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人事（上）

    趙媽媽當(dāng)年嫁給了月老太爺身邊的一名管事，生育了一兒一女，如今，老太爺已經(jīng)故去，而這名管事卻依舊在江南等地為月家打理田莊，每年才能回京三四次而已。趙媽**女兒被放還良藉，嫁到金陵去了，也跟著老管事在外頭管理田莊，只留了在京城照顧孩子、服侍趙媽媽，為了讓趙媽媽來去方便，老太太特意在外院的群房給趙媽媽留了兩間，玉蟾從永輝堂出來以后就直奔趙媽媽家。

    趙媽**兒媳迎了出來，說道是玉蟾呀，是來找我婆婆的嗎？今天怕是要晚些才會?！?br/>
    “那我可以在這里等嗎？”無錯不跳字。玉蟾問道。

    “這有不可以的？進(jìn)來吧！”趙媽**兒媳也是個十分爽利的，笑著把玉蟾迎進(jìn)了屋，又張羅著給她倒水，玉蟾連忙一陣推辭。

    這時，趙媽媽四歲大的小孫女怯怯地從里屋探出頭來看著玉蟾，玉蟾便向她眨了眨眼睛，她卻好像被嚇了一跳似的又縮回頭。隔了一會兒又探了出來，玉蟾便拿出早準(zhǔn)備好的糖葫蘆yin*小姑娘。不一會兒，小姑娘就被吸引，玉蟾便跟她玩了起來，有了玩伴，玉蟾也不覺得難熬，等到天擦黑的時候趙媽媽終于了，一見玉蟾便笑了玉蟾來了？”

    “我正給媽媽做鞋子呢，誰知之前剪的紙樣找不著了，怕做得不合腳，想讓媽媽試試?！庇耋刚酒饋碚f著，便把做了一半的鞋了拿了出來。

    趙媽媽便讓兒去拿紙樣出來，然后抱了孫女坐到玉蟾旁邊，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一般說道你也不用找借口了，有事不明白你就直接問吧。”

    玉蟾臉上便紅了一下，放下了鞋子說道老太太忽然把我叫，又說了那么一番話，我之后越想越覺得奇怪，可是也想不通，這心里七上八下的，所以才來找媽**，求媽媽指點(diǎn)?！?br/>
    趙媽媽便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問你，當(dāng)年你是讓大少爺喝藥、吃飯的？”玉蟾嚅囁了一下，她幾乎已經(jīng)忘了當(dāng)年說辭。趙媽媽沒等她開口就打斷了她的話，說道，“你隨大少爺搬進(jìn)永輝堂之后沒多久，我便暖閣的大花瓶里裝了發(fā)臭的藥、食，這件事我自然不能不告訴老太太?！?br/>
    玉蟾瞪大了眼睛，她還一直以為當(dāng)年的事情沒人，卻把那只花瓶忘得徹底，她急道這事……”

    趙媽媽擺了擺手，說道老太太也不是傷子，你這樣做的原因她自然是的，只是她也要顧全整個月家，所以只得讓大少爺忍下這個委屈了。但是，這件事，老太太卻記住了，這幾年明里暗里都防著大太太，如今，大少爺也到了知人事的時候了，大太太便想安排的人在大少爺身邊，而老太太防著她這一手，所以想在你和青青、菊香、瑞琴四個人之間選一個做大少爺?shù)耐ǚ?。原本，你年紀(jì)又小，模樣性情也不拔尖，老太太也是為著你這份忠心所才把你也算上了?！?br/>
    “通房？”玉蟾瞪大了眼睛，她老太太、月旃氏會給月華安排通房，但卻沒想到也是候選人之一。況且，老太太若是認(rèn)定她做通房，那她不就沒法贖身了嗎？再一想到，其中牽扯到那些模糊、隱晦而且神秘的內(nèi)容，她似懂非懂，卻無法抑止地紅了臉。

