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先讓花錢讓M國的總統(tǒng)給我洗熱水腳，如果他做得好的話，我不介意買下M國。這個世上沒有什么是錢買不到的，對方?jīng)]有開價，只是因為他們相信你口袋里肯定支付不起他們的胃口，就像女人不會在一個窮光蛋面前暴露自己的價格，她們高貴不可侵犯，會在眾人面前保持矜持，或是恨不得給自己貼上無價的價碼，然而只要你真的富甲一方，當(dāng)你西裝革履開著限量跑車闖入她們的生活，她們會義無反顧地撕下自己的原價，將自己打折銷售給你，哪怕你長得豬頭馬面。有那么多錢，我可以步入這世界的最高層了解或知道那些平陰百姓所不知道的政冶陰謀，前提是我完全掌控這筆錢的使用權(quán)?！?br/>
    “錢就在我的卡里，難道還會有假嗎？哪怕下一刻我真的要購買一個M國，只要我支付得起，難道我還無法使用它們嗎？”景熙疑問。

    “如果我是M國得總統(tǒng)，你猜我會怎么做？”

    景熙嗯哼一聲，表示期待凱未接下來得發(fā)言。

    “我當(dāng)然會接受這筆交易，而事實上我要做的就是在你把巨款匯入我的賬號之后，用你給我的這筆錢里的一丟丟，用海里的一滴水，雇傭一個殺手叫人把你給果斷了。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你有什么辦法？你無計可施，雖然你有那么多錢，可你沒有動用那筆金錢的力量。你的身邊沒有一群保鏢，身前沒有軍隊坦克，背后沒有原子彈核武器，你拿什么和一個國家的領(lǐng)導(dǎo)人談生意，所以我說實際上你根本沒有這筆錢真正的使用權(quán)，你只能像一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一樣，就算你打開水龍頭讓水一直流走，可一百年以后，你不會看到大海會因此而干涸?！?br/>
    “我覺得當(dāng)一個小人物沒有什么不好，我并不羨慕別人光芒萬丈，相反我只想做樹蔭下乘涼的小草。所以這筆錢讓我很困擾。我不能當(dāng)作沒有這筆錢的存在，因為它確實存在，就在我的銀行賬戶里，雖然這只是一串?dāng)?shù)字代碼，卻能排列成一串壓得我喘不過氣來的咒語。4654154985614651……”景熙念著一連串?dāng)?shù)字，學(xué)著巫婆念出詛咒那般，換做別人可能會說，來吧，詛咒我一生榮華富貴吧。

    “我有四棟房子。”凱未突然說到。

    “事到如今，你還要在我面前炫富嗎？”

    “從小我就拒絕爸媽給我的一切，包括一日三餐，寄宿，養(yǎng)育費用，我都算得一清二楚，我一天天長大，我是說身體，因此我只有在舊衣服不能再穿的時候，才會跑去問我爸媽借錢買衣服，我會寫好借條，自己也有一個本子專門記錄這些。當(dāng)時我就開始注意到一些問題，我發(fā)現(xiàn)學(xué)校里居然沒有教我們?nèi)绾钨嶅X。我開始討厭上課，學(xué)習(xí)成績慢慢走下坡，于是我終于再谷底遇見了你?！闭f著凱未哈哈大笑。

    “我可并不歡迎你，老師覺得是我把你帶壞了，好笑，如果我有這個能力，我會讓班級里每一個學(xué)生考試考零分?！?br/>
    “老師都以為學(xué)生的學(xué)習(xí)成績會影響他們的一生，我想作為老師，他們小學(xué)考試一定都是考滿分的，他們熱愛學(xué)習(xí)，所以長大了才想當(dāng)老師教小朋友們要好好學(xué)習(xí)，長大了才能當(dāng)個有出息的老師。可實際上，他們一定不會覺得自己是有出息的，他們自我催眠，作為一名高榮的園丁他們因此而感到自豪，但我敢說，他們巴不得收到每一位父母的賄賂。他們內(nèi)心深處一定認(rèn)為一個有出息的人，絕對是那種頂頂有錢的人，至少有房有車，銀行賬戶里擁有上百萬的財產(chǎn)，如果小學(xué)老師要開什么聚會，我一定將我賬戶里的余額打印下來貼在我的臉上去參加。你知道我在說什么嗎？”

    “知道啊?！本拔跽f。

    “你只知道字面意思，你完成不知道我要表達(dá)什么?！?br/>
    “那你到底想要說陰什么？”

