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2 母親
“這究竟是什么東西?”胡鐵花豁然站起來,盯著極樂之星的眼睛直勾勾的,又是驚訝又是贊嘆。
姬冰雁也不由變色,面對這等瑰寶,他皺眉道:“好大一塊金剛石!”
把拿著極樂之星的南宮靈沒有說話,面上淡淡的喜愛之色隱去,只是微微一抬手,那極其燦爛的光芒一閃不見,被他收入袖口,然后懶散的伸腰坐下。
在場的幾人都是一愣,心存疑惑的下一秒便有了答案,所有人住嘴在也不出聲了,只因為他們都察覺到了有人的到來。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只有他站著不動,就是他現(xiàn)在想要坐下也不行了,二十多條人影,腳步輕得好似貓般朝他們涌過來,將這里包圍住。
這些穿著黑色緊身衣,頭上包裹著黑巾,每個人行動都矯健的很,各個都是好手,他們交換完手勢,然后有一個人忽然沉聲道:“各位若是聰明的話,最好一點也別動,我不想嚇你們,但只要你們動一動,立刻就沒命。”
這話說的極其緩慢,這些人很有經(jīng)驗的想要用氣勢壓住他們,黑暗中,發(fā)綠的眼睛像是一群狼崽子想要啃老虎的肉。
“你們想要什么?”楚留香的回話也輕柔的很,平淡中略帶笑意,見識過方才的瑰寶,他自然很清楚眼前這些人想要的是什么。
看著這幾個人面上根本毫無緊張膽怯之意,反而平淡漠然的樣子,那黑衣人心里也知道有些不對,語氣緩和了許多,笑道:“我們這批人的任務就是要得到一件東西,東西到手,任務就完成,我們立刻就走,絕不傷害你們?!?br/>
他笑了笑,道:“我很有誠意的跟你們商量,你們把東西給我就行,你看,我們若是要殺死你們,豈非早就可以動手了,所以......”
楚留香也知道他說的不假,這些人的任務必定是分開的,他們只負責對付彭門七虎,沒有得到命令之前,就絕不敢傷害別人,“你先告訴我們你要的是什么,只要你說出來,我一定會給你。”
那極樂之星已經(jīng)被南宮靈揣進懷里了,看樣子也不打算交出去,楚留香也就玩了文字游戲,不管對方說不說,就算說了,楚留香身上也是沒有的。
這黑衣人瞪著眼睛,目光在楚留香一片平靜的臉上轉了一轉,然后看向面癱的姬冰雁,有些坐不住的胡鐵花,淡漠對視著自己的南宮靈,以及在黑暗中看上去越發(fā)恐怖的石駝說道,最后是怕的有些發(fā)抖的小潘,沉聲道:“你們只要把那東西交出來,我非但保證不傷你們毫發(fā),不拿你們東西,而且......而且還可以送給你們一壺水。”
“什么那東西那東西的,你不說我怎么知道是什么,而且你們憑什么向我們要!”胡鐵花叫喊著罵道,轉頭看向南宮靈,“小靈,你說我們給不給他們?”
畢竟是害死彭云子侄的人,胡鐵花并不給好臉,看著南宮靈,只要他不愿意給他就幫他的小兄弟把這些人打發(fā)走。
南宮靈斜睨了眼目光閃動的姬冰雁,輕笑道:“你真的會把水給我們?”語氣中帶著隱蔽的嘲諷之色,姬冰雁沉下臉,沒有說話。
黑衣人眼前一亮,往前幾步急切的說道:“給你,給你!只要你把極樂之星給我們,一壺水,我立刻奉上?!?br/>
“極樂之星?”楚留香重復了一遍,不動聲色的站到胡鐵花的旁側,看向南宮靈,微微一笑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你們想要的是什么了?”