    趙媽媽一直注意著她的神色，見她的臉先是煞白，而后又轉(zhuǎn)紅，便問道那你愿意做通房服侍大少爺嗎？”無錯不跳字。

    玉蟾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shí)地問道通房要做？”她心里對于通房這個概念還十分模糊，只那個身份比一等大丫鬟還要高些，將來還有可能被抬為姨娘成為半個主子，就像四少爺月朔的生母楊姨娘那樣。

    趙媽媽一滯，讓兒媳把小孫女帶進(jìn)內(nèi)室，然后伏在玉蟾耳邊含蓄地解釋了一下通房的含義，玉蟾整張臉便如同熟透了的蕃茄一樣，過了好一會才找回的聲音，期期艾艾地說道我能干比上菊香、瑞琴，模樣又比不上茵兒、青青，哪有資格做大少爺?shù)耐ǚ垦绢^？”

    “你年紀(jì)還小，一時半會兒怕也想不透這其中的事情，反正也還有些，以后好好想想吧?！壁w媽媽既不說支持，也不說反對，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而后又說道，“老太太雖然看準(zhǔn)了你，但她也要顧及大少爺喜不喜歡，你要是有想法便從大少爺那邊使力吧。”

    玉蟾張了張口，很想說出贖身的事來，想到月華的警告還是住了口，謝過趙媽媽之后便回永輝堂去了。

    月華還沒回府，玉蟾便悄悄地找到菊香，把老太太的意思跟她說了遍，菊香神色大變，立時便出去托人帶信了。玉蟾本是想找菊香說說心事，結(jié)果她跑了，玉蟾只得獨(dú)自在房間里發(fā)怔，又想到趙媽媽所說的通房的意思，她便撲倒在床上的被垛上，像只鴕鳥一樣把的頭埋了起來。

    而此時的月華卻在京郊的霞飛湖中的畫舫上，為他的周允志慶祝生辰。

    周允志是御史中丞的小，比月華大著兩歲，兩年前兩人在街上看中同一件玩意兒，后來便認(rèn)識了，此次周允志生辰，特意在京城外頭的霞飛湖上包了兩艘畫舫，在畫舫上辦起了壽宴。

    月華持著一杯汾酒坐在船舷上，愜意地看著一湖波光粼粼的湖水，相比于死氣沉沉的月府，他更喜歡在外頭這種輕松肆意的感覺，既不用擔(dān)心誰在飯菜里下毒，也不用看誰揣著明白裝糊涂的長噓短嘆。而周圍是一群跟他年紀(jì)相差不多的少年，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出身，漢人、色目人、夏人混雜一堂，似乎誰也沒有注意彼此之間的差別。他跟他們每個人稱兄道弟，然而真正可算得上是的不過二三而已，他只是單純地喜歡在人群中的感覺，況且，可這群人在一起可以很多事情，邊關(guān)的、京里的、各地的，雖然大部分是道聽途說，卻比坐在學(xué)堂中聽夫子之乎者也有趣多了。

    這時，人群中突然爆發(fā)出一陣笑聲，他回頭一看，卻見所有人都瞧著他。他微微地挑眉，等人來給他解惑，

    周允志伸出一只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說道猜我們剛剛在說？”

    “說？”月華從善如流地問道。

    一個五官深邃的色目人走坐在月華旁邊，抄著生硬的漢語，說道他們說，你一定還是個童子?！?br/>
    他們這群人中多數(shù)都有通房丫頭，還有的是煙花柳巷的?？?，更有人已經(jīng)娶妻了，常跟他們混在一起的月華自然也純潔不到哪里去，他只是對那些沒有興趣罷了。見他們都圍問，他便看向剛剛那個色目人，說道這么說，你已經(jīng)不是了？”這個色目人名叫阿勒瑪斯，雖然長得十分高大，但實(shí)際年齡才不過十四而已。