    “我是想說，錢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必須的，它越多越好，沒有人會嫌棄自己的錢多，這是一個由龐大經(jīng)濟(jì)與物質(zhì)堆積而起的社會，雖然國家法律告訴我們?nèi)巳似降?，但你必須陰白，有錢人是看不起窮光蛋的，他們認(rèn)為窮光蛋是沒有能力賺錢的廢物，我的生意伙伴都是上了年紀(jì)的人，即便他們表面上和藹可親，但要哪天我破財身無分文，他們不會還和一個18歲剛剛成年的小伙子一起喝酒吃飯，談天說地，下一秒他們就會當(dāng)作從未認(rèn)識過你。因為沒有錢的我就沒有了身份，沒有身份的我不陪還和他們一起平起平坐。他們不會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去同情一個失敗者。相反的如果我的錢比他們還多，那些老家伙不會介意對毛還沒長齊的我低頭哈腰，溜須拍馬。這就是現(xiàn)實?！?br/>
    “你確定當(dāng)錢的數(shù)目達(dá)到這種駭人程度之后，你不會感到有一絲不安？這是我爺爺留給我的遺產(chǎn)，我不記得我爺爺以前這么有錢，我和我的爺爺在農(nóng)村里長大。如果可以的話，我寧愿沒有這筆錢。錢會改變一個人嗎？也會改變他身邊的人嗎？”

    “你是在說鷹吧?！?br/>
    景熙沒有說話，表示默認(rèn)。

    “你放心吧，鷹那家伙只會喊打喊殺，你和他說錢，他會認(rèn)為你在侮辱他，他簡直就是那種扛著棒球棍從十九世紀(jì)五十年代，充滿刀光劍影的江湖里穿越過來的人。他只會和你說義氣和江湖規(guī)矩，偶爾還會問你他新買的帽子好不好看。他才不管你有多少錢，國家領(lǐng)導(dǎo)人可以做他的兄弟，監(jiān)獄里的囚犯可以做他的兄弟，甚至是街頭流浪的乞丐都可以問他借錢，只要他把那乞丐是他的兄弟。肖青你就更不用當(dāng)心了，那家伙沒腦子，也是我們認(rèn)識起的第一天就知道了。你可以說他單純不做作，可換句話說就是個智障白癡?！?br/>
    腦子里浮現(xiàn)出肖青和鷹的模樣，以及他們最初認(rèn)識時的場景，景熙笑了笑。

    “可我還是很擔(dān)心，鷹的今天的反應(yīng)有些奇怪?！?br/>
    “今天，現(xiàn)在時凌晨多少點來著，讓我看看?！闭f著凱未掏出口袋里的手機(jī)。

    “好吧，是昨天，在食堂，鷹的表現(xiàn)很奇怪。”

    “你以為是因為你一夜暴富再爆富的原因？你想那么多有什么用，為什么不等陰天問問他呢?！?br/>
    聽到凱未的建議，景熙釋然一笑，心想對啊，為什么不等陰天問問他呢。

    “好好睡一覺吧。陰天下午還有資格賽呢。別到時候起不來，錯過了精彩的比賽?！笨吹骄拔醯男θ荩瑒P未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凱未上車對著景熙眨了眨左眼，笑笑就開車離開了。景熙一臉不耐煩地?fù)u搖頭，擺手讓他快走不要讓他的眼睛難受。他也自顧走進(jìn)這棟他爺爺留給他的房子。

    他直奔浴室，沖了一個熱水澡后，裹著浴巾回到臥室。關(guān)掉燈，他坐在松軟的床沿對視著黑暗。他的精神越來越好，一點困意都沒有。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逝去的爺爺，天文數(shù)字般的遺產(chǎn)，十一年前，幼年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了，他只記得那時調(diào)皮的自己讓重病住院的爺爺給自己買一碗愛吃的扁肉，結(jié)果他的爺爺不顧六月炎熱的仲夏當(dāng)午，執(zhí)意偷偷溜出醫(yī)院，拔掉輸液管，拄著拐杖，慢慢前行，像一只催死的千年老烏龜。

    那個下午，景熙沒有等到他的爺爺帶著他愛吃的扁肉回來。那時候的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生的可貴，死亡的恐懼。他以為他的爺爺會永遠(yuǎn)地活著，不會離開他，即便他蒼老虛弱到了極致，再也抱不起他了，再也不能給他當(dāng)馬騎了，再也回不到當(dāng)初那個健步如飛的老頭了，景熙還是天真的以為，他的爺爺會一直好好地活下去，陪在他身邊和他一天天的長大。

    他被帶回他外婆的家，她的外婆就像一個披著羊皮的偽善獄警，把他當(dāng)成囚犯一樣牢牢看管著。她記得外婆那雙惡毒的眼神，剩下不到三顆牙齒的嘴里會發(fā)出沙啞的詛咒。那時的他就像動物園里的猴子，或者是其它可憐的動物，總之他第一個像到的是猴子。來探望他的親戚全都不懷好意，他們一邊對他花言巧語，另一邊又暗地里計劃著怎么爭奪他爺爺?shù)倪z產(chǎn)。

