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星光漸次亮起，照得天空竟然在夜晚也泛起了一片片的藍(lán)。聽過老頭和那位大小姐的感謝。知道了大小姐叫緋日小禮，老頭叫公長助。吃了他們盛情從車?yán)锬贸龅囊瓜?。牙雀拒絕了那位大小姐緋日小禮提出的，共在小屋中休息一晚的邀請。和安多在一處平坦的坡頂生起了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眼前不大的一塊地方，顯得四周愈發(fā)的黑暗。抬眼望去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樹影。周圍靜得可以聽到唧唧和吱吱的蟲鳴聲，還有偶爾噼啪一聲樹枝燃燒中的爆裂響。下面用四輪車搭成的小屋里的燈光已經(jīng)熄滅，老頭獨自一人坐在小屋不遠(yuǎn)處的大樹旁。嘴里一明一暗地吸著，在青色天堂很流行的用羅爾草卷成的‘煙’。
扯了一堆干草，卻讓牙雀占了先。安多有些怏怏不樂?！澳憔筒荒苡行┦缗淖髋蓡幔俊卑捕鄾]了再去四周尋找更多干草枝的心情，只是在牙雀已經(jīng)躺下的草堆里拽出一些來，墊在了自己屁股下面?！澳悴皇歉嬖V我，說你們那里的男士都講究一種紳士的風(fēng)度嗎？”牙雀不停地從身下的草堆中挑出一些細(xì)長的枝條，拿在手中湊著火堆點燃。每點燃一支都專注地看著不停跳躍的火苗，像是那里有她正在尋找的東西。“啟靈后到底有什么好處？”雖然十分地不滿意牙雀這樣蠻不講理的態(tài)度?？刹坏奖匾臅r候，安多還是不愿意把牙雀辯到辭窮。因為他太熟悉辭窮后的牙雀經(jīng)常會做些什么?！耙矝]什么太大的好處。只是速度快點，感覺更靈敏些?！毖廊笢啿辉谝獍捕喑嗦懵愕奶铰牎ｋm然他們之間的收成分配完全是按實力定下的。
“能快到什么程度？”安多也是沒有一點羞恥心地盤問著。雖然上次，在牙雀還沒有啟靈時，就已經(jīng)完全輸?shù)每床坏较Ｍ?。他還是很不甘心，他在尋找一切可能的機會爭取能做到‘三米’小隊的老大。這個稱號不僅僅是關(guān)乎面子的事情，它的后面有著實實在在的利益。就像現(xiàn)在的分配方案，牙雀是占到一半的收成。剩下一半三成是安多的，兩成是牙米米的。要是按牙雀剛剛所說牙米米也啟靈了?？峙戮蜁兂砂捕嘀荒芊值絻沙桑踔粮俚谋壤?。那樣的話就真不知道還要在這里受多少日子的苦了。
“現(xiàn)在還沒有找到啟靈后合適的身法，不過快一倍還是有的吧？對了，你那套三連珠的射法對我怕是沒有什么用了?！毖廊赶袷窃陉愂鲆患浅：唵蔚氖聦崳瑓s已經(jīng)讓安多不安了。安多清楚，如果牙雀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快了一倍。那自己最拿手的三連珠就真得對她沒有什么威脅了。自己賴以保持老二地位的屏障也就沒了。這讓安多突然對那個來路不明的，包裹在天狼皮里面的啟靈技，一下沒了那么大的擔(dān)心。他從腰間的包裹里取了出來?！八B個名字也沒有嘛？”雖然心里已經(jīng)下了決定，安多還是小心地想在牙雀這里得到些安慰。