    阿勒瑪斯就得意地笑。

    月華轉(zhuǎn)移話題不成，被一干人逼問了一番，周允志便遺憾地說道早你還沒有開犖，就應(yīng)該叫幾個姑娘來的?！?br/>
    “現(xiàn)在也不遲呀！”另一個漢人打扮的少年也湊了，說道，“聽說，恒安坊那邊新開了一家玉人樓，不如，我們?nèi)タ纯?？”這少爺姓歐陽名云起，原本是北方女真人的后裔，父親樞密院典吏，他卻更喜歡漢人的服飾、文化，崇尚魏晉風(fēng)流，雖然有些放蕩不羈，但月華卻對他很有好感。

    在場的人都已喝得差不多了，正巴不得一聲，便齊聲起哄讓壽星周允志請客。

    一行人騎馬的騎馬，乘轎的乘轎，如狂風(fēng)過境一般在大街上招搖而過，沒多久便到了傳說中那家玉人樓，此時，天色擦黑，玉人樓也才剛剛點(diǎn)亮了燈籠而已，幾名打扮妖嬈的女子在二樓沖他們招手。

    進(jìn)去之前，月華還是猶豫了一下的，但只是那么一下，沒等他想明白便被人推了進(jìn)去，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濃得薰人的香氣。提議來玉人樓的歐陽云起熟門熟路地跟那個又肥又胖的老鴇打著招呼，然后又說道先給我們一個大包間，整上一桌好酒好菜，叫幾個好嗓子的姑娘來給爺們唱個小曲的，他付錢！”說著，他拍了拍周允志的胸口，又推出月華來說，“還有我們這位小爺，你得把他給咱們侍候好了，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br/>
    “哎喲，歐陽少爺說得真是的，我哪侍候得了這位小爺呀？”老鴇做出一臉?gòu)尚叩谋砬?，然后挽了月華的胳膊，說道，“小爺喜歡樣的姑娘？咱們玉人樓里燕瘦環(huán)肥樣樣俱全，包準(zhǔn)你滿意?！?br/>
    月華把的胳膊從老鴇豐碩的胸脯之間解救出來，四下看了一眼，便覺得著那些媚惑的目光有些倒人胃口。他說道有沒有不那么吵人的？”

    “有有有！”老鴇一疊聲地說道，連聲喚道，“柳兒，快出來。”

    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從二樓探頭看了一眼，然后裊裊然地走下了樓，向月華盈盈一福，說道奴家見過小爺?！?br/>
    月華便上下打量了一遍，見她打扮并不十分暴露，身上脂粉味也不是那么濃，這才硬忍住讓老鴇換人的沖動。歐陽云起便將月華往前推了一把，說道柳兒姑娘，我這可就交給你了，帶回你屋里好好侍候吧！”說罷，攬著幾個相熟的姑娘，招呼著一干上包間去了，周允志又是好笑又是無奈地對著月華搖了搖頭，卻也沒有解救他的表示。

    那叫柳兒的便要上前挽月華的胳膊，月華一側(cè)身躲開了，說道在二樓是吧？無不少字”

    柳兒怔了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說道小爺請。”說完，便只是跟在后頭。

    進(jìn)了房間，月華四下看了一眼，覺得也還算雅致，細(xì)細(xì)看過桌椅以后便揀了一張靠窗的椅子坐了下來，說道去把窗戶打開?！?br/>
    “是?！绷鴥洪_了窗，然后走了，說道，“小爺是先聽奴家彈琴呢，還是奴家陪您喝杯酒呢？”

    一陣清風(fēng)吹散屋子里的脂粉香氣，月華略覺得好過了一些，瞧了瞧墻上掛著的七弦琴便說道那便先彈個曲子吧。”

    柳兒便上前取了琴擺在月華對面的矮幾上，然后細(xì)細(xì)地凈手焚香，不過焚香的時候被月華阻止了，他不喜歡過重的香味。于是柳兒踞坐在案前輕輕撥弦調(diào)音，一面輕笑著問道小爺是頭一次來這種地方？”

    “是又如何？”月華問道。

    “不如何?！绷鴥狠p柔一笑，開始彈奏一支時下流行的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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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想撐著把這一件事寫完的，可實(shí)在是太滿了，只好分成兩章了，下一章繼續(xù)人事

    第五十章人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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