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長風(fēng)道:“既然他沒有看見我出刀,又有什么理由奔到了祁雄身后,難道是去給他抓癢么?”
肖徐行道:“他既沒有看見你出刀,也不是去給祁雄抓癢,而正是為了救祁雄?!?br/>
聞他所言,任長風(fēng)滿面陰森。
他的額頭上已可見幾根暴起的青筋。
他顯然有一些惱怒。
“你說他沒有看見我的刀,但仍然去救祁雄。你不覺得這種說法很荒謬么?”
肖徐行淡淡笑道:“這種說法乍一看的確很荒謬,但只要你冷靜地想一想就會明白,這其實非常的合理?!?br/>
任長風(fēng)道:“好,那么我問你,戚紅山如果真的打算救祁雄,那么他是不是一定要先看到有人對祁雄出手才會救他?”
肖徐行道:“并不是?!?br/>
任長風(fēng)愕然道:“你是說戚紅山即使沒有看到我出刀也會救祁雄?”
肖徐行道:“是的,因為他不需要看到你出刀。他也是一名殺手,而你更是專殺殺手的殺手,他一定是認(rèn)識你的。所以在他見到你的一瞬間他便知道了你必定馬上就會出刀?!?br/>
任長風(fēng)語塞。
不錯,戚紅山根本不用看到任長風(fēng)的刀,他只是看到了任長風(fēng)的人!
但對于行走江湖的人來說,任長風(fēng)的人本就代表著死亡!
任長風(fēng)看著戚紅山的尸身,他的眼神并沒有因為肖徐行的幾句話而變得溫暖。
只聽他冷哼一聲,說道:“你說的這些只不過是你的推測,難道他就一點偷襲祁雄的可能都沒有么?”
肖徐行搖頭,“沒有,一點也沒有。”
任長風(fēng)道:“為什么?”
肖徐行道:“因為他親口告訴我的。”
任長風(fēng)大感詫異,道:“他已經(jīng)是一個死人了,死人還能告訴你他并沒有想要偷襲祁雄?”
肖徐行道:“是的。”
任長風(fēng)道:“這很荒唐。”
肖徐行道:“不,這并不荒唐,不信的話你就看一看戚紅山的雙手?!?br/>
聽他此言,任長風(fēng)將信將疑。
他打量任長風(fēng)的雙手。
難道他的雙手中有什么東西么?
可任長風(fēng)觀察許久,戚紅山的雙手只是空空如也,沒有任何東西。
任長風(fēng)道:“他的雙手中什么也沒有,你想讓我看什么?”
肖徐行道:“我想讓你看的正是這一雙空空如也的手。”
任長風(fēng)道:“一雙手能說明什么?”
肖徐行道:“如果他果真是有意偷襲祁雄,那么他的雙手就不應(yīng)該是空的?!?br/>
任長風(fēng)道:“如果不應(yīng)該是空的,那么他的手里應(yīng)該有什么?”
肖徐行道:“如果他要殺祁雄,必然要抽出腰間的軟劍??伤F(xiàn)在的手里卻是空的,這說明什么?”
任長風(fēng)思量片刻,他沉默地點了點頭,良久不發(fā)一言。
他轉(zhuǎn)過了身去,他邁開了腳步,他要走了。
肖徐行道:“如果你要走,能否在走之前回答我一個問題?”
任長風(fēng)道:“我知道你想問什么?!?br/>
肖徐行道:“我想問的是悼師帖,為什么這張請?zhí)?br/>
任長風(fēng)打斷他,“我沒有理由告訴你?!?br/>
肖徐行道:“怎么會沒有理由,你不是我的朋友么?”
任長風(fēng)道:“我什么時候成了你的朋友?”
肖徐行微笑著道:“你忘了么,你方才還說如果想做你的朋友,就先想辦法活過三個時辰??涩F(xiàn)在看來,別說三個時辰,就是三年、三十年我也不太可能會死?!?br/>
任長風(fēng)冷冷道:“無聊?!?br/>
他足尖一點,身下生風(fēng),只在空中虛踏出幾步,身影便消失于一片紅磚綠瓦中。
肖徐行望著任長風(fēng)消失的地方,長嘆一口氣:“為什么這么多人都不明白呢……”
不明白什么?
他沒有把話說完。
他不說,自然沒有人知道。
戚紅山與祁雄的尸體猶如兩朵鮮艷的血蓮綻開在大地。
或許只有他們才知道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