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哥你要親自趕去長安、漢中那里勸老曹回師中原?”通訊器里李雪的尖叫聲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尖銳得多:“天??!到底是我的耳朵出了問題,還是你的腦子燒壞了?你有沒有搞錯啊你?只是送個信的事而已,你隨便叫個說出話來有點份量的人去不就行了嗎?你干嘛要親自去?你考慮一下你現(xiàn)在的身份行不行?”
“李雪——?。 睂Ρ绕鹄钛┑捏@慌與煩躁,姜游的奸笑聲卻顯得沉穩(wěn)而猥瑣:“這你就不懂了吧?這正是本人絕對陰險與狡詐的一個體現(xiàn)。”
李雪怒道:“你在瞎扯些什么?你這分明是自投羅網(wǎng)好不好!?”
姜游:“你能不能先靜下心來聽我說?”
李雪:“……好,你到是說出個道理來,我到想聽聽你到底陰險在哪里了?!?br/>
姜游微笑:“這個要從哪里說起呢?嗯……北境這里現(xiàn)在的局勢我已經(jīng)跟你說清楚了,那么我相信再過不久,遼東公孫淵的六萬加上步度根的十幾萬就會殺奔右北平,這二十來萬的人馬對上我們在右北平和天津的五萬,你覺得我這里會有多少的勝算?”
李雪:“這個我哪知道?”
姜游:“那你覺得我是個會領(lǐng)兵打仗,能打出一場以弱勝強(qiáng)的漂亮仗的人嗎?”
李雪搖頭:“廢話,你肯定不是?!?br/>
姜游哂笑:“這不就結(jié)了?說白了,我這次去找老曹,表面上是在當(dāng)一個顧全大局的說客,實際上我卻是在開溜。這么說吧,你覺得老曹會殺我嗎?”
李雪:“那到不會,你又不像劉備或是孫權(quán)那樣是老曹的心腹大患,所以最大的可能是把你扣為人質(zhì),然后好向我們夷州要挾東西?!?br/>
姜游:“對啊,我也是這么想的。我這趟過去,保住這條命是沒有問題的,所以我其實是在開溜。但我作為夷州之主,如果沒有這樣的一個借口就胡亂開溜,對軍心士氣什么的會產(chǎn)生多大的影響?”
李雪:“這到是。你作為三軍主帥,大戰(zhàn)將至的前昔卻臨陣脫逃,你手底下將士們的士氣一定會跌落到谷底?!?br/>
姜游:“但我如果是親自作為一個使節(jié),在勢危之時趕去老曹那里請老曹回師中原,事情就會不會變得完全不一樣?不但我的這條老命會沒有問題,對將士們的士氣也不會產(chǎn)生什么影響,你說是不是?嘿嘿嘿……”周星星式的奸笑。
“……”那頭的李雪無語了半晌之后才道:“醬油,我的好老哥,如果你的這番話是在十幾二十年前說出來,我想我會無條件的相信你。可是時至今日你我相識二十多年了,你到底是什么脾氣我能不清楚?也許你剛才說的是真的,但我知道那只是捎帶上的事。你心里真正的本意,恐怕是真的想去勸說老曹及時回師中原吧?”
這邊的姜游沉默了下來,良久過去之后才輕嘆道:“看來什么事都瞞不過你。”
李雪亦嘆道:“哥,你認(rèn)真的考慮一下你現(xiàn)在的身份行不行?如果你是擔(dān)心我們的五萬人馬不是公孫淵與步度根二十萬人馬對手的話,那你現(xiàn)在從右北平轉(zhuǎn)駐天津,即便是到時吃了敗仗,憑我們那些精銳士卒,掩護(hù)你登船撤離也不是什么難事,你又何必非要親自去找老曹?”
姜游沉聲道:“我正是因為考慮到了我的身份,才認(rèn)為這一趟我必須得親自去。老曹與劉備是一對死敵,而我卻又與他們都有些亂七八糟的關(guān)系,加上之前我借走了右北平和天津,要是我不親自去長安那里把老曹給叫回中原,老曹沒準(zhǔn)會認(rèn)為我和劉備是暗中掛了什么鉤?,F(xiàn)在時間這么緊,哪還有時間給老曹去犯這種疑心?”
李雪道:“可也沒你這樣的啊!你就為了表示誠意,為了表示沒有其他的想法,然后親自去冒這種險?”
姜游:“算不上是在冒什么險,充其量不過是受點累而已……老實說吧,雪腐啊,從頭至尾我都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鬧得這么大。最初的時候,我只不過是想把遼東的公孫淵給滅掉,斷掉公孫淵與鮮卑之間的聯(lián)系也就行了。因為這個時代的五胡游牧還都很散亂,在沒有一個比較強(qiáng)勢的頭人領(lǐng)頭的前題下,五胡游牧也成不了什么大的氣候,而現(xiàn)時點的公孫淵多少有點這樣的意思,那我滅掉了他,并且斷掉他與五胡之間的聯(lián)系,同時還可以對五胡敲敲山震震虎的,詁計事情也就差不多了??墒乾F(xiàn)在你看這事鬧的,幾個月后搞不好就是五十萬以上的五胡游牧大舉南襲,我又沒有能力在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里就把公孫淵給做掉……”
李雪嘆道:“哥,你的脾氣我再清楚不過。以前我們是沒有什么實力,基本上做不了什么事,所以你會選擇‘獨善其身’。可是現(xiàn)在我們有了條件、有了實力,你就想去‘兼濟(jì)天下’。自古以來就沒有什么人能逃得開名利二字,你也是一樣。你到了你現(xiàn)在的這個年紀(jì),利字又從來就不缺,所以就想給自己留下一個好名聲是不是?”
