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間,裴煜仿佛聽到了黃振的大嗓門。
有人撬開了他的嘴巴,將一枚丹藥塞入了他的口中。
一入口,丹藥化為濃郁的能量,緩慢的恢復(fù)著他身體上的傷痕,多處被洞穿的傷口,也緩慢的愈合了起來。
沒多久,裴煜便睜開了眼睛,從地上爬了起來,有些虛弱的看向周圍。
黃振與山鬼警惕的圍在他身邊,見裴煜醒轉(zhuǎn),黃振連忙拍著他的肩膀,上下打量著,關(guān)心的問道:“怎么樣?你你沒事吧?”
平躺有些硬邦邦的地面上,裴煜苦笑著說道:“你們再晚來一點,我就真的死了?!?br/>
“我們上岸等了你一分鐘,見你還沒上來,山鬼就說你可能出事了,當(dāng)時我和她就潛下去找你了?!?br/>
“結(jié)果一下去,那水里太黑了,我倆又沒你那眼睛,根本摸不清路,要不是胖爺我眼睛尖,瞅見有一絲血,你就準(zhǔn)備在河里喂魚吧?!?br/>
“對了,你怎么在水底待那么久???還一副重傷的樣子,那個大頭娃娃有這么難纏么?”
裴煜沒好氣的說道:“不是那個嚶嚶怪,是你得罪的那個開皇劫,他有個手下,九難之一的海難,我被他糾纏在水底了,好不容易才打死他,氧氣就已經(jīng)用完了?!?br/>
“臥槽?”黃振略顯震驚,在他看來,裴煜已經(jīng)算是他們小隊目前的頂級戰(zhàn)力了,結(jié)果跟人一手下拼了個兩敗俱傷。
裴煜知道黃振在想什么,當(dāng)即安慰道:“放心吧,那家伙有魚人的血統(tǒng),在水里來去自如,我當(dāng)時氧氣不多了,受制于地利的緣故,所以才差點死了?!?br/>
這么一說,黃振明顯就松了口氣,他還以為裴煜和對方真的是旗鼓相當(dāng)呢,這才是最可怕的,你打不過人家領(lǐng)頭的不可怕,要是連手下都解決不了,那才叫可怕呢。
說著,黃振換上一副得意洋洋,邀功的樣子,然后好像想起什么一樣,湊到裴煜的耳邊,悄咪咪的說道:“你猜猜山鬼是咋把你給撈上來的?”
“嗯?”裴煜有些好奇納悶,不就是把自己給從水里拉上來的么?還能怎么救?
“嘿嘿嘿,我跟你講,山鬼”話沒說話,黃振就被山鬼給一腳踹飛出去,肥胖的身軀在地面上打了幾個滾停了下來。
“好了就起來,我們得趕路了?!鄙焦砝浔拇驍嗔怂麄?,輕描淡寫的將腳收了回去,兩只眼睛里面的寒光簡直都快化為實質(zhì)了。
只見黃振裝作沒事人一樣,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臉正經(jīng)的問道:“就是,裴煜,我們要趕時間的,你還不趕快起來?”
“死胖子”裴煜眼皮子猛跳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感覺山鬼的眼光若有若無的飄向了他這邊。
爬起身來,裴煜才有空觀察一下四周,一片荒涼干枯的大地,寸草不生,就連天空上,也被烏云所遮蓋了起來,不見陽光。
他們的身邊,是一望無際的海洋,漆黑平靜的海面,如同死海一般。他們正是從這片死海中爬出來的,這片海好像連接著外面的箱庭世界,出來的時候來到了另一片世界,死者的世界!
“這是哪兒?我們現(xiàn)在朝哪個方向走?”裴煜整理了一下衣服,有些無奈的說道。
“這叫黃泉路,跟我走?!鄙焦硐刃幸徊?,跑動了起來,黃振再后面朝著裴煜使眼色趕緊跟上。
黃泉路?怪不得這么凄涼裴煜想著,跟上了兩人的步伐。
三人在保持著充沛體力的情況下,不緊不慢的跑動著,跑了足足數(shù)十分鐘,周圍的環(huán)境絲毫沒有變過,就仿佛他們還停留在原地一般。
“這鬼地方有多大?”裴煜忍不住,開口問道。
“早著呢,咱們最起碼得跑一小時,才能看見忘川河,到那就距離孟婆不遠(yuǎn)了?!秉S振氣喘吁吁的答道,他體力是真的不如山鬼和裴煜,此時已經(jīng)滿頭大汗了,汗水如同河流一般將他的衣服都浸濕了。
“你行不行?要不休息會?”裴煜有些擔(dān)心黃振的體力,建議道。
山鬼冷聲道:“不用,他跑不死,當(dāng)初就是這么跑的比這遠(yuǎn)多了,我也沒見他怎樣。”
(ex){}&/ 有件事,憋在心里很久了,正好趁著這個時機,裴煜問道:“箱庭你們真的有遇見過那些傳說中的神仙嗎?”
