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赫連諾等四人還未從蟲海消退的驚喜中退出來的時候,一道不知道從何處傳來的淡漠聲音更似一道催命符。四人如何不知這里竟然還潛伏著一個修為不知到底如何的存在,驚惶之下,下意識的就按聲音里所說的那般快速退了出去。
唯獨赫連諾驚嚇之中還不忘用神識隱晦的四下里略微一探。不知出聲之人究竟藏于何處,無奈一地的蟲蛇猛獸虎視眈眈,他們也只能快速地向陣外掠去,反正此間任務(wù)已經(jīng)是完成,回復(fù)家主也是足夠得了。
而隱藏在附近的赫連煜一直等到這幾個后輩都順利出去之后,才不疾不徐地轉(zhuǎn)身向著洞口走去,當(dāng)然,這四個后輩的所有作為皆被他看在眼里。
縱觀整個赫連家,怕是也只有幾個可堪造就的了,只是……這幾個后輩不幸遇上族人的內(nèi)斗......赫連煜倒是有點暗暗可惜。
不過可惜歸可惜,他也沒動什么再去管赫連家的心思,重來一次,他的心明顯地冷漠了不少,也不知這種轉(zhuǎn)變是好還是不好。赫連煜思緒翻動間,他的徒兒倒還是乖巧的趴在赫連煜的肩頭,既不似一般孩子的多動,也不吱聲,要不是赫連煜時刻抱著他,幾乎都快忽略瑄兒就在他懷中了。
這般淡化存在感,已然不是安靜可以解釋過去的,不過瑄兒來歷神秘,不經(jīng)意間就可以隱匿氣息,這般天賦異稟著實讓赫連煜不得不在意。
赫連煜將心中那絲思慮輕輕放下,只是捏過自家徒弟的小尖下巴,對著那張精致的小臉細細琢磨,不期然的撞進了一雙霧蒙蒙的懵懂眸子;瞧,這就是他的徒弟,怎么看都是一副招人疼的樣子。
“跟為師說,是不是覺得太無聊了,嗯?”
赫連瑄抿著嘴不說話,只稍稍的搖了下頭。算是回了赫連煜的話。
赫連煜卻是并不滿意于此,他希望徒兒能活潑些,只搖頭算什么,他需要徒兒開口說話。
“瑄兒……”只是話到嘴邊又被他給咽下去了,瑄兒身體尚還有隱患,此時太過逼迫,倒是顯得他這個做師父的太欺負(fù)人。
一切還是得慢慢來。
玩心突起的赫連煜終于回神還有正事要辦,這教導(dǎo)小徒弟的活并不急于一時嘛,往后挪一挪也是可以的。當(dāng)下便放下摩挲在徒兒臉上的手,長袖一揮,立時甩出個模樣精細的細頸凸肚的白凈小玉瓶。
只見這小玉瓶堪堪浮于空中約半米高處,滿地的猙獰蟲豸就都爭先恐后的被吸入玉瓶中。原來這玉瓶看似雖小,實則是大肚能容的五靈汲影瓶。顧名思義,這玉瓶能承載五中不同的靈氣,乃是不可多得的能容納活物的芥子空間。
只是五靈汲影瓶雖然能容納活物,當(dāng)然缺點也是有的,內(nèi)在空間大受限制,且目前為止所謂的能容納活物單體最大也只有山雞那般大小,再大些,就是受不住空間的靈壓,更何況整個玉瓶內(nèi)的空間滿打滿算也才將將幾米立方;所以自從赫連煜得到這個玉瓶以來,除了擱置如雞肋,還沒用過,這回總算是派上用場。
不過裝過這滿地的蟲豸之后,怕是這難得能容活物的儲物瓶也只能裝些腌臢之物了。直到滿地的蟲豸數(shù)量以眼見的程度消失,直到瓶內(nèi)再也不能裝下一只之后,赫連煜才封好玉瓶,收了回來。赫連煜本不擅長蠱術(shù),收集這些毒物,也不過是為了日后防身用。
這看似過去很久,實際上一放一收才去了區(qū)區(qū)幾息功夫,現(xiàn)在追上赫連理依然是綽綽有余。
洞內(nèi)依然是昏暗無比,赫連煜不遠不近地綴在赫連理的后面,看得出來走在前面的赫連理對洞內(nèi)的一應(yīng)危險都有不少應(yīng)對之策。這也就說明赫連理怕是早在這個時候就已經(jīng)和神秘人連成一伙。
一時間赫連煜盯著前方的赫連理,眼睛半瞇著,正在琢磨著怎樣攝魂取念才好呢。
不等他琢磨出個最佳方案,那邊赫連理已經(jīng)來到了之前的那個巨大的山腹中。
赫連煜也不跟上去,只停在通往山腹內(nèi)的洞口處,面無表情地盯著山腹中四處探查的赫連理,正好瞥見了赫連理滿臉的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怕是訝異于瑄兒睡著的矩狀物不見了不好交差吧。
這邊赫連煜在上面看得一臉高深莫測,下方,赫連理卻是有滿心的疑問和無處發(fā)的怒氣,本來這個鬼地方他就不愿意來,如今好不容易進來了,到手的東西卻消失不見,任誰來都不會高興。
就不知是黑衣人已經(jīng)收走還是……
難道是赫連昇?
