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幕降臨,(日ri)光早已移走,換成月暉清清淡淡地來接班。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寂靜,只有窗口的地方,被月光照得一片清明。
鄭穎枕在沈一帆肩膀上,輕聲地說:“我一點都不想動,我想一直這么靠著你,可是怎么辦……我好餓……”
沈一帆摸摸她的頭。
“那去吃飯吧。”
鄭穎拖延癥說犯就犯:“……要不再讓我靠五分鐘吧!”總覺得這一起來,再靠指不定什么時候了。
沈一帆:“所以看來你還不是很餓。”他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五分鐘后,鄭穎問了個問題:“我們剛剛算接過吻了吧?”
沈一帆輕聲答:“算?!?br/>
他回答得很淡定。但鄭穎額頭正好抵在他的耳朵上。她感覺到他的耳朵在以光速變燙。
鄭穎抿著嘴角笑。笑了一下,她從沈一帆的肩膀上抬起頭,扳過他的臉,直視他的眼睛:“我想問你個問題,你回答我時要是覺得為難就千萬不要勉強,”她的眼睛在月光映照下,一瞬里放(射she)出亮綠亮綠的光,她((舔tian)tian)著嘴唇問,“謝天謝帝謝謝你,碰嘴唇的初吻我終于交代出去了,那么接下來我要是想交出舌吻的話,你這里能受得了嗎?”
鄭穎一邊說一邊把手貼到沈一帆的(胸xiong)口前。
她說完這個問題后,下一秒自己馬上率先搖頭反水。
“你肯定受不了,剛才當我什么都沒說,你聽到的就是個(屁pi),嗯!”
沈一帆卻抬手定住她的頭。他靜靜地看著她,越看眼睛越亮,漸漸地他亮亮的目光中居然也開始閃現(xiàn)綠色的光芒。
凝視了一會,沈一帆告訴鄭穎:“寫字臺左邊第二個抽屜,有我常吃的護心藥,等下如果我動不了了,你就去那里拿藥來喂我吃?!?br/>
他說完捧住鄭穎的臉,頭向她迅速壓了過去。
鄭穎驚愕地睜大眼。他的嘴唇已經觸在她的嘴唇上。下一秒她的眼睜得更加大。他的舌尖從她唇縫間探了過來。
她渾(身shen)倏地一軟,仿佛他用他的舌尖開啟了她全(身shen)的酥麻開關。她瞪大的眼睛軟軟地瞇起,夜色和月光一剎那都變得朦朧而迷離。
她怕他受不了,不敢太激烈地回應他,只敢拿舌尖輕輕地觸一下他的舌尖就跑。他深|入她的領地,四平八穩(wěn)地到處探尋,每一處都描摹得仔仔細細。她受不了地輕喘,心臟跳得像要爆出(胸xiong)口。她懷疑這一刻有心臟病的人是自己。
他描摹完她口腔的每個角落,開始和她的舌尖絞纏。她被纏繞得理智開始飛升,差點就忍不住沖動想去解了自己旗袍盤扣露出大白(胸xiong)脯透透氣。
這個時候,他突然放開了她。
她視線迷離地望著他,嘴角有濕亮的漬記。
他抬手,用拇指抹向她嘴角那里。他明明是想把那里抹干凈的,可她卻下意識地伸出舌頭,用舌尖去輕((舔tian)tian)他的指尖。
莫名其妙地,分不清是他在用手指繞逗她的舌尖,還是她在用舌尖挑弄他的手指。
終于他撤回了手。
她迷離地瞇著眼睛,眼底有茫茫然的意猶未盡。
他憐惜地用手指碰碰她的臉,輕聲地,也有點喑啞地,對她說:“去幫我到抽屜里拿藥來,好嗎?”
