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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九華山自古神仙傳說不斷,山中景致鐘林毓秀,古剎道庵都掩映其中,香火自云霧中飄灑,自有一番人間仙境韻味。九華山腳,坐落著天下第一大派,天龍門。清晨的天龍門,在早霞之中,雕梁畫棟,氣象森嚴。
只見那門內場院四四方方,勤苦的弟子早就已經開始了日常的修行鍛煉。此時突然間,從遠處傳來一陣沖天的大笑,完全蓋住了場院內習武的哼哈之聲,門內弟子,紛紛警惕,齊齊望向門外,只見一個大肚翩翩,袒胸露乳的和尚,兩手分別握著一個大銅鑼,蹭的一下從門墻房檐下跳下。
天龍門弟子馬上警惕地看著他,極其訓練有素地以包圍的趨勢把和尚團團圍住,似乎只要一看到和尚有半點奇異之舉,就要隨時把他擒下。
那和尚倒是好脾氣,見了眾人的舉動也不惱怒,運氣真氣,對著天龍門內發(fā)出一聲獅子吼。
只聽他笑吼道:“天音上人,這次我慈來和尚貌似又遲到啦。勿要怪罪?。。?!”
笑聲被佛門獨有的獅子吼使出,極其洪亮,好像一下子讓整個天龍門的建筑都震了兩下。
笑聲未落,只見庭院深處飛出一個老者的身影,瞬間出現(xiàn)在了庭院正中。只見老者手抱長琴,鶴發(fā)童顏,正是天琴老人。門下弟子見狀,紛紛向老者施禮。
天琴老人看見慈來和尚極其開心,親自上前迎接:“大師姍姍來遲,真是讓老朽等的焦急?!?br/>
慈來大師也知道自己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遲到,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上人勿要怪罪,和尚我這個毛病怕是沒個幾年是改不掉了?!?br/>
天琴老人也不再深究,極其熱情地就拉著慈來和尚的手往屋內走去?!翱炜爝M屋,讓我等好好敘敘舊?!?br/>
慈來和尚隨天琴老人走進屋內,門內童子早已備好了茶水。天琴上人對著童子說道:“你們都下去,我要和大師好好敘敘舊?!?br/>
慈來和尚看見茶水倒也不客氣,拿起一杯茶一飲而盡。
天琴老人看慈來和尚如此這般,笑罵道:“看你喝的猴急,這可是上好額鐵觀音,這樣可品不出什么?!?br/>
慈來和尚厥厥嘴,答道:“和尚我一粗人哪分的出什么茶好壞。我一路從嵩山少林趕來,又是風吹又是日曬,討口水喝都要被你說教。”
天琴老人知道慈來是個藏不住的心性,哪里會真的較真。
說來,天琴老人自五十年前,天龍八音大成,靠一把天魔琴橫掃天下,被譽為武林第一高手,創(chuàng)立天下第一門派天龍門,雖然門下弟子無數,但是能真的說得上朋友得,這些年來死的死,老的老,最后也就剩下了慈來和尚這個望年交。
雖然慈來和尚足足比天琴老人小了不知道多少來歲,但是慈來和尚為人坦蕩,又是一番直來直往的心態(tài),自然被厭倦了武林虛偽的天琴老人所喜愛,而慈來和尚見天琴老人雖然被譽為天下第一,但是從來沒有一絲架子,而且在武學上給予過自己極多指導,馬上被老人的學問淵博所折服。兩人最后雙雙引為知己。
兩人隨意坐下,不分主客,四處說些近年來的瑣事,說得激動之時,兩人皆手舞足蹈,甚是熱烈。
不知不覺已過一個時辰,只聽外面?zhèn)鱽韴髸r的擊鐘之聲,一身著黑衣白底的壯年男子,站在屋外,對著門內恭敬地說道:“弟子聽聞師傅今日早起,特來給師傅請早安。”
天音上人聽見門外傳報,略微皺了皺眉頭,又馬上恢復原狀,端著慈祥的聲音說道:“可是東方,進來吧?!?br/>
卻說東方白今日一大早就聽見收下人來報,一說有個大肚子和尚前來,就知道是慈來和尚來了。東方白略微思索了下,就沒甚在意,直到再次聽手下人來報天琴上人與慈來進屋,擯退左右,這才起了疑心。
近年來,天琴上人三大弟子,大弟子黃冬早就隱世不出,二弟子李牧榮三年前被他設計殺死,自己儼然是下屆門主的無二選擇。雖說,這些年來,天琴老人對自己甚是上心,多次親自指導自己武功,門內之事也大多交予自己處理,可是對于天魔琴和天魔心經卻連提都沒提。這早就大大引起了東方白的不滿,他不是沒想過搶班奪權,可是一來天琴老人天下第一的名聲實在是太多響亮,震懾力太強,二來天魔琴被天琴老人隨時帶著,連睡覺都不離手,自己完全沒法下手,而且天魔心經連屁在哪里都不知道,才遲遲沒有動手。
東方白思前想后,最后決定還是自己親自來探一探虛實。東方白走進天琴上人屋內,和慈來和尚互相做了個揖,恭敬地站到天琴上人右側。
天琴上人看了東方白一眼?!皷|方有何事?”
