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月青歌先帶著封鈺他們回了闕仙山。
封澤傷的不輕,到了闕仙山便早早歇下。封鈺站在亭中,望著四周熟悉的景致,心下歡喜萬分:終于,回來了。
“傾雪?!?br/>
“師父?!狈忖暬厣?,見月青歌端著碗熱湯,“師父,我不餓。”
“喝點吧,一早便熬好了?!?br/>
一早?封鈺訝然:“師父現(xiàn)在開始喝湯了?”
月青歌低頭笑笑,不語。
封鈺想到之前韓銘的話,忍不住解釋道:“師父,今天那個混蛋說的你別信啊,我跟他沒做什么,就是、就是被他占了點便宜?!?br/>
“這段時間,你受苦了?!痹虑喔柰忖暎加铋g掩不住的心疼之色,轉(zhuǎn)而自責道,“為師一直以為你在封澤身邊好好的,沒想到……為師早該去找你的?!?br/>
“不怪師父,要怪就怪那個混蛋太可惡?!?br/>
月青歌抬袖,輕輕摸了摸封鈺的頭,眸光柔和的看著他:“以后留在為師身邊,為師護著你。”
封鈺心下一動,抿唇淺笑:“嗯?!?br/>
涼亭中,兩道身影就這么靜靜的站著,一時間,仿佛回到了從前。
這時,一道碧影飛來,直接撞入封鈺懷中:“哎呀,臭小子,你終于回來了。”
聽到這嘰嘰喳喳的聲音,封鈺樂了:“七寶?!?br/>
“這么些天沒見,你好像瘦了啊,難怪你師父要給你熬湯。”
“七寶!”
“誒!”七寶應(yīng)著,沖月青歌吐了吐舌。
月青歌似有些無奈:“罷了,你們聊吧。傾雪,桌上的湯別忘了喝?!?br/>
“好。”
待月青歌回屋,封鈺捧著湯碗問:“七寶,這是給我熬的?”
“不然呢?給我熬的?”七寶翻了個白眼,“你師父一大早就開始熬了,說是等你回來會餓。”
“師父知道我要回來?”
“不是知道,而是……接你回來。要不你怎么會回來?”
“我是正好碰到師父,跟他回來的。”
“什么正好,他就是去接你的?!逼邔毴滩蛔∮址藗€白眼。
“?。克皇侨ヂ宄歉浇k事嗎?”
“他在那兒能有什么事要辦?不就是去找你嗎?”
原來師父是專門去接他的。封鈺不由得笑了。
“你可不知道,自你走后,你師父經(jīng)常發(fā)呆,一整天說不了幾句話,我在這兒都快被他悶死了。這不趕緊催著他去找你,帶你回來?!?br/>
“師父,舍不得我走?”
“當然啊,我也舍不得,你在這兒,多好玩多熱鬧?!?br/>
封鈺抿唇笑著,心下頗為開心。
“咦。臭小子,你領(lǐng)口那兒是什么?”
“什么?”封鈺低頭看去,只見衣領(lǐng)邊的皮膚上,有一點點黑色印子。往下扯開衣領(lǐng),原來是一朵指甲蓋大小的黑色花,順著花枝再往下,又有好幾朵,直到心口處才沒有。
“這什么東西?我可沒紋身?!?br/>
七寶湊上前仔細瞧了瞧:“如果我沒猜錯,這應(yīng)該是魔界的一種幻術(shù)弄出來的?!?br/>
“幻術(shù)?”封鈺不禁想到白天之事。
“嗯,這種幻術(shù)制造出來的幻境,會令人動情,給困在幻境中的人,制造出他心上人的幻象,用情越深,越會陷在其中不得自拔。同時,心口處會結(jié)出這種花,花越多,情越深?!?br/>
“還有這種事?”封鈺下意識撫著心口,“那它多久才會消退?有什么影響嗎?”
“要說影響,也沒什么,最多讓你做幾個夢。沒事,過段時間就消退了?!逼邔氁活D,昂著小腦袋道,“不對,你怎么會動情?你對誰動情了?”
“我、我……”封鈺結(jié)結(jié)巴巴著,“我在外頭看上一個姑娘了,不行嗎?”
“行啊臭小子,這么快就有喜歡的人了?不過你這一回來,那姑娘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那姑娘又不喜歡我?!?br/>
“好吧,同情你?!?br/>
封鈺扯了扯嘴角,猛然間想到,師父胸口處,好像也有一點點黑色的印子,難道說……
夜涼如水,寂靜的闕仙山,陷入一片暗色中。封鈺兩手托腮,想著要不要去問個明白。誰知,美人師父倒先來了。
“還未歇下?”
“師父,我……有事想問你?!?br/>
“何事?”
“今天在幻境中,師父遇到了什么?”
“為師說過了,并未有什么。怎么了?”說話間,語氣平靜如水。
封鈺解開衣扣,露出那黑色小花:“七寶說,這是魔界幻術(shù)所致,在幻境中動了情就會有。師父破解陣法的時候,我看到師父胸口處也有?!狈忖曊f著,目光定定的看著月青歌,“師父……在幻境中動情了?”
月青歌猛地看向封鈺,隨后移開目光,面色依舊:“為師修行數(shù)百年,早已斷了七情六欲,何來動情一說?為師破陣之時,氣息不穩(wěn),你定是看錯了?!?br/>
“我看得很清楚,師父胸口也有?!?br/>
月青歌扯下衣領(lǐng),只見胸膛處光潔一片:“有么?”
“怎么會……”之前明明看到了一點黑印,“師父,你是不是用靈術(shù)弄掉了?”
“為師尚未沐浴更衣,若是身上有這種黑印,怎能發(fā)現(xiàn)?更何況,為師方才一直在與你哥哥聊天,哪來的時間施展靈術(shù)?”
是嗎?難道真是我看錯了?封鈺迷糊了。
“時候不早了,睡吧?!?br/>
封鈺捂著胸口,遲疑道:“師父,我現(xiàn)在回來了,那情根……”
月青歌微垂眼簾,緩緩道:“情根無法封印,唯有拔除。”
封鈺的心猛然一沉,下意識后退:“我不要拔掉情根?!?br/>
“那當如何?”
“我、我……”封鈺一時間,也不知該怎么辦。他不想離開師父,也不想沒了情根。
月青歌見他如此,不由得嘆了口氣,沉默片刻,道:“方才你哥哥說,明天一早,帶你回靈狐族。雖說你是附身于此狐,但也確實該投胎于它。靈狐族算是你的家,也能保護你不被那些魔者抓走,要不,你往后在那邊住吧?!?br/>
封鈺一怔,瞬間紅了眼眶:“師父這是,要趕我走?”
“為師怎會趕你走?為師一直希望你能留下,只是……”月青歌神色復(fù)雜的看了眼封鈺,沒再說下去。
“好,我先跟哥哥去靈狐族,說不定祖奶奶會有辦法。”封鈺擠出一絲笑,“不早了,師父也去歇息吧?!?br/>
月青歌動了動唇,點頭離去。
回屋后,解了衣衫,望著自己胸口處,漸漸白了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