鄭穎一下從如夢如幻的激|(情qing)陶醉中驚醒。她看到沈一帆在月光下的臉色,鐵一般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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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沈一帆犯了下病。雖然據說和消失回國外那次比一點都不嚴重,可還是把鄭穎嚇壞了。她怕自己沒有經驗,應付不了局面,為了保險起見把吳宇大大叫了過來。
吳宇開燈后看清沈一帆的樣子,立刻狠狠地拿眼神剜鄭穎。
“算我求你了姑(奶nai)(奶nai),你以后再穿成這樣,這么前|凸后|翹的,就不要黑燈瞎火地往我們小少爺跟前晃了好不好?他受不了?。?!”他看到沈一帆嘴角有淡淡的口紅印子,驚得差點跳起來瘋掉,“小少爺!你不要命了啊?。∧阍趺茨芨H嘴呢?。?!”
鄭穎狠狠垂下頭去,又臊又自責,想用力抽自己。
“對不起!”她嘟嘟噥噥地道歉。
沈一帆喘著氣,啞著聲音說:“這跟你有什么關系?是我強吻你的,你不要道歉!”
吳宇在一旁干著急:“小少爺!你不能這樣!”
沈一帆捂著心口,看著他,一字一頓地慢慢說:“我一輩子還能有多長?臨死前做一件我想做的事,不可以嗎?我親親她,就算就此死掉了,也覺得能夠瞑目了,趁活著做一件死可瞑目的事,這樣很過分嗎?”
吳宇不說話了。
鄭穎覺得自己又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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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穎最后和沈一帆——準確的說,是沈一帆的代理人,吳宇大大達成協(xié)議,以后和沈一帆保持距離,不惹他心跳加速,不和他親密接觸,不與他勾肩搭背,更發(fā)誓不和他接吻摟抱。
她保證完,吳宇語重心長地對她說:“鄭穎啊,你現(xiàn)在也清楚小少爺的狀況了,我就這么和你說吧,你再勾引小少爺和你摟摟抱抱打kiss,你就是催他快點沒命呢!”
鄭穎臊紅著臉狂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再碰他我就是小狗小豬!不,我就是豬狗不如!”
沈一帆:“……”
鄭穎臨走前,問吳宇:“吳宇大大,我能跟我的哥單獨再說兩句話嗎?”
吳宇斷然拒絕:“不能!我怕你這兩句話單獨說完他直接激動得沒命了!”
鄭穎:“……”這么坦((蕩dang)dang)磊落的拒絕方式,好激發(fā)她的劈磚(欲yu)啊tot
沈一帆直接替她滅了吳宇的氣焰:“你先出去?!?br/>
吳宇:“?。?!”
他臉上掛滿了視死如歸的拒絕。
“你拿捅死我吧,等我放血放到倒下不能掙扎了,你盡管把我拖出去!”
鄭穎搖搖頭,退而求其次:“算了,當著你面說也沒什么不可以?!彼叩缴蛞环媲啊?br/>
他靠在沙發(fā)上休息,她在他腳邊蹲下,仰著頭看他,輕聲地問:“你剛剛親我,覺得爽不爽?”
吳宇尖叫:“鄭穎你給我出去!”
沈一帆果斷點頭:“很爽,”頓了頓,在吳宇的尖叫聲中,他又連聲補充了兩個爽字以強調自(身shen)感受,“很爽、很爽!”
鄭穎看著他:“那你就打起精神,積極樂觀一點,不要老是消極地想著自己離死不遠了,你要想,一定要想辦法治好(身shen)體,這樣我們才能爽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一直爽下去!”
“鄭穎你閉嘴快出去?。?!我們小少爺沒什么定力他要抽了啊要抽了?。?!”
沈一帆定定地回望鄭穎,在吳宇癲狂的尖叫聲里,重重點頭。
“好!”他眼底重燃起希望之光,這份光讓吳宇呆呆地閉上了嘴巴?!拔液煤孟胫趺椿钕氯?,我不等死,我等著合適的心源,我等著可以再像剛才那樣親你!”