山鬼突然沉默了起來,過了一會點了點頭,卻又搖了搖頭,說道:“如果你說的是那些遠(yuǎn)古神話中的神仙,那么我沒有見過?!?br/>
“現(xiàn)存的那些‘仙’,都是我們這種人,后來者繼承了那些稱號名字而已,包括這地府的十大閻王?!?br/>
裴煜皺眉,問道:“那之前的那些神仙呢?全都死了?留下這個箱庭的目的是什么?”
山鬼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道:“或許吧,至于目的,你進(jìn)來的時候不是就有人告訴你了么?成仙而已?!?br/>
“就為這個,召集這么多人在這里,成仙又有什么意義呢?”裴煜不解的問道。
“我不知道?!鄙焦韺㈩^扭了過去,直截了當(dāng)?shù)恼f道,似乎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
裴煜心里有種預(yù)感,山鬼肯定知道其中的原因,但是卻并沒有說出來,是因為不能說?還是不想說?
不管是哪種原因,目的都不是他現(xiàn)在可以知道的,越是在箱庭呆的久,裴煜越是好奇箱庭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將諸天萬界的人集中在了一個地方,催促大家成仙,怎么看都是那些神明有預(yù)謀。
“行啦,這些管我們屁事,咱們趕緊過河吧?!秉S振不耐煩的打岔道,“咱們仨鶸討論這東西干啥?那是大佬們考慮的,我們能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黃振說的有道理,我們抓緊時間吧?!闭f罷,山鬼率先走上了浮木,步伐不快不慢,卻極為穩(wěn)定,任由河下的萬鬼哭嚎慘叫,她巋然不動,慢悠悠的朝前走著。
暗嘆一聲,裴煜只能壓下心中的疑問,身形一動,躍上浮木。
腳剛踩在浮木上面,便覺有些油滑的感覺,再加上底下忘川河奔騰,沖擊的浮木不是晃動,使得更加難走。
不過,這些難不倒裴煜,練國術(shù)的,步法是首當(dāng)其沖的,高低錯落倒油的梅花樁都能行走如飛,更何況以你一塊木頭?
腳趾彎曲如鷹爪,緊緊的扣住下方的木頭,裴煜大步邁開,朝前走去,忘川河中,鬼魂凄厲的慘嚎聲炸響耳邊,蟲蛇手臂之類的,居然從河中伸出,似乎想要將裴煜拖拽下去。
“哼!”裴煜冷哼冷哼一聲,氣血宛如一團烈日一般爆發(fā)出來,赤紅色的光芒照在血黃的忘川河上,如陽春白雪,將那些蟲蛇鬼魂驅(qū)散的一干二凈。
氣血旺盛到裴煜這等地步,在鬼魂的視覺中,裴煜簡直就是一團燃燒著的太陽,將半片天空都映照的通紅,這等磅礴的氣血,當(dāng)時就潛入忘川河中,不敢再有動作。
待得裴煜和山鬼過去,黃振才慢悠悠的爬上了‘奈何橋’,悠哉的說道:“誰讓胖爺我噸位重呢,要是跟你們一塊走,怕不是這塊浮木都得翻了?!?br/>
浮木陡然向下一沉,半截都沉入了忘川河中,只余下小半截漂浮在河面上,這也就意味著黃振距離忘川河更近了,裴煜看的眉頭一皺,正欲上去幫助,卻被身邊的山鬼拉住,示意安靜的看著。
果不其然,黃振一踏上浮木,那些潛入水中的鬼魂,頓時猖獗起來,忘川河中的蟲蛇萬鬼頓時涌起浪潮一般,向著黃振撲打而去。
頃刻間,眼看黃振就要被這萬鬼給拖入忘川河中,卻見道道金光爆出,只見黃振手持一串佛珠,口中念念有詞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
金色的佛光照射出來,那些涌上來的萬鬼蟲蛇浪潮,如高溫融化一般,消失不見,黃振滿臉莊嚴(yán)肅穆之色,金光將他映照的如同一尊真佛一般,腳下不緊不慢的向前走著。
所過之處,佛音傳唱,金光四射,血黃色的忘川河此刻都似乎停止了奔騰,化為平靜的河面,河中安靜異常,不見任何異動。
“高!胖爺威武!”裴煜忍不住對黃振豎起一個大拇指,這個b裝得清新脫俗,連他都忍不住心底里給黃振點了個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