“這種大路貨那里會有什么名字啦?！毖廊竵G掉手中已經(jīng)熄滅的草枝。從安多的手里取回了那本不知道用什么獸皮寫得書，細(xì)細(xì)地翻看了起來?？吹窖廊该黠@很認(rèn)真的樣子。安多悄悄松了口氣?！斑祝俊薄霸趺戳?？”可惜這口氣還沒來得及松完，便又被牙雀突然冒出來的嘆氣聲提走了?！坝行┎惶粯影?？”看著牙雀笑瞇瞇的樣子，安多有些懷疑這家伙是不是又在找機會坑自己。本來一個從里冷到外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開始喜歡坑起人了。就是那些安多對牙米米的惡作劇中，也越來越多地?fù)竭M了牙雀的手法?！昂孟裼幸恍┎灰粯拥臇|西？蠻奇怪的?！毖廊杆坪鮼砹伺d致，索性把獸皮書放在篝火的近處，慢慢地翻看了起來?！凹影巡瘛！彼踊鸸獠粔蛄粒行┲钡剡汉绕鸢捕嗉硬?。“發(fā)現(xiàn)什么了？”安多加過柴便湊了過來?！半x我遠(yuǎn)點，你把光全遮住了?！毖廊溉绱苏J(rèn)真的樣子，讓安多心里打起了鼓。
“我們過去看看！”安多不知道牙雀看到了什么。收起書便向剛剛伏擊的那個，拿著金屬弩家伙的埋尸處跑去。“把他扒出來！”牙雀有些冷然的臉上透著隱隱的興奮。這種表情安多太熟悉了。這是牙雀在確認(rèn)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東西前的一貫表情?！盀槭裁床皇悄銇戆?？”安多沒有被這個表情迷昏了頭。“這已經(jīng)是你的東西了?！毖廊负翢o猶豫地說出了安多心里期待的話?！芭丁卑捕鄾]有想到近一年多來，變得一向喜歡提條件的牙雀，這次又變回了以前好說話的樣子。雖然對扒尸還是有些反感，可好在是剛剛埋下的，而且也不深。清理完了表面的泥土，安多便讓牙雀拉開了。
牙雀抽出掛在腰間的彎刀，用刀尖輕輕挑開了尸體上的黑衣?！澳愀陕铮俊卑捕嗤耆床怀鲅廊傅挠靡?。她已經(jīng)用刀把尸體的上身完全剝開，只余兩條手臂掛著衣服。“雖然他射了你一箭，你也不用這么夸張吧？”“瞎想什么呢？把他身體翻過來！”“??？這不好吧，人都已經(jīng)死了什么仇不能化解掉呢！”“這么多廢話！還想不想知道這東西是什么來路?！薄班?，……”安多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被心里想要了解那本獸皮書的欲望完全壓倒。他從自己衣服的下擺處撕扯下兩塊長長的布條。小心地把自己的手完全地包裹起來，在牙雀已經(jīng)非常不耐煩的眼光下，小心地向尸體走去?！斑@位兄弟，活著的時候咱們雖然是你死我活的關(guān)系。死了可就什么都了結(jié)了。你也千萬別再對我念念不忘。等會兒事完了，我一定會把你好好葬了的。諸神……”“你有完沒完！”“完了完了?！卑捕嘀姥廊笟饧绷耸鞘裁词露紩鰜淼?。不得不急促地結(jié)束了自己的祈禱。用手托著尸體的腰身，使勁把他翻過去。讓他的后背完全朝向上方。
牙雀把那一塊貼在背脊處的布塊挑開。一個隱隱約約像鳥一樣的東西呈現(xiàn)在安多的眼前?！斑@是什么？”那個火紅火紅的，像是一只馬上就要活過來的鳥。一下就驚呆了安多。這比那些星網(wǎng)上號稱紋身大師的作品靈動太多了。就是安多這樣從來沒有對什么藝術(shù)關(guān)心過的人，也一眼就看出了它的美?！斑@是畢方。暗影族的人都是這么叫它。我們習(xí)慣叫它火靈鳥。是暗影族的圣靈?！毖廊刚f話的樣子有些失落。“他刻上這個干什么？”“這不是刻上去的！他們暗影族的人成為啟靈戰(zhàn)士后，就會在后背生成這副畫像。很久沒有聽說過有啟靈成功的暗影族人了。我們剛剛實在是太幸運了！”聽到牙雀長長嘆氣，又失落傷感的樣子。安多有些弄不明白事情究竟變成怎么一回事了。“看到這只鳥在什么位置了嘛？”“后背??！”安多不清楚牙雀問這么簡單的問題是什么意思。“具體點！”“右肩下十公分?！?br/>
