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衛(wèi)見那幾個領頭的少年爭吵不休,時不時地往自己這個方向看來,眼中不時帶著猶疑不定,實際上,對于之前故作強硬也是后悔不已。
雖然作為財神廟一霸,聽起來風光無限,但實際上他們這些人不過都只是地痞混混,所憑借的勢力,也不過只是知府衙門里頭的衙役捕快,真要得罪權貴,那是萬萬不敢的。
前邊聽人從晉香樓傳來消息,說有一大批人打算來自己的地盤鬧事,段衛(wèi)原本召集了人馬打算教訓一頓,看看是那邊不長眼的家伙,居然敢捋自己大虎幫的虎須。但知道是一群身世不凡地二世祖來了之后,段衛(wèi)頓時改變了注意,只好讓家里的婆娘們先去頂上一陣,料想那些人不至于對女人下手,等對方消了氣,自己再出來看人說話,把事情揭過。
哪成想得到這群少爺兵太不濟事,才不過區(qū)區(qū)一個照面,就連些婆娘都對付不了,等到對方的那些錦衣衛(wèi)動了刀,段衛(wèi)再也不敢造次,連忙把讓幫眾裝作帶著兇器站出去,想要鎮(zhèn)鎮(zhèn)場子。
沒想到這少爺兵卻是如此不禁激,自己這些人只不過是稍微擺擺姿態(tài),居然就轉身厲害,說是受了奇恥大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明明是這群人不知情由地打上門來,結果自己還未動手,對方反倒是覺得自己受了委屈。段衛(wèi)真是郁悶的想要吐血。
隨后其中少年把每一個的人身世背景那么一說,段衛(wèi)面上還是裝的兇狠,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不過只是色厲內荏,實際上當段衛(wèi)聽到錦衣衛(wèi)三個大字的時候,他的腿都嚇得快軟了。
只不過,作為堂堂一幫之主,段衛(wèi)自然還有自己的矜持,還打算聽聽對方的來意,只要要求的不是太過分,自己都會做的大方痛快的模樣,不論什么事情都答應下來,沒準還能與這些權貴結個緣。
又是不曾想到,那個領頭的紈绔,居然二話不說轉頭就走,還是要不死不休,屠滅滿門。
這一下可是真的把段衛(wèi)給嚇了一大跳,在平民百姓面前,他們這種地痞無賴自然可以作威作福,但真在權貴的眼中,那真是連屁都不算。更別說是大同城中的丘八,那些人可是打韃子不一定行,但殺人越貨可是絕對比自己手狠,殺良冒功的事情,一般人不知道,像是段衛(wèi)這種地位不高不低的市井混混,聽得卻是最為真切。
所以,一件對方?jīng)]有絲毫再談下去的意思,轉身就走,全場當中最為著急的不是別人,反而就是自己這位大虎幫的幫主。
那邊段衛(wèi)思詳再三,這邊劉武宏卻是已經(jīng)被張世安和沈靖給說動了,尋思再三,想到自家老子常常說要虛心納諫,自己納上一回那又如何?
劉武宏雙拳抱胸,說道:“既然你們都是如此說了,那為兄便交由你們處理?!?br/>
張世安笑道:“宏哥身為主帥,自然只需要運籌帷幄,居中調配,其他但聽我等為先鋒沖殺即可。”
劉武宏一開始還有些悶悶不樂,但以聽張世安如此一說,又是覺得自己有些威風。
運籌帷幄,居中調配,這不是說那些文官的嗎?也不知道安哥哪來那么多詞,聽起來就是舒服。
“哈哈?!眲⑽浜晷宰哟緲?,經(jīng)過張世安這么一贊,頓時那些不愉快全都拋到腦后?!凹热话哺鐑耗闳绱讼?,那么為兄那什么……居中調配,運籌帷幄。話說這文人就是字眼多,這么好聽的詞他們是怎么想出來的?”
幾個紈绔在那邊商量事情,全然不把這大虎幫的段幫助放在眼中,這段衛(wèi)站著尷尬非常,盡管一群下屬在身后看著,但也不敢隨意離開。
張世安聽劉武宏這么說,面露笑意,說道:“既然這樣,這事本是為小弟而起,那么就讓小弟來與他談。”
“安哥兒但去?!眲⑽浜暾f道。
張世安走上前去。段衛(wèi)看著這個少年,縱然兩人身高相差極大,自己也是粗獷兇神惡煞的狠,但面前這個面嫩的半大孩子居然毫不懼怕。
張世安問道““你就是這大虎幫的幫主?”
“某正是?!倍涡l(wèi)粗聲豪氣?!澳城胺犝f有人要來我大虎幫鬧事,卻是不知道我大虎幫哪點得罪了諸位?”
“十日前,在城東北都司衙門口,我家親兵被人打至重傷,今日我就要為我家老親兵討個公道!”
段衛(wèi)笑了起來,這次卻是不敢展露出什么額外的表情,說道:“小哥這話如何說的,難不成這大同只要出了打人的事,都是我等所為?”
這次張世安卻是沒有接話,說道:“明人不說二話。今日我就要段幫主做到二事,一則是將那打人之人交由我等處置,二是賠償我家老親兵湯藥費紋銀五十兩,三則則是賠償我等車馬酒費紋銀一百兩!”
段衛(wèi)頓時嚇懵了。
交出打人之人,賠償那湯藥費段衛(wèi)還能夠理解,但那勞什子車馬酒費,居然也要自己出錢。
而且一個是紋銀五十兩,一個是紋銀一百兩!兩項合計就是一百五十兩!
一百五十兩!
不但是段衛(wèi)嚇到了,就是諸位紈绔,除了少數(shù)幾個人,也是被張世安嚇了一大跳,就這么跑跑,就白得一百五十兩銀子?
段衛(wèi)咽著口水問道:“敢問何為車馬酒費?!”
張世安將剛剛忽悠劉武宏那套有說了一邊與段衛(wèi)聽,這大虎幫幫主頓時也被帶暈了,這群二世祖,看起來一個個面嫩,其實居然如此心黑,這世間上的道理,還有如此說的?
雖然如今九邊因為營兵制大行其道,銀錢紛紛流入,導致錢賤糧貴。一兩銀子在南方或許可以買上兩三石米糧,在大同,米糧價格一石就值五兩。但就算如此,這二百兩紋銀,就是三十石米糧,足以一般人家一年之用。
這點錢對于大虎幫雖然不是剝皮抽筋,但絕對也是挖下一塊肉。段衛(wèi)神色陰晴不定,但看向張世安身后一眾人等,說道:“還請讓某與自家兄弟商議一二,再給小哥一個答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