東方白裝的倒是大大落落,說道:“弟子今天聽門內弟子回報,說有客來訪,一特來拜見,二,馬上是師傅兩百歲生辰,特來給師傅提前祝壽。”(不要覺得活個兩百歲很奇怪撒,人家武林高手長壽不是很自然的,張三豐不也活了個幾百歲啦,人家老天琴也是武林第一高手不是。)
天琴上人面上甚是欣慰,說道:“你倒是有心了。不枉為師一番教誨。你且先下去吧,為師還有幾句話要對慈來大師說?!?br/>
東方白雖然蠻心不甘,但也只好告退。
慈來和尚意味深長的看著東方白退下的身影,對著天琴上人說道:“上人門下弟子皆是人中龍鳳,我看東方剛走路身形,最起碼是后天巔峰高手,不多時就可進入武林頂尖,先天宗師之境,上人后繼有人了?!?br/>
天琴老人望著東方白遠去,嘆了口氣:“此子是為不凡,可惜心性過于陰晦,又野心極大,恐難繼承我的衣缽。天魔琴落入他手,武林又是一場浩劫?!?br/>
慈來大師雖然為人粗狂,卻也不是毫無心機。
“上人此次叫慈來來,怕不光是敘舊吧。”
天琴上人嘆了口氣,誠懇的說道:“我有一事相求,望大師切勿拒絕。”
慈來聽見如此,老是驚訝,老人身為天下第一高手,居然以如此口氣相求與他。慈來馬上說道:“上人有何事,慈來定不拒絕。”
天琴上人也不馬上說出,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九華山蔚藍的天空。
“武學之道,境界越深,陽壽越長,老朽五十年前進入武林無人到達的大宗師境界,憑添許多陽壽,本以為自己前無古人,定能達到上古之時的破碎虛空,與天地同壽,可惜近年來身子越感力不從心?!?br/>
慈來和尚看著天琴上人的樣子,十分蕭索,一代宗師的也終究抵不過天數。剛想勸慰,被老人打住。
老人繼續(xù)說道:“老朽怕是撐不過今年年關了。幸虧大師此時來的并不是特別遲,要不然恐怕就再也見不到老朽了。”
慈來被老人的打趣,感到一種深深地悲哀,可是生老病死乃是天數,除非武功高絕,破碎虛空,立地飛仙,可惜這個武林神話也只是傳說罷了。
“大師是我平生少有的知己,下面的話望大師切記切記?!?br/>
慈來聽出天琴老人話語間的凝重,點了點頭。
“東方白此子野心太大,為人陰毒,絕不能繼承我衣缽。我死后,天龍門無主,定遭人忌諱,恐難逃一劫,天魔琴事關重大,我早已轉移?!?br/>
說道此處,天琴上人從懷里拿出一塊紫色令牌和一封信,交到慈來和尚手中,只見令牌上九龍環(huán)繞,或吞云吐霧,或布云降雨,栩栩如生。
“此乃我天龍門門主令牌,望大師能把此令牌送到信中地址,并告訴我大弟子黃冬,叫他好生撫養(yǎng)黃天麒,此子天賦奇佳,定能再次振興我天龍門?!?br/>
慈來拿著天龍令牌,覺得此時的天琴老人簡直和臨終托孤無異,往日兩人相處種種,猶如云煙在眼前浮現(xiàn),不知不覺雙眼已是濕潤。
“上人托付,貧僧上刀山下火海也定會辦到,望上人好自珍重。貧僧這就去也,”
說罷,似乎再也不能忍受這般生離死別,轉過頭,不忍再看,就運氣輕功,向墻外飛去。
天琴老人站在原地,目送著慈來和尚消失在視野之中,對著天空呢喃道:“這武林的天,要變了?!?br/>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