的女朋友。
于是教授來了勁,就想繼續(xù)跟這個紅著臉的小姑娘,談論談論20世紀的歐美文學。
“那么,同學你最喜歡什么流派的文學呢?可以給我們分享一下嗎?”
穆秋葉還沉浸在剛剛許庭均拋給她的那個微笑中,就像是炎炎的夏日里,一支冰涼透頂?shù)难└?,給她以繼續(xù)在這困境中待下去的理由。
但是突然被這么一問,就有點兒頭腦發(fā)昏。
“額嗯……《荊棘鳥》!”
穆秋葉腦子里忽然就蹦出來這么個詞,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一本書的名字。
她聽過《夜鶯》,看過《殺死一只知更鳥》,但就是不知道這個《荊棘鳥》是哪兒來的。
“嗯,可以談談嗎?”教授有點兒詫異,還是讓她接著說下去。
穆秋葉根本不知道這個該死的《荊棘鳥》是講什么的,也不記得它就是剛剛教授提到的,本世紀最值得大家看的幾本書之一。
所以就拼命地在下面捅許庭均的胳膊,叫他幫她解圍。
可是許庭均好像并沒有此意,只是抿嘴淺淺笑著,臉色越發(fā)地溫和。
其實一向細心沉穩(wěn)的他,怎么會沒注意到穆秋葉的窘態(tài)。
除非他是存心要看她的笑話。
算了,穆秋葉豁出去了。
這是她選修的課目,這種課一般來的人很雜,也不怎么認識,所以不怕太丟丑。
“荊棘鳥是一種特殊的鳥類,羽毛很少。從出生那天起,就鍥而不舍地尋找一顆荊棘數(shù),當如愿以償之時,它就把自己的胸膛,扎進那最長最尖的荊棘上。和著血淚最后唱一曲最動聽的歌聲。一曲終了,就期竭命喪,給后人留一曲悲愴絕唱?!?br/>
下面坐著的同學聽得入神,都陶醉在這凄美動人的傳奇故事里。
教授也用贊賞的目光鼓勵著她繼續(xù)說下去,于是穆秋葉就更加為難:
這只鳥的故事誰都聽過,可是這本同名的名著,她是真的沒有看過。
“嗯嗯――”,穆秋葉一清嗓子,同學們就更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想看看她到底還能講些什么。
“其實這本書,就講了這么一只鳥兒,奮不顧身地投向了一棵荊棘樹的懷抱然后死掉的故事?!?br/>
說完穆秋葉就低著頭坐下了。
教室里先是一滯,緊接著就爆發(fā)出了如雷的掌聲。
穆秋葉不知道他們是真的發(fā)自內(nèi)心地喜歡她的發(fā)言,還是在嘲笑她的無知。
她確實不清楚那書的內(nèi)容,就信口胡謅了一句。
再抬起頭來看著教授時,他已經(jīng)輕描淡寫地點評了幾句,就輕松地把話題轉(zhuǎn)移到了另一本名著上去了。
“傻瓜。”
“什么?”穆秋葉心虛,但是又理直氣壯地問。
剛剛問你不搭話,現(xiàn)在嫌我丟人?
許庭均還是那么柔若清風似的笑著,用他骨節(jié)分明的食指,輕巧地勾了一下穆秋葉的鼻尖。
只是這一下看似親昵的舉動,就讓穆秋葉所有的興師問罪,全都化作了被“美色”所迷惑的心如鹿撞。
“庭均哥哥,一會兒一起去吃冰激凌好不好?”
不知怎么的,這些天一直想起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美好時光。
那時候,她還是大家眼中許庭均的女朋友,每每出去玩,她也是這么自居的。
可是現(xiàn)在呢?誰也不是誰的誰了。
腦中一閃而過的是他那雙在琴鍵上翻飛的十指,白皙通透。
昨天方媛的話是什么意思?
許庭均來這里探病,他探誰的???
如電光火石,兩個禮拜以前她在夜少手機上瀏覽到的,關(guān)于a市公安廳廳長涉嫌貪污,被雙規(guī)又心臟病發(fā)的新聞,就出現(xiàn)在了穆秋葉的腦中。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她一直知道許庭均的父親是體制內(nèi)的高官,無非就是公檢法一類的。
但是那曝出丑聞的廳長也姓許。
世上哪有這么巧合的事,不是鬧鬼就是有人在搞鬼。
穆秋葉一下子就急了,她承認的確是由于擔心許庭均,才會如此不淡定。
于是急急忙忙地問藍嵐拿了手機來,去新聞網(wǎng)上按著日期一搜,果然:
《見錢眼開:有其父必有其子》
《金牌律師掉下云端》
《無良官員吃里扒外,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