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解石的人對于解石器械力道時機(jī)的把握和使用自身手腳一般,靈活而穩(wěn)當(dāng)。
凱文奇利一手拿著原石,緩緩湊近不斷高速轉(zhuǎn)動的磨砂輪,手穩(wěn)定如磐石,稍稍靠近一些,角度和力道的把握都讓在場自詡懂解石的人心頭一熱,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一眨不眨。對于他們來說這場解石也是難得的學(xué)習(xí)時間。
原石靠近砂輪的時間僅僅3秒,3秒后凱文奇利的手果斷地移開,旁邊自然有助手拿著一個小勺裝著清水灑向磨面。
“出綠了嗎?出綠了嗎?”有心急的圍觀者連聲喊道,那激動樣兒好似凱文奇利手里的原石是他的一樣。
凱文奇利倒是沒有被人打擾的不悅,一旦進(jìn)入工作狀態(tài),他的神態(tài)中總是嚴(yán)謹(jǐn)中帶著抹淡淡的喜悅,那是做自己感興趣的工作才能有的欣然。
聽圍觀的人這么激動,他轉(zhuǎn)身沖大家伙大大方方地笑。
“哪有那么快?神仙難斷寸玉,這原石上可還隔著一層薄紗呢?!闭f著拿起一旁早就準(zhǔn)備好的細(xì)砂紙輕輕在磨面上擦拭著,這次的時間比之前還要快上幾分。
只是擦拭了四五下,時間也就是彈指瞬間,就看見凱文奇利臉色陡然一變,一把將手里的原石顛倒了過來,從胸前口袋里拿出一個精巧的放大鏡,細(xì)細(xì)看了起來。
怎么這個時候看原石?。恐安皇强催^了嗎?大家心里都有疑問,卻秉著各自的氣度都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
一旁同樣等候的男人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玉戒指,森黑的眼眸往惜顏這方看,貌似不經(jīng)意地開口。
“妹子?!狈Q呼又近了一層?!拔以诰挼橛幸恍┯袷?,規(guī)格不大,就缺一件鎮(zhèn)店之寶了?!?br/>
話里話外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只是經(jīng)常在緬甸行走的人,聽他說‘生意規(guī)格不大’時,臉上閃過一抹悻然。
惜顏狡黠的一笑,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大哥,你知道我們家在華夏京城的聲音目前已然到了瓶頸,就缺這一道缺口?!?br/>
你的鎮(zhèn)店之寶和我家族生意的缺口相比,孰重孰輕豈不是一目了然?
第一次被人這么光明正大的拒絕,男人臉色沒有變化,身上的暴虐氣息卻突兀地一閃而逝,他身后的保鏢們更是各個將肌肉突起。
張大山陡然一瞪眼,往前一小步,依舊站于惜顏身后,渾身氣勢卻已然完全不一樣了。他身姿矯健挺拔,身高不算高,只堪堪一米七八,和對方每個一米九以上的肌肉男是沒法比的,張大山身上也沒有他們那樣突起而糾結(jié)的肌肉,只是一身均勻的腱子肉,典型的華夏軍人悶騷身材,不脫衣,完全看不出身上的完美。但是當(dāng)他氣勢外放的時候,殺氣凌然的感覺卻硬生生把對方的暴虐壓了下去!
被他氣勢所壓的保鏢們臉色微微一變,齊齊摸向腰間,注意力完全從惜顏身上回到了自家主人身上,他們現(xiàn)在最先要保證的就是對方不能暗殺了自家主人!
這個變化是微小的,氣勢間的較量更是只能互相明白,可是又怎么能逃得了男人和惜顏的感知。
男人摸著玉戒指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那頭的凱文奇利卻已經(jīng)用放大鏡把整個原石看了一遍,臉色有些灰敗。
“看來我這輩子選擇解石行當(dāng)是正確的,祖父說的對,我的眼力不行?!?br/>
聽得他的助手們各個面面相覷,對于凱文奇利他們不敢說完全了解,但也明白一二,他這人高傲得緊,解石從來沒有失敗過,把自己的眼力位置擺得很高。這話從他嘴里說出,真是有點(diǎn)矛盾。
他們沉得住氣,不代表圍觀的群眾也沉得住氣。
“凱文先生,請問,您手里這塊原石能否出綠?”其實(shí)他想問的是這塊原石是否已經(jīng)出綠!
原石很小,擦出的缺口就更小,這下還被凱文奇利給擋住了,眾人只看得到他的背影,心里肯定急啊!
“唉,請容我和大家說說。”凱文奇利是緬甸有名的解石大家,他一揚(yáng)手,整個場面就靜了下來。“大家看這個磨口。”
瞬間,幾十雙眼睛如光般直射。
“……這是?”
“紅色?”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緬甸也能開出紅翡?!”不管是帕敢老坑種還是最近剛開出來的來恩新坑,從來都是綠翡翠為主的。綠翠紅翡,連在一起順當(dāng),卻分屬于兩個地方,幾乎是一南一北。
“不,不是紅翡?!眲P文奇利這時也緩過來了,不再為自己的眼力傷心,而是以身為一個解石師能夠解出一塊絕世好玉而興奮不已。他的聲音都是顫抖的,“這是一塊‘福祿壽’!”