他(情qing)不自(禁jin)抬手要摸鄭穎的臉。旁邊回過神來的吳宇沖上來一把擋開他的手。
“小少爺,既然你有了這份長遠規(guī)劃,就別為了這點眼前小利傷(身shen)體了!”他說完把鄭穎推出了房間。
被人攆出來的鄭穎一點都不知道愁。她站在總統(tǒng)大(套tao)的門口,美滋滋地((舔tian)tian)了半天嘴巴,才回自己房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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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第一場戲是鄭穎和梁維遠的。這場戲是女主角思妍被男二號許承華親自安排送到敵系軍閥去,和董彥良的第一次正式見面。這場見面里,兩個人內心戲十足。
這場戲開拍前,梁維遠怕鄭穎拿捏不好人物的心理層次,想幫她說說戲。結果鄭穎一張嘴分析得頭頭是道,讓梁維遠簡直刮目相看。
“首先,是思妍心中吃驚,因為她發(fā)現(xiàn)原來董彥良就是自己曾經救過的那個人。同時她還有點心虛,因為她是混進來的(奸jian)細,她怕別人看穿她的(身shen)份。另外她肯定還要有點自鄙和自責,因為她看得出董彥良是對她真誠以待的,而她卻要利用這份真誠以待開始走上欺騙他的路。最后她還有點‘寶寶心里苦’,因為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她喜歡那個男人,但那個男人為了大業(yè)卻把她親手送到敵軍手里了?!?br/>
梁維遠聽完她的分析,呱唧呱唧鼓起掌來。
“小嘴吧吧的,(挺ting)能說啊!但說得不錯,等下就看你能演成什么樣了!”
等真的演起來,導演一聲“”,梁維遠氣場瞬間一變。
他穿著一(身shen)軍服,(身shen)形修長(挺ting)拔,站在辦公桌前。他腳下皮靴锃亮,腰間斜跨軍刀,軍帽帽檐下,一張臉,棱角像刀刻出來的一樣,帶著軍人的英(挺ting)和硬氣。在場所有人都被他瞬變的氣場折服,徹底明白他的影帝頭銜絕非浪得虛名。
他的氣場太強,大家都開始有點擔心起鄭穎來。
他們屏息等著鄭穎出場,希望她不會被影帝的演技之光晃成渣。
沈一帆握著茶杯,面色平靜,茶杯里的水卻在極輕微地抖。
他緊盯著拍攝場地,戲中董彥良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傳來叩叩聲。
董彥良嗓音低沉,說了聲“進”。
兩扇門,被他的貼(身shen)副官從外面向里推開。
副官匯報一聲:“人已帶到”后,敬了個禮,退開了。
然后是一道(身shen)影,從門口裊裊娜娜走進來。
她穿著素蘭的旗袍,旗袍下擺繡著一團荷花,隨她一步步腰肢輕擺款款地走,那荷花徐徐生動起來,像在((蕩dang)dang)漾微波的水面輕輕浮動著一樣。她盤著發(fā),帶著珍珠耳環(huán),面容姣麗,神(情qing)凝然。她(身shen)段窈窕,腰細腿長,步步旖旎。
她一步步地,走進門里來。
沈一帆看著那道(身shen)影,手腕一抖,茶杯里的茶一下子全都灑了出來。
旁邊吳宇也在忍不住輕聲感嘆:“天呢!她好像變了一個人!這也太好看了!”
他一扭頭,看到沈一帆把茶灑了,無奈搖頭,“小少爺,求您了,淡定一點吧,好嗎?”目光稍抬起些,放遠一點再收回,他無限感慨,“算了,就不說您了吧,那邊有比您更慘的,煙頭燒了褲子都不知道呢!”
沈一帆轉頭去看,看到余友誼微張著嘴,一眨不眨地看向拍攝現(xiàn)場。他擎在嘴邊不遠處的手還保持著兩指夾煙的造型??墒菬熢缫呀浀粼谒呐W醒澤?,正在那里燒著洞。
直到洞燒穿了,燙得他(肉rou)疼,他才有了知覺猛地跳起來拍弄褲子。
沈一帆看著不遠處的余友誼,再轉回頭看看鏡頭前的鄭穎,慢慢地,垂下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