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你眼里看到的那么好,我最是自私、多情又薄情,毒辣又狠心,你受的住?”言卿微垂的眼里盡是清冷,清冷底下卻是化不開的柔情。
封塵僵著身子,不知作何回答,他畢竟是再正常不過的男子,就算是愛了,誰又不想獨占愛人?
他想過自己是要做皇帝的,也狠了心只要言卿應他,那么就六宮無妃,只是沒想到,到頭來許不了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竟是言卿。
“你好好想想?!毖郧淦鹕恚砹艘幌侣晕⒘鑱y的衣衫,她若舍了重華和素祈,怕是一輩子都安不下心。而封塵,她不逼他,最差也不過放手而已,她還做的到。
封塵目送著言卿出了屋子,半晌,攏了攏衣襟,有些蹣跚的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出了屋子。
這屋子里有言卿的味道,擾亂了他的心,他需要靜一靜,好好想想,想想他和言卿之間,該怎樣繼續(xù)。
他是一眼就把心遺落在了這個女人身上,在那無盡深淵底下,她眉眼清冷,高高在上,她說,你的命,是我的了。
他的心,也是她的了……
出了院子,言卿想去看看素祈,奈何并沒有看到綠荷,便準備到處走走,把亂了的心思理理,皇宮很大,太子住的東宮自然也不會小,這時日頭還未偏西,她的身子也不怎么利落,最多能下床走走,走的久了額上還會見汗。
言卿沒想著走遠,走著走著便到了一個小花園,那小花園著實不小,只是嵌在大院套小院的東宮里就不甚顯眼了,這時節(jié)正是五六月,花園里開了片片的芍藥,艷麗的讓言卿郁悶的心情也好了些。
只是老天似乎看不得她心情好,言卿還沒逛一會兒呢,一個穿著華服,頭上跟珠寶展臺似的叮呤當啷掛了一頭珠釵簪子的女人,帶著三四個宮女迎面走了過來。
見著樣子不是皇帝的小老婆就是封塵的,言卿實在不愿意遇上,便轉身準備走。
“站??!”尖銳的女聲在言卿耳后響起,言卿皺皺眉,她雖然不想惹麻煩,但也不是喜歡麻煩來了非要躲著的,便轉回了身,等那女人近了,言卿才發(fā)現(xiàn),這女人長得還是不錯的,眉眼頗精致,就是那神情怎么看怎么刻薄,一副電視劇里的炮灰女配樣。
“你是哪個宮里的?怎么這么不懂規(guī)矩?本夫人叫你你都沒聽到嗎?”女人用尖利的聲音道。
言卿最不喜這種無理取鬧還尖酸刻薄的女人,便不耐的道:“我不是宮里的,自然也不用遵守你們那什么規(guī)矩,你找我有事?有事便說,無事請閃開,不要擋路?!?br/>
“你……你敢這樣和我說話?”女人似乎無法相信的瞪大了眼,指著言卿的手指抖了又抖,整個人都快抖成篩子了。
言卿不耐煩的甩袖就走,這年頭腦殘女怎么就這么多?“給我攔住她!”女人不肯罷休的道。
幾個宮女立刻攔在了言卿的去路之前,言卿便有些慍怒了,那女子名喚巧云,是當朝皇后送來的,封塵自然不會拂了皇后面子,但也不會碰她,便把她安置在了后院,只給了個夫人的身份,那些被塞來的女人里巧云身后的靠山最大,自然最有底氣,也最跋扈,幾日前聽聞了封塵帶回來一個女人,還親手抱回了封塵住的寢宮,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巧云自然妒忌,幾日來妒忌心越來越重,幾乎吞了她的理智,聽說有人在花園看到了封塵帶回來的那個美人,她就巴巴的過來找茬了。
見了言卿她才發(fā)現(xiàn),她一直以來當寶的容貌,比起眼前這個一身素凈,素面朝天的女人,竟差了不止一籌!
無論容貌也好,氣質也好,她都落了下成,嫉妒一瞬間化作了一條毒蛇,不斷的啃咬她的心臟。
毀了她!毀了她!只要毀了她這張臉,太子就不會再多看她一眼了!巧云眼里燃著的都是嫉妒的火焰,狠毒扭曲的她本來還算俊俏的臉丑惡如魔鬼,言卿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屑再看。
巧云踱步到言卿身前:“你可知我是誰?竟然敢如此無禮的頂撞我!”
言卿眉眼清明,看向巧云的目光里偏含三分不屑:“哦?你難道是太子妃嗎?”
