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了午飯的點兒,翠云樓門口來了匹快馬,馬上一人穿了件厚厚的披風,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
清泉本來在樓里招呼客人,看來人形貌眼熟,趕緊迎了出來。
那人下了馬,伸手拽下披風的帽子,然后遞過韁繩,“清泉,我那個包間有人嗎?”
“哎呦,凌姑娘,你這么穿我都沒認出來。”清泉趕緊接過馬韁繩,“放心,沒人,給你留著呢。”
見凌直奔二樓包間,伍玉聲也跟了進來,“你這幾天出門了?”
“沒有啊,一直在京城?!?br/>
“還以為你從北邊剛回來呢,穿這么多?!?br/>
“伍哥,咱們等會兒再聊,我有急事。你讓清泉去一趟萬豐錢莊唄,幫我把冉云峰叫過來。”
就算現(xiàn)在入秋,過午之后她身上也不冒涼氣了,但還是盡量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跑。
“好,馬上,你等著?!蔽橛衤曏s緊出門吩咐清泉。
凌看著他樂呵的樣子,心說,看來長樂幫投靠盧紀的消息還沒傳開。
不多一會兒,伍玉聲和清泉就回來了。
清泉攔在門口,急聲說道,“凌姑娘,你可千萬別走啊,冉大哥稍后就過來?!?br/>
“稍后?一個男的出門怎么還這么慢,他是要梳洗打扮一下???”
“不是,是因為……”清泉一拍大腿,“算了,我不說了,一會兒你自己看吧?!?br/>
“自己看什么?”凌皺起眉頭,“清泉,你去給我端碗熱粥來,要滾燙的那種。”
“好咧,凌姑娘你等著,馬上就好?!鼻迦贿呁T外跑還一邊扭頭說,“你可千萬別走??!”
“嘖,啰嗦。”
伍玉聲笑著坐在側座,“想通了?準備再給云峰兄弟一個機會?”
“什么亂七八糟的啊?!绷璋櫭?,“對了,伍哥,三哥讓我問你,酒的名字行嗎?”
“當然行??!哦,三爺給取的名字啊,那就難怪了。”伍玉聲露出一臉回味的表情,“露凝香,嗯,有形有色有味,還帶著點兒香艷,恰如其分!恰到好處!”
“伍哥,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越來越像個生意人,剛才那個表情還有點猥瑣?!绷枰荒樀南訔?,“多長時間沒練劍了,‘三聲劍’現(xiàn)在只剩一聲了吧?”
“哎呀,你說說你……哪點都好,就是說話帶刺兒。再不改改,將來真嫁不出去了?!?br/>
“嘁,沒人要我我就嫁二哥,反正他也沒心上人?!?br/>
“我看二爺不敢娶你,也就云峰兄弟能受得了你這脾氣?!?br/>
“伍哥,你能不能不把我倆往一起湊?我找他來是談正經(jīng)事?!?br/>
“我個人覺得,終身大事最是正經(jīng)。”
他倆正貧著,清泉端著熱粥和幾個小菜進來,“凌姑娘,你先吃著,小心燙。我剛看見冉大哥出門了,肯定馬上就到。”
“行了行了,你們去忙吧。幫我看著點兒門口,別讓外人靠太近?!绷栊】诤戎唷?br/>
門外腳步聲響起,伍玉聲和清泉知趣的躲了出去。
伍玉聲在門口照見冉云峰,不禁“哎呦”了一聲。只見冉云峰消瘦了許多,不僅面頰凹陷,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黑眼圈,衣領上還有水漬未干??礃幼邮莿倱Q了件新衣服,然后想起來洗把臉。伍玉聲嘆了口氣,心說果然劍沒有情更傷人啊,好好一個小伙子給折磨成這樣了。
冉云峰跟伍玉聲點頭示意,然后開門進了包間。
凌抬頭一看,竟然一下子沒認出來。她又皺著眉仔細端詳了一下,才把嘴里的粥咽下去。
“你怎么瘦成這樣!”二人同時脫口而出。
凌撲哧一笑,“我是受訓累的,你怎么回事?你好意思說我嘛,出門前自己沒照照鏡子啊?”
本來冉云峰覺得現(xiàn)在立場不同,尷尬的不知道說什么,見她一笑,頓時覺得云開霧散,仿佛一切問題都不再是問題了。他赧然一笑,坐在側座。
這幾日他在萬豐錢莊,苦思對策無果,每日如五內俱焚,輾轉難眠。此刻心上人就在眼前,含笑看著自己,他真希望時間能夠就此停住。
“那天你不是回長樂幫總舵了嗎,怎么一個人回來了?”凌開門見山的問。她可沒時間跟他含情脈脈、心有靈犀。
冉云峰也習慣了,早知道這位姑娘正經(jīng)事都忙不過來,沒時間沉迷風花雪月。他把當天的經(jīng)過講述了一遍,從他們回到總舵發(fā)現(xiàn)不對,到尹淑兒承認幫主投靠了盧紀,再到幾人偷聽內室的談話。
“等會兒!”凌突然瞪大眼睛,“你方才說她提到了逍遙樓?”
“是啊,馮夫人跟金子昴是這么說的,怎么了?”冉云峰此前從未聽說過逍遙樓,可這是他第二次見到凌姑娘臉上這么復雜的表情,上一次還是在青龍寺求簽的時候。他知道此事一定不同尋常。
“你們那位馮夫人叫什么名字?”
“馮媛。”
“馮媛?逢源?”凌默念著這個名字,然后閉上眼睛,仿佛在回憶。片刻之后,她緩緩睜開眼睛,“沒事了,不影響大局。你繼續(xù)說吧?!?br/>
她臉上雖然已經(jīng)恢復平靜,看似波瀾不驚,但無論攥起的拳頭,緊抿的嘴角,無不顯示著她在強忍內心的激動。冉云峰立刻意識到,逍遙樓對她來說意義重大,甚至可能是至關重要的。
冉云峰又將盧紀設宴,自己被打發(fā)回萬豐錢莊的事講完。其間,他也想隱瞞幫主讓他們私下與太傅府來往,好在對頭這里留條后路的打算??闪璨粌H主動說破,還表示這是人之常情,她并不介意。
“你們這位馮夫人,還真是不簡單啊?!甭犎皆品逭f完,凌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到底想明白沒有,她話里的破綻在哪兒?”
“這……說來慚愧,我雖然覺得哪里不對,但著實挑不出毛病來?!?br/>
“你們那位馮夫人是不是特別漂亮?”
“?。俊比皆品迥樕弦患t。
“你跟我二哥一樣,見到美女就心軟。明明對方破綻一大堆,就是不忍心戳穿。”凌微微一訕,“算了,我大發(fā)慈悲的給你講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