姜游不知所謂的笑了笑:“差不多吧,不過現(xiàn)在我真的是想做點什么我能做得到的事。領(lǐng)兵打仗的事我不在行,硬要摻合進(jìn)去瞎搞也是在自亂陣腳。相比之下,去當(dāng)當(dāng)說客、鼓動鼓動唇舌什么的到是比較適合我。還有啊,我有考慮到我們倆是穿越者,所以有很多的話、很多的事只有我們親自去說才能把握住緊要之處?!?br/>
李雪:“哥,你再考慮考慮好不好?”
姜游搖頭:“不必,我已經(jīng)決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帶著人上路。雪腐,有件事我現(xiàn)在就要交待給你,另外還有一份我親筆所寫的手書,這會兒我已經(jīng)讓人帶回天津再船運(yùn)回夷州……你聽著,萬一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么嵐兒、霜兒,還有在他們正式成年之前的整個夷州的上上下下,我就交給你了。你如果是想當(dāng)武則天我也不反對,你也確實有這種條件,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種人?!?br/>
李雪大怒:“你這算什么?又想擱擔(dān)子是不是?”
只是吼過之后,李雪才發(fā)覺姜游那邊的通訊再也拔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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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建安二十三年十一月初,漢中北部曹軍大營。
姜游從居庸關(guān)啟程時有從曹彰那里拿到曹彰的令檄,而在經(jīng)過鄴城的時候,之前就有得到居庸關(guān)曹彰與田豫來信的曹丕,亦有專門的來迎接姜游。
要不怎么說曹丕承繼了曹操的權(quán)謀之能呢?十八年前,姜游從許昌出逃前曾經(jīng)捅了當(dāng)時只有十四歲的曹丕的屁股好幾刀,所以二人之間算得上是仇人。可是十八年后的今天,已經(jīng)三十二歲的曹丕做事分得清輕重,知道以北境現(xiàn)在的局勢,他絕對不能和姜游算帳,否則不但會背上一生的罵名,而且對自己在父親心中的地位都會有著極大的負(fù)面影響,接下來自己這個世子的身份多半還會保不住。
所以所以,曹丕在一番熱情的招呼之后,也不敢阻礙到姜游的行程。而為了讓姜游趕路方便……確切的說這個時候給姜游行個方便,也是在方便自己,所以曹丕在曹彰令檄的基礎(chǔ)上又把自己公世子的令檄交給了姜游,以確保姜游這一路上關(guān)隘的通行無阻,而且還親自送了姜游三十里的路程才“依依不舍”的回了鄴城。
當(dāng)然這都是閑話,姜游帶著幾十號貼身侍衛(wèi)一路快馬疾行,于十月中啟的程,至十一月初就趕到了曹操所在之處。而曹操在營中聽聞?wù)f姜游親自趕來這里的時候,頭一個反應(yīng)是難以置信,再跑去營外看到真的是姜游滿身塵土、氣喘吁吁的站在那里,曹操接下來的反應(yīng)就是北境那邊要出大事!
接下來自然是將姜游迎入營中,姜游先是把曹彰、田豫、荀攸三人寫給曹操的信交給老曹過目,然后就向曹操比較詳細(xì)的述說了一下北境那邊的情況。
對比起姜游這樣的用兵二百五,曹操可是真正的軍事家、謀略家,而最重要的是這么多年的交道打下來……雖然并不是與姜游面對面直接的打交道,但曹操卻比較了解姜游的為人。就像曹操當(dāng)初只是用蔡琰的事來小小的試探了姜游一下那樣,此刻的曹操知道姜游會這樣親自趕來漢中,事情就絕對的假不了。而遼東的公孫淵一但聯(lián)同五胡一齊舉兵,五十萬的兵力都是比較保守的詁計,真到那時只怕事情就無法收拾了。
卻說曹操聞訊之后在那里瞇著雙眼默然不語,姜游見曹操這樣卻會錯了意,于是便輕聲長嘆道:“魏公,你還是放不下漢中之事對嗎?”
“……”曹操沒有說話,但有瞇著招牌的三角眼,把目光投向姜游。
姜游一路疾行,這時人早就累得夠嗆,反應(yīng)也難免的會有些跟不上,說話就有些不經(jīng)大腦:“魏公,現(xiàn)在的漢中對你來說就是一塊雞肋?。 ?br/>
曹操愕然:“雞肋?此喻何意?”
姜游道:“雞肋者,食之無肉,棄之有味。魏公你不妨仔細(xì)想想,劉備新得蜀地,這漢中則是蜀地門戶,劉備如果不把漢中打下來,那這蜀地他即便是得了也會不得安穩(wěn)。所以在漢中之爭上,劉備定然會傾盡全力的去與魏公你爭奪。而今魏公戰(zhàn)事不利,不得不退還漢中以北,劉備據(jù)陽平雄關(guān),魏公你攻關(guān)不下……即便是現(xiàn)在被魏公你攻下了漢中又能如何?劉備仍然會拼盡全力的再行奪還。魏公你若后方無患到也罷了,可是現(xiàn)在五胡兵馬數(shù)十萬眾不日便將侵襲北境,以北境現(xiàn)有的兵馬能夠擋得住嗎?在我看來,如果說現(xiàn)在的漢中是一塊雞肋,那北境諸土就是雞身上肉厚之處。此間輕重,魏公您應(yīng)該分得清才對!”
“雞肋?雞肉?”曹操樂了:“那你借去的右北平與天津又是雞身上的哪里?”
“……”姜游這時好歹也清醒了點,沉思片刻之后鄭重的道:“雞喙……”
雞喙,就是雞的利嘴,也是雄雞身上最具攻擊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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