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呼,該死!哈……”
原弘扶著手邊粗糙的石墻,為了抑制住腹中惡心之感,還有下體想要……想要如廁的迫切,躬著身子,另一只手死死地按住頭,臉上本就帶著陰郁之氣的眉眼愈發(fā)陰沉,該死!怎么會變成這樣!
小心地回頭看了眼,搖搖晃晃的曲折小巷映入眼中,原弘心下稍稍松了口氣,沒有人追來。但是,“嘶!”原弘雙手抱頭,眩暈不已,從身體深處竟然還生出了一種莫名的渴望,渴望,渴望……該死!是那杯酒!有人在他的酒里下毒!
不行,這里巷子一條接著一條,定是平民百姓的居所,雖說因為人多會相對安些,但他身為皇室的驕傲怎可容許他在一群無知平民面前如此狼狽!原弘盡力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挪著步子警惕著周圍,慢慢前進著,模模糊糊顛三倒四地隱約看見前方終于空曠許多的路,心下一喜,想必過了這大路再有些行程就該是四方館了,他馬上就可以找到茅……
“沒事沒事,咱們先去吃午飯,吃飽了再談……哎呦!”
“砰!”
因為急于吃飯而趕在前面的唐心兒成功驗證了什么叫做“槍打出頭鳥”——大院的門才開起來,她不過就轉頭說了句話,又撞人了!
真是見了玫瑰酥的姨媽巾!她到底是和古代犯得什么沖?!才來古代多久,她這一路到底是撞了多少人??!
“喂!你……哎,別倒,別倒??!”
唐心兒感覺自己簡直要被黑線刷屏,她還沒倒呢,這一大男人被她這么撞下就搞暈倒是什么鬼?他以為他暈倒個就能成為肥皂劇里的女主角從此瑪麗蘇光環(huán)籠罩人見人愛?!不能吧,她看這家伙的那身金光閃閃的黃衣就已經夠亮夠搶眼了吧。
“怎么,你背著我包養(yǎng)的小白臉找上門來了?”走上來的宇文時看眼地上渾身金光閃閃穿得比他還風騷的男人,有點不順眼,嘖了聲,“真是個弱雞?!?br/>
唐心兒回瞪了一眼,用腳尖撥了撥地上面朝下趴著的人,將人翻了個身,隨后對著那張有幾分姿色的臉眨了眨眼,轉頭說道:“他好像是身體出了什么問題?!?br/>
“哦,是嗎?!庇钗臅r不甚在意地挑挑眉,對這個躺在自家大院門口的男人并不感興趣,也沒有要幫人一把的想法,順手攬著唐心兒就往外去,“還不走,飯點都要過了?!?br/>
“這不重要?!?br/>
“……你再說一遍?!”
唐心兒小臉一正,痛心疾首望宇文時,“有人在我們面前倒下,你怎能如此無動于衷放他一個人在這里睡地磚?以前廣告天天都播,贈人玫瑰手有余香,你竟然不對需要幫助的人伸出我們的援助之手,你的良心何在?”
“……”
一指彈上唐心兒的額頭,宇文時扯扯嘴角,“我沒良心?嗯?給哥說人話!”
見自家奶媽額角的青筋已有覺醒趨勢,再考慮到一會兒的午飯還沒著落,唐心兒果斷把正經臉皮一卸,甜甜又軟軟地一笑,“時哥別生氣啦,我的意思其實是梵尼蘭正在等待我們拯救呢!”
“梵尼蘭?”
“對的對的!”唐心兒小爪子一指,“這只金閃閃身上有梵尼蘭的香味,而且很濃。如果只是偶然經過梵尼蘭的生長區(qū)絕對不可能沾染上如此濃郁的氣味,他肯定有取用過香草莢!”
原來如此,宇文時和唐心兒對視一眼,繼而看著地上的金閃閃陰惻惻地笑了,“那我們把他拖進去吧。”
軒轅皇宮,乾清殿。
一身著琥珀黃外域長袍的高壯男子穩(wěn)扎穩(wěn)打立于殿中,右手置于胸口前,上身微微前傾鞠躬,聲如洪鐘,“軒轅皇,花丞相,貴安!”
“快免禮,這里沒有外人,那些繁文縟節(jié)不要也罷。”上首的軒轅極立馬聞聲而笑,即使是明黃的龍袍也依舊掩飾不住的霞姿月韻,濁世清雅,“烏魯,真是好久不見,這么一瞧,倒是更有草原漢子的風采了!”
烏魯也哈哈一笑,隨之抬頭道:“軒轅大哥謬贊了,軒轅大哥也依舊俊美無儔容光煥發(fā)得讓小弟羞于見人!”