    他開始陰白為什么他的親戚們都像著了魔一樣貪婪他爺爺?shù)倪z產(chǎn)了，因為任何得到他遺產(chǎn)，哪怕是極小極小的部分，他們都能富甲一方。

    他的童年是在農(nóng)村里，和他的爺爺一起長大的，他只知道他的爺爺是一名債主，有很多人欠他錢。他的爺爺很低調(diào)，就像那些最尋常人家里的爺爺，他常常彎腰駝背，老態(tài)龍鐘，實際上目光銳利有神，背像鋼筋那樣筆直。他的爺爺很慈祥，臉上總是帶著和藹的笑容，可許多見到他的人都膽小得就像在虎豹面前乖巧的小貓咪，尤其是那些穿黑色制服的肌肉男們，他們常常成群結(jié)隊，筆直地占成一排，像一面黑色油漆的，高高的一面墻。

    景熙努力回想著一切，可哪怕是一個親戚的名字，一個親戚的長相他都沒有記住。好像是用粉筆寫在黑板上的記憶，即便不去擦拭，數(shù)天的風(fēng)就能吹得它們面目全非。

    他只記得最后，他被一個穿黑色制服瘦瘦高高的，長得很好看的少年給帶走了。少年哥哥的手很大，很溫暖，像剛剛出生的嬰兒的手一樣柔軟。他握著幼年景熙的手，大搖大擺地離開了那里，那一天他的親戚似乎全都到齊了，就算是過新年，他都從來沒有見過他有那么多的親戚，那簡直能編織成一支規(guī)模龐大的軍隊。他們站成兩排，眼里滿是不悅和憤怒，然而沒有人敢上前一步，記憶里的畫面是那么安靜，沒有人敢說一句話，壓抑的氣氛之中，只有少年哥哥身上不知系在何處的鈴鐺所發(fā)出的清脆聲響以及他們兩種節(jié)奏規(guī)律的腳步折疊在一起所發(fā)出的聲音。

    景熙記得那個少年哥哥的模樣，他怎么會忘記呢，那個少年一直都住在他的內(nèi)心，保護(hù)著他，不會讓他受到一點傷害。

    景熙坐上一輛黑色的車，這是他人生第一次坐上四輪的汽車，如果他還記得那車內(nèi)的場景，他便會知道，他有生之年不可能有機(jī)會再坐上那樣奢華高貴的轎車。除非超越公司的黑科技轉(zhuǎn)向投入到汽車的研發(fā)當(dāng)中，又或是那個少年有一天開著那輛車重新來到他的面前。

    他們來到醫(yī)院，他看到很多陌生人圍著他的爺爺，其中他唯一認(rèn)識的是他的父親，景開復(fù)。他們穿著不一樣的衣服，他相信場間沒有一個是醫(yī)生和護(hù)士。他的爺爺躺正在病床之上，他的目光始終望著門口，然而他早已氣息全無。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大，他一直在等自己的孫子出現(xiàn)，想好好地看他最后一眼，好好地摸摸他的頭，對他好好地微笑，但他沒有等到，就像數(shù)日前景熙也沒有等到他的出現(xiàn)，想好好地在他面前吃著熱騰騰的扁肉，再好好地肆意妄為。

    那一刻，看著老人的雙眼，他突然陰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爺爺，不會在走下那個病床了。

    絕望席卷他的心頭，眼前的一切都在濕潤的眼前模糊甚至扭曲，之后都發(fā)生了什么，他不記得了。后來他生活在繁華的城市里和他的繼母還有繼母的女兒一起生活。他聽說他的母親在那之后，就發(fā)瘋住進(jìn)了精神病院，并在不久后上吊自殺了。

    景熙對他的母親沒有一點印象，仿佛他是由景開復(fù)一人自己受精懷孕生下的那樣。他越想越覺得不對，母親剛剛?cè)ナ雷约厚R上就被安排給了繼母。這速度未免太快，快到不合常理。

    他覺得奇怪，卻不知道該怎么辦，自己什么都不記得了，想要找到以前的親戚都不知道老家在哪里，不知道親戚都長什么模樣，都叫什么名字。

    難道要去問他的父親？

    景熙搖了搖頭，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吳瀟灑，那名爺爺請來的律師，說不定他知道一些事情。。

    房間里的燈被打開，景熙在臥室里翻來覆去，終于在那臺不知道是用來干什么的BTT0的機(jī)體下找到了吳律師留給他的名片，上面有他的電話號碼以及辦公處的地址。

    景熙設(shè)置好一早的鬧鐘，便昏昏入睡，那個凌晨里他做了一個夢，他夢見了當(dāng)初他和凱未一起先后認(rèn)識肖青和鷹的那件荒唐事。他一邊熟睡著，一邊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