黑衣人們明顯有些按耐不住,所有人都盯著他們幾個人,等到南宮靈把極樂之星拿出來的時候,立馬像是惡狗撲食似得沖上去搶走了極樂之星。
那光芒雖然刺眼的很,可這些人卻只是滿心歡喜的仔細瞧著,一面笑一面喃喃自語著,道:“就是這個,就是它沒錯?!?br/>
楚留香皺眉,憑南宮靈的身手除非他故意怎么可能有人能從他手上搶走東西,瞥見南宮靈眼底的冷漠,他微微抿嘴。
姬冰雁站起身來,冷冷道:“極樂之星已經(jīng)給你了,水呢?”
黑衣人仰天狂笑道:"大爺們出來辦事,那里帶有水,你要水,不會自己去找,大爺們現(xiàn)在不宰了你,已對你很客氣了。"他一面笑,一面揮手作勢,竟帶著那些黑衣大漢,狂笑著呼嘯而去。
胡鐵花簡直氣破了肚子。剛想要出手就被楚留香拉住,想要追,又被姬冰雁攔住,他實在不懂這兩個家伙肚子里買的什么葫蘆,生氣至極,不由喊道:“你們在玩什么游戲呢,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一點也不生氣!”
姬冰雁悠悠的說道:“我們怎么玩游戲了?”
“怎么沒玩游戲,堂堂的楚香帥,還有丐幫幫主,你們都是心高氣傲的,這時候卻變得這么好說話!”胡鐵花怒氣沖沖的朝他們喊道:“你們恐怕沒猜到他們身上根本沒有水吧,自以為聰明的姬冰雁,今日也會上別人的當?”
“誰上別人的當了?我早已看出他們身上根本沒有水囊的?!奔П愕恍?。
南宮靈也站起身來,微微笑了笑,“既然沒有水囊,他們住的地方一定不遠了,既然是執(zhí)行任務而來,背后一定有主謀的人,他們急著回去......“
胡鐵花張了張嘴,忽然大聲笑了起來,拍掌道:“不錯,我們只要跟上他們,就可以直接到那些惡魔的窩里去了!”
楚留香微笑道:“沒錯,這就叫做先發(fā)制人,那種東西捂在懷里面,這些走狗也一定會失了方寸的?!闭f的時候,微微頷首。
看了眼已經(jīng)在聽風聲的姬冰雁,南宮靈勾起唇角,越來越大的笑容顯示出他有些興奮的情緒,“別急,總能看得到的?!?br/>
他們追了只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便看到幾間陳舊的木屋,幾扇沒有關的窗子露出燈光,在十丈外的三株枯樹后停了下來,楚留香他們還沒有搞清楚他們的首領是誰,就在一陣低迷的讓人**欲醉的樂聲中愣住。
那屋子里的幾十個大漢身上突然一陣扭曲,像是要隨著這節(jié)拍起舞,但驟然間,他們卻全都倒了下去,那低迷的樂曲還在繼續(xù)。
“不對!”楚留香臉色一變,失聲道,他飛掠出去的同一刻,南宮靈已然一言不發(fā)的沖了出去。
胡鐵花也動作不慢的沖了出去,一腳踢開大門,大喝道:“你休想......”他只說出三個字,聲音就哽在喉間凝結住再也說不出口。
在他的視野里,這屋子里已沒有一個......活人!,殘舊的屋子里,幾乎什么都沒有,卻供著個很大的神龕,神龕里有尊佛像,使得這屋子看來更是詭秘。
緊緊跟上的南宮靈站在門口,目光根本沒有觸及那些尸體,直接凝視著屋里供著的神龕,嘴唇蠕動,像是喚出了母親,但整個安靜的屋子里卻并沒有一絲聲響。
少年青澀俊美的臉頰上涌出淡淡的粉色,微微抿起的唇像是在情不自禁的微笑又別扭撒嬌似得忍住,顫顫的睫毛半遮住孺慕的目光,微探出的手像是在期冀什么,又很是委屈的稍稍側過頭去,在身后西斜陽光的背景下,美好的如剪影,如燦花,這一刻綻放的像是單純羞澀的桃花......
風吹起,將少年額前的碎發(fā)帶起,又吹起神龕前的黃幔,時間好像凍結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