“是嗎,朕看你這往四面八方長的個頭可不像是要羞于見人的長勢??!”
被笑話身子長得又高又壯,烏魯也不惱,依然是爽利的笑容道:“小弟這般形體,與我烏上的普通成年男子相比,還算小的,恐怕都還算不得是烏上女子心中的最佳郎君呢!”
旁座的花陸一聽這話差點沒一口貢茶噴死這烏上國來的臺吉,整個人長得就差沒能和狗熊掰腕子了,竟然還有臉說自己已經算烏上國長得“嬌小”的,不受女子歡迎的,花陸白眼,那他這樣的七尺五是不是就該是“幼小”根本沒人要?!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
軒轅極聽到這話,則是臉色莫名地走到烏魯身邊,拍了拍他的肩,“朕覺得,你要是拿塊遮簾把你這整個身子給擋了,只露出你這張臉,至少你在軒轅肯定會大受追捧!”
可不是嘛,這烏魯?shù)纳聿拈L得那叫一個虎背熊腰,但偏偏卻有悖常理地長了張標準的娃娃臉,這讓想要評論的大眾也是措辭得頗為尷尬,說人是個威武雄壯的漢子吧,一見那張臉……就總覺得有種被傳聞欺騙了感情的怪異,可要說人是個俊俏小少年?這體型……還真夠一言難盡的。
這下烏魯也有點笑不出來了,顯然也是深知自己長得天生就屬于比較尷尬那種,這會也就是打個哈哈,然后果斷轉移話題,語氣也轉而一正,“軒轅皇,其實烏魯之所以剛到軒轅就約您單獨見面,是想和您談談乾元原舞的事。”
見人一口一個尊稱,軒轅極也毫無負擔地笑笑應下,走回上首坐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哦?何事?”
烏魯欠身行了一禮,說道,“接下來烏魯所言,在這先請軒轅皇息怒了?!?br/>
軒轅極暗自皺皺眉,心下已對這看似爽朗不拘小節(jié)實則肚子里彎彎腸子特多但又沒甚新花樣的烏魯有點不耐煩了,可面上卻絲毫不顯依舊哥倆好地笑道:“無礙,你且說吧?!?br/>
聽了這話,烏魯才稍稍寬心,將原舞暗中與他通書信不僅欲謀乾元國祚,甚至還妄想與烏上結盟共同舉兵軒轅稱霸黎明的“惡行”給軒轅極一一講訴,其間,當然也不忘在言語間有意無意地吹捧軒轅極,并在最后堅決表明立場。
這么一番慷慨激昂的“告狀”辭下來,被迫旁聽的軒轅極和花陸除了想給烏魯砸臭雞蛋,沒別的想法!
烏上國雖說因著和平時代也是隨大流地施行重文輕武政策,但烏上終究還是烏上,人家連國號都是取自國內號稱“天馬”的烏孫馬,足以見其民風那是絕對文不起來的。這也就導致了,烏魯講一大段話即使再慷慨,再激昂,也就僅此而已了,別說娓娓而談,就是侃侃而談對這烏魯也是個要腦充血的難題。天知道,上面那兩個形容軒轅極的成語還是軒轅極為了下次見面耳朵能順點親自教的!
再加上烏魯談論的話題又是那種早幾百年前軒轅都知道的破事兒,這讓軒轅極和花陸就是想要扯個好看點的臉出來,都覺得萬分勉強。
花陸見軒轅極是徹底不打算搭理人了,暗嘆一聲,皇帝不打算理人,他這個太有責任心的苦逼臣子就不得不迎難而上,臉扯笑容,“烏臺吉啊,你說的事情我們會好好考慮的?!?br/>
考慮?烏魯不解,考慮什么?他只是把原舞的“惡行”說出來,想要黎明大陸最強大的軒轅國能與他同仇敵愾,最好是舉兵滅掉乾元然后瓜分,現(xiàn)在這花丞相說要考慮的意思是,要想好借口如何舉兵?
花陸看了還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如迷途狗熊的烏魯,心道這人平時難道都不睜眼看世界?不知道“好好考慮”的意思就是“這事我們知道了,但這事沒戲,所以你趕緊滾吧”?花陸很不滿,他都這么委婉了,這烏上來的臺吉還杵在這兒等午膳呢?!
“烏臺吉,我們馬上就要考慮了,所以你是不是?”花陸動作極其刻意地往殿門偏了偏,這下總該明白了吧。
“哦,失禮了,那軒轅皇,花丞相,烏魯就先走了?!?br/>
軒轅極這下終于肯理人了,清雅一笑,“后日晚宴,朕很期待?!?br/>
“烏魯也期待已久?!睘豸斝χ辛艘欢Y,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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