這宮里宮外誰不知曉太子并未娶妃,言卿這話在了巧云耳里就成了赤/裸/裸的諷刺,諷刺她不過是小小的侍妾,諷刺她妄想太子妃之位。
“當然不是!”巧云雖怒,但也不敢就這么應承下,否則若要別人聽到了,她也不好過,甚至會惹了太子不喜。
“既然不是太子妃那你在這里唧唧歪歪做什么?我是封塵的客人,就算是待客也是男女主人的事,萬萬輪不到這位夫人你!更不要說我無禮頂撞,妾而已,不過一個高級的奴仆,真拿自己當主子了?”言卿本不想和巧云多說,只是巧云一個勁兒湊上來找罵,她自然也不會不舍得那么點唾沫星子。
巧云被言卿氣得臉都青了,尖叫一聲就要撲上去撓言卿的臉,言卿因為身體原因一個踉蹌竟然沒躲開,下巴便多了一道紅痕,被找茬被無理取鬧到了這等地步,言卿要是還能忍她就不叫言卿了,改叫忍者神龜得了!
所以言卿也沒忍,一個耳光反手扇在了巧云臉上:“女人,撒潑也別在外面撒,丟人,就算你只是個奴仆,不要臉了,這么撒潑也丟你主子的臉。”
巧云被打懵了,半晌才回過神:“你……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賤人我要殺了你!”
說著巧云再度撲了上來,周圍的宮女竟然沒一個敢攔著的,言卿只是走了一趟就氣喘吁吁的,哪里有力氣和這個瘋婆娘廝打?
就在言卿考慮要不要拼著傷再重些,也要一道雷劈了巧云的時候,一只手橫空出現(xiàn),握住了巧云的手腕。
“你發(fā)什么瘋!”封塵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怒氣沖沖的道,“爺……爺,你給妾身做主啊,她……她打我!”巧云見了封塵就跟挨了欺負的小孩見了父母似的,連忙展示自己紅腫了的半邊臉給封塵看,嘴里還道:“就是這小賤人!他打我!”
“你叫誰賤人!”封塵目光一冷,反手就是一耳刮子,這下子巧云的臉兩邊對稱了,只是巧云卻被打懵了。
“爺……你打我?你為了這個小浪蹄子打我?”巧云就像瘋魔了似的,一個勁兒的重復這句話,封塵又是一巴掌:“瘋了你!閉嘴!她是未來的太子妃!東宮的女主人!豈是你能辱罵的!立刻給我滾回去!這個月都不要讓我看到你踏出房門一部!”
“太子妃……不……爺!您不能娶她!陛下不會同意的!您不能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啊爺!”巧云頭發(fā)散亂,臉也紅腫,真像極了瘋婆子,封塵嫌棄的揮手,讓宮女拖了巧云下去。
等到周圍無人了,封塵才有些扭捏的道:“讓你見笑了……”言卿只是搖搖頭,兩個人并肩走在青石小路上,兩邊是團簇的芍藥。
兩個人一路沉默的走著,許久了封塵才開口:“剛剛說要你做我的太子妃,不是我開玩笑的,我仔細想過了,我不會放手的?!?br/>
“就算我有其它男人,也不放手?”言卿挑眉,她可沒覺得古代的男人能如此開放,就是現(xiàn)代男人也受不了自己老婆還有情人在外吧!
“我不想放……”沉默了一下,封塵道:“你是我此生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想牽著手走過一生的女人,我不想以后后悔,就像你問我的,你也喜歡我對不對?”
言卿皺著眉道:“你在勉強自己。”
“沒有……”我只是太愛你,愛到失去了自我,卻也不愿被救贖,甘心沉溺,后半句封塵沒有說,他只是靜靜望著言卿,把愛,把一切說不出口的,都用目光傳遞給言卿。
“你怎么就知道我喜歡你?”言卿轉身把封塵壓在樹上,眉眼間都是輕佻:“若我只是騙你呢?若我不過玩/弄你情感呢?”
封塵揚著頭,柔和溫潤的五官還是初見時的清雅,卻多了分說不清的真實,而不是虛偽的面具,“就算你騙我,我也甘之如飴,就算你玩!弄我感情,那我也心甘情愿被你玩/弄……”封塵偏偏頭,輕笑道:“況且你這幅樣子假的很,是要騙誰?反正是嚇不到我的。”
言卿微微瞇眼,突然挑了封塵下巴,口氣詭異的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有特殊的愛好?最喜歡在歡好時折騰枕邊人了,尤其是……**……個中滋味,不足為外人道也。”
封塵笑容一僵,差點掛不住,然后言卿甩著袖子暢快的笑著,大步往來時的方向走去,封塵自然也知道自己是被言卿耍了,他望著言卿離去的背影,微微勾唇,唇角綻開一抹柔和如三月桃花的笑容來。
這個樣子的言卿,他也是第一次見吧。
他大抵與言卿默契了一把,對于言卿的回答,他已經知曉,他的心意,想來言卿也是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