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花燈真的好別致啊,它的主人一定很有心。”
安若站在樹上看著燈瓣層層開著的樣子,不禁感嘆。
花陌軒的聽力比正常人要高出多倍。
剛剛岸邊的人在說有桃花香?
桃花香......他的腦海中不禁閃現(xiàn)出一壺玲瓏馥郁的桃花酒和安若抱著它啜著的樣子。
心,不由得一沉。
“走!”
聲音沉冷,他利落的抱著安若飛離樹枝轉而在細稍和草葉間快速的輕點,穿躍。
太巧了,他不想有任何可能性!
“不愧是花陌軒,觀一葉而知天下秋。這么早就察覺了?”
那原紋絲不動的荷花燈頃刻間化為片片紗絮,破空傳來寒冷的女聲。
再一轉眼安若看到身前的女子。黑發(fā)高束,面色孤傲,一身鮮色紅衣,一雙難掩稚嫩的杏眼里透著凌厲。
“諾云!”
花陌軒看著女子,齒間磨出話來。
果然是他派來的人,雖然這一路上他處理的不在少數(shù)。
但是,這種情況他不想安若看到。
“花少主好!今天,您,逃不掉了!”
被喚作諾云的女子自信的斜點著手中發(fā)著冷幽幽寒光的軟劍,眸帶挑釁,目光直直打向花陌軒,落在安若身上時眼色卻亮了亮。
花陌軒面無波瀾,不衫不履,將身旁的人往身后護住。
安若反應過來這個紅衣女子要對花陌軒不利。
再回顧,不禁汗毛悚立。
河岸邊的人群如中了魔似的,面無表情,目光呆滯,步履僵硬,只一步一步機械般的向她和花陌軒的方向走來。
“這,這些人怎么了?”她雖不能自詡多膽大,一般情況還是能鎮(zhèn)定自若的。
可現(xiàn)在人群大面積的涌來,帶著詭異的,不為他們所知的目的,像完被別人操控著。
安若看著,便不免心慌。
她不是可怕于自身將被人群怎樣,而是可怕于人群竟能如此被他人施法般控制。
“百噬散。他陰損的招數(shù)倒是越來越高明可了?!蹦考叭巳?,花陌軒的嘴角冷笑,眸色深不可測。
“我們宮主一直虛心學習,高明那是應該的?;ㄉ僦?,您還是想想怎么逃吧!”
“就憑你?”他的語氣不屑。
這個地方不能久留。
他拔出腰上的劍,直指對面的女子。劍尚未進身,凌厲的劍氣便已震開女子數(shù)十丈。
諾云努力穩(wěn)著凌亂的步伐,飄措的紅衣顯著驚意。
花陌軒的武力果然驚人!幸好聽了宮主的話。
這次是最后的機會了,一旦他們回到云城,再下手恐怕難于登天。一定要成功,她必須堅持。
貝齒咬唇,運氣提劍,輕飛如燕的朝花陌軒迎上。使出渾身解數(shù),以繚亂,靈巧的劍發(fā)努力托連著他。
安若不懂武功,看諾云的劍法舞得如紛紛揚揚的狂雪,一招一式都讓人應接不暇。
但看向花陌軒,在她的攻勢下如入無人之境,輕描淡寫的出劍,卻似乎隱含著被纏住的不耐。
“安若,到我這來。”
那群人更近了!
話音未散,空中又飛出幾十個黑衣人。
不驚纖沉的落地,身上透著狠歷與視死如歸的兇猛。一上來就把花陌軒包圍。
蒼云閣的死士?他眼眸冰寒......
安若看著激烈的打斗,花陌軒有危險,可自己什么忙都幫不上。四周失去神智的人群又不斷靠近。
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好想,做什么......
突然感到頭很痛,身體變得越來越熱。
看著花陌軒被那些人包圍著,有紅衣,有黑衣,劍光陰冷,刀劍交擊聲猛烈不休。
心口好像有一個火球,越燒越烈,漸漸向身體其他地方蔓延。
像被置于烈火中,體內有什么她掌握不了卻十分熟悉的力量。
她開始站不穩(wěn),眼前的景物在顫晃。
在暈倒前的模糊視線里,她看到有劍橫逼向自己的頸前,未觸到冰冷便被另一劍擋開......
影陌趕來,即時牽制住要對安若不利的諾云清。
“影陌,帶安若先走!照顧好她!”
墨衣翻飛,眸色冷歷,花陌軒沉聲命令著影陌。
翩若驚鴻般霸氣的身影,不顧身側死士拼命,腥紅眼的攻擊,他的劍直指那個紅衣女子,上一秒想對安若不利的諾云清。
“公子......是!”
影陌猶豫片刻,便立即應下。
那幾十名如狼如豺的死士,他能肯定,自己不是他們的對手。
而且,他明白,公子最想做的,是保證安若的安危。
“是,公子!”這一聲,鏗鏘有力。
這個世上,他最相信的莫過于他的公子。
選擇離開,為了讓他能毫無顧忌的心應敵。
他也知道公子最在乎的是什么......
殘血,冷腥。
踩在染上鮮紅而此時已墜落塵地的刀劍上。
花陌軒俯身拉下死士蒙著的黑面。
苔紫,珠青,脈象異突。難怪他感到今天這一戰(zhàn)打得艱難。
他竟然給這些死士服了可短時間增強數(shù)倍殺傷力的浮力丸。
起身,瞥見地上一縷濕著血跡的紅布。那個女人,身受重傷,活不了多久!
驀然,眉眼驚變。那個人知道自己的能力,即使這些死士服了浮力丸,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他的目的不在自己!
目及四周此時已成半昏死狀態(tài)的人群。這些人,實際上什么事情都沒做。
他們只是用來虛張聲勢的工具!
虛張聲勢,讓他擔心,不安于另一個人。
安若!
花陌軒的黑眸里翻騰云涌,身子如戾劍般飛走。
墨襟少年變得慌張,千軍萬馬抵不了她讓給自己亂了理智的心跳。
他要去找她!
身后的河水在微風下蕩起陣陣漣漪,水面上荷花燈的殘絮,單薄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