“什么?”回答他的是整齊的驚訝聲,把正在看原石的人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了。
“如果老朽沒有看錯的話,這是塊‘福祿壽’顏色應(yīng)為綠、藍(lán)、紅三色,極難得的是它的水種,不出所料的話,這應(yīng)該是玻璃種!百年難得一見,上次看見‘福祿壽’三色玻璃種翡翠還是在五年前,在y國布萊恩伯爵府上,不過他那塊是綠色、紅色、紫色組成的,精細(xì)的雕成了一座彌勒佛,飄的紫色東來。如果這塊翡翠可以給北工泰斗榮叔雕琢的話,肯定不會比布萊恩伯爵的紫色東來差?!?br/>
這翡翠還未離手,凱文奇利心里就開始構(gòu)思可以如何最大程度保留下這塊‘福祿壽’的風(fēng)采了。
惜顏不常接觸這一塊,心里倒是沒有多想,她想的是如何用這塊福祿壽和身邊的這個男人換得一個機(jī)會,一個破開全局的機(jī)會。
“把它解出來。”一個凌厲的男聲突然像砍刀一般將凱文奇利的聲音一砍而斷。
凱文奇利臉色微變,“好的,馬上就解開。”
說完快速轉(zhuǎn)身,將原石轉(zhuǎn)了個方向,湊近一直沒有關(guān)的磨砂輪上,開始小心翼翼的打磨。
男人右手往后一揚(yáng),熟知他習(xí)慣的手下馬上將一直煙蒂很長的煙放進(jìn)他指間,低頭給他點(diǎn)上火。
深深了吸了口,透過迷蒙的霧氣,男人轉(zhuǎn)頭看向惜顏。
“這塊翡翠賣給我?!?br/>
惜顏的臉上表情變化了好幾次,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不快,不過礙著男人在緬甸的低位不敢真的表現(xiàn)出來而已。
華夏人出門在外不團(tuán)結(jié)是出了名的,可是除了這個不團(tuán)結(jié)外,每個人的心里都有著倔強(qiáng)。看著惜顏和對方對峙,他們心理或多或少地希望惜顏能夠壓下男人的氣勢。
但是惜顏的表現(xiàn)卻讓他們失望了,只見她很快緩和了臉上的表情,沖男人伸出手。
“那么,合作愉快。”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然,繼而又恍然大悟般。
神色莫名地和惜顏握了下手,停頓了一會兒才說道。
“既然你退了一步,我這個做大哥的也不好意思占你便宜?!?br/>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好似剛才的以權(quán)壓人根本不存在,好似整個二樓空間那幾十個狙擊手根本就沒有打開保險栓!
惜顏恰到好處地表現(xiàn)了她身為京城世家之女,長期掌經(jīng)濟(jì)權(quán)的傲然,商人從來不做虧本的生意,同樣的,當(dāng)一件事的利益明顯比她退讓出去的利益高時,她變臉的速度也可以讓人措手不及。
“大哥,小妹可就靠你照撫了?!?br/>
“好說?!蹦腥藦膭偛牌鹧劬蜎]有離開過惜顏,從她的表現(xiàn)上他驗證了自己所想的一切,臉上露出一抹微笑,淡淡點(diǎn)頭。
“我聽說你們家一直想做那方面的生意,只是沒有缺口而已,大哥今天就給你們一個缺口?!?br/>
惜顏眼睛一亮,轉(zhuǎn)過頭去,不動聲色。
在他們說話的這段時間,凱文奇利已經(jīng)把整塊翡翠都給解了出來,綠、藍(lán)、紅三色玻璃種翡翠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看見它的人心里都是一熱,想要擁有的**非常強(qiáng)烈,只是攝于男人的氣勢不敢動彈而已。
“大哥從來不喜歡占人便宜,這塊翡翠我出兩千萬?!?br/>
這個價格對于這塊‘福祿壽’來說幾乎已經(jīng)到頂了,如果是把它雕琢出來做個擺件,賣出的價格也就只能這樣。男人買的卻是它的意義,一個翡翠行沒有一個架得住的鎮(zhèn)店之寶那就什么都沒有,這塊‘福祿壽’就是那個能架得住的東西。
“走,跟哥去吃飯!”男人反手想要拉住惜顏的手,惜顏稍稍一動作,極自然的動作就擋住了男人的手勢。
“好,小妹恭敬不如從命。”
吃飯只是個契機(jī),男人藝高人膽大,加上緬甸是他的勢力范圍,他沒有什么不敢做的,請個人回去吃飯沒有什么值得猶豫的。
可是他卻不知道這次請的這尊大佛卻是地藏菩薩。
男人的本家就是之前計程車?yán)@了一圈又一圈的環(huán)形路,里面的奢華超出了惜顏預(yù)想,越是貧窮的地方越容易出富豪,而且是極度奢侈的富豪。他們可以把一塊難得見到的淡水湖做成停泊直升機(jī)的機(jī)場,一年難得使用兩次,而一墻之隔的外面卻是饑渴的貧民。
惜顏帶著張大山進(jìn)入了男人的本家,受到很好的款待,同時和他們一起進(jìn)來的還有好幾方人馬,竟然是來自世界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