不對。赫連昇那幫人在下面呆的時間不過區(qū)區(qū)一刻,就損失了一個金丹期長老不說,還逃命似的逃出來,嗤,當(dāng)然不用指望會有勇氣動這洞內(nèi)的東西......不是赫連昇又會是誰呢。忽然赫連理神色劇變,驚疑地慢慢環(huán)視著四周。
然而片刻過去了,山腹內(nèi)依然安靜異常,除了“沙沙沙”蟲子蠕動的聲音。
半晌,赫連理收回滿臉驚疑神色,又在四處仔細尋找,直到確定這里如今空空如也,才不死心的往來時的洞口走去。
也就這時,赫連理突然感覺到一陣心悸;他本就疑心病重,此時更是驚疑不定會不會是黑衣人見事情敗露打算滅口,嚇得駐在原地停住不再前行一步。
反應(yīng)倒是不錯。
赫連煜是沒想這里就對侄子痛下殺手,但是該給的教訓(xùn)還是會給的,就在動手之際,外部卻傳來了不小的靈氣波動。
不用多想,定是外面的封印啟動了。
此刻就算赫連煜再怎么想教訓(xùn)赫連理也只能先緩緩,他冷笑的看了幾眼還在原地警惕四周的赫連理,嘴角勾起的弧度此刻看上去冷漠異常,只見赫連煜隱藏在寬大袖袍中的手指輕輕動了幾下,隨即又不動聲色的隱了下去。
做完這一切,赫連煜當(dāng)即片刻不停地向洞外掠去。
山洞外,原本還算亮堂的天空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來,天空中仿若被一層薄膜迅速隔開。
濃郁的靈氣從四面蔓延開來,按照五行八卦來推測,此處原本青山綠水,人跡熹微,五行之中當(dāng)屬木氣最盛,如今蟲豸強加于此,水木平衡失和,已然生機絕斷,死氣見長,五行平衡被打破,變成兇惡之地。
但凡封印兇惡之地,無外乎強力鎮(zhèn)壓,或是陣陣相套,將兇地隱匿起來。
如今這兇惡之物是無甚靈智的數(shù)以萬萬計的毒蟲,靈智不慧,那么迷陣就起不到作用;再觀之方才四位后輩的舉動,就不難推斷出赫連家的打算了。
生滅聚甲陣。
用這個來封印也算是恰如其分。生滅聚甲陣乃是赫連家第三十六位祖先所創(chuàng),其最初目的不過是用來困守和煉化難克化的物件,當(dāng)然也包括人修妖修鬼修。唯一缺點就是這個陣法所耗費的靈石真真讓人頭痛,只要陣法不散,就會不停從外界吸收靈氣。
瞅著漸漸閉合的封印圈,在最后一刻的時候,赫連煜身形一閃。
已是穩(wěn)穩(wěn)落于封印之外了。
至于還被蒙在鼓里的赫連理,赫連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讓這個侄子好好在里面敘舊吧。
另一邊,齊琳等五人在赫連煜消失之后,在原地待了約莫一個時辰,最終迫于一堆亂七八糟的蟲子在一邊虎視眈眈,只能略顯慌亂地先行退到了洞外。不料后來發(fā)現(xiàn)赫連昇都來了,而且還相繼地下到山腹內(nèi)。
這可把齊琳給急壞了,主上就在眼前消失不說,他們一行幾個人居然都不知道是怎么消失的;沒有陣法波動!沒有打斗痕跡!而且現(xiàn)在赫連家族大大小小拿得出手的長老們都現(xiàn)身了,他們自然是不敢明目張膽的再待下去。
看了眼身后多少都受了罪的下屬們,齊琳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帶著甲一等人先退到紫蓋峰去。等下他一個人再過來打探主上下落為妙,要是等主上回來,發(fā)現(xiàn)這幾個人都大傷元氣,估計下個受罪的就是他啦。
幸好赫連煜和小鬼并沒有出現(xiàn)得很晚。
幾乎在赫連煜踏出結(jié)界的那一剎那,齊琳給的那個玉佩就不停地在他手里發(fā)熱。
由于心里擔(dān)心幾個好不容易培養(yǎng)起來的苗子,赫連煜幾乎是一出現(xiàn)就立刻向著約定的地點趕。
“唔,主上!”
齊琳一看見赫連煜就兩眼淚汪汪的,像是被拋棄的貓咪似的,恨不得直接撲上來。對此,赫連煜倒是頗為怔愣了下,想不到這小子還挺有心,沒人會厭惡真心為你擔(dān)憂的人,于是赫連煜也不吝嗇地揉了下齊琳的頭頂,算是對這只大貓咪的獎勵。
于是,被摸了頭的某只大貓咪那叫一個開心呀。
還真是小孩子心性,“如今是個什么情況,說說吧?”
齊琳一看主上要問事情啦,趕緊收斂多余表情,唔,還是很懂主上的,這時候再犯渾就沒好果子吃了,“主子昨天消失之后,過了一夜,那些蟲豸就控制不住地擴散,已經(jīng)蔓延到了禁地的外頭,赫連昇見控制不住局面,今日帶著幾個長老親自下去探查了一番,還損失了幾個金丹長老呢?!?br/>
齊琳只顧給赫連煜匯報局勢,卻沒注意赫連煜的表情。
明明在乾坤戒內(nèi)待了少說四五日,可是如今出來不過才過去兩日!難道乾坤戒連時間都是可以改變的么!想到這,赫連煜表情不經(jīng)意帶出了些古怪。
只是這些齊琳都沒注意到,他還是比較關(guān)心主上是怎么消失的,“主上,你消失這么久,可有受傷?”
赫連煜聽到話淡淡的瞄了眼齊琳,成功地讓齊琳訕訕閉上嘴,他自然知道齊琳只是想知道他到底如何消失的,只不過這如何消失卻是不必跟齊琳解釋太清,不是他信不過,而是乾坤戒的事知道的人最少最好。
他不說,齊琳也不敢再問,這事就這么過去了。
沒多久,齊琳就故態(tài)萌發(fā),對著主上特別關(guān)注的小鬼可是好奇的很。一夜時間不見,主上這就多了個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