“它現(xiàn)在的樣子只有拇指大小，所以我們才能偷襲成功。要是它占滿了右肩下的位置，我們就是想逃也不會有機會的。沒想到真有機會見到啟靈后的暗影靈者?！薄八麄兒軈柡Γ俊卑捕嘟K于明白牙雀在感慨些什么了?！安抛兊眠@么大。這個暗影靈者啟靈的時間不會超過一個月。怕是他根本不知道變成暗影靈者的意義是什么?！薄耙饬x是什么？”“等你練成了這本書里的東西，多少就會知道點了。”牙雀似乎失去了解釋下去的興致。“書你收好。把他好好葬了吧。”牙雀轉(zhuǎn)身離開了。這下安多沒有再糾纏為什么臟活累活都是自己的這件事。
雖然心里有些不太情愿，安多還是認(rèn)真地把那個后背長鳥的家伙，好好地埋在了地下?；氐襟艋鹋裕吹窖廊赣峙d致昂然地玩起了點干草的事。安多知道她剛剛的神傷時間可能已經(jīng)完全過去了。“是不是好好給我講講這個？”安多晃了晃手里的那本獸皮書。“有什么好說的？讓你占了個大便宜而已?！笨囱廊敢稽c也沒有在意自己手中拿著的書。安多一下又開始覺著也許這書壓根就沒有什么重要的。心里的欣喜落下了幾分?！澳悴幌刖毬?？”“我剛剛啟靈還沒有精力學(xué)其它的。不過以后少不了要練的?！边@讓安多的心又放下了一些?！澳墙o我說說那個暗影族的事情吧。也好幫我為后面的練習(xí)打點基礎(chǔ)?！?br/>
“暗影族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聽說他們是和我們月靈族還有光靈族同為希博瓦圣山下的圣啟子民。只是在很早的時候他們就出走了。從此就再也沒有見他們回來過。青色天堂里也很少見到啟靈成功后的暗影族人。其實按我們族里的說法。離開了希博瓦圣山，我們所有的靈族人都是無法圣啟成功的。這個人不知道是怎么成功的。要是還活著，也能問個清楚了。”牙雀似乎很懊惱。“那是不是說我要是練這個也能那個什么圣啟?。俊卑捕嘤悬c興奮，啟靈后的牙雀給了他太多的驚喜或者準(zhǔn)確點說是壓力?！拔以趺磿?？不過就算那個家伙是練這個成功圣啟的，你的機會也沒有多少?！薄盀槭裁矗俊薄斑@是他們暗影族的功法，怎么可能讓外人也和他們一樣輕易的圣啟的。你把圣啟想成什么了?！笨粗廊笣M臉不看好自己的樣子。安多微微有些生氣?！安痪褪莻€圣啟嘛，多了不起似得?！卑捕喙室鉀_著牙雀冷冷地哼了幾聲。“我們那達(dá)到九階的修身者，收拾個你這樣的啟靈者不也是分分鐘鐘的事嘛！”“你……，你知道啟靈后還有多少層級嘛？”安多看出了牙雀氣惱又忍下的神情。“啟靈只是我們靈族，怎么說呢？就是這只是我們修身的開始。”“吹吧。”安多是真得不相信。他在星網(wǎng)中看到過九階修身的力量有多大。當(dāng)然對付機甲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們駕駛的機甲對付起同樣是駕駛一樣機甲的戰(zhàn)士，就完全是虐殺一樣。按標(biāo)準(zhǔn)的機甲攻擊劃階法，四階以上的修身者每升一階基本可以抵得上機甲的攻擊力提高一階。特別是近防攻擊戰(zhàn)中，在八階九階的修身者身上，這樣的效果更加明顯。
“就知道你會這樣?！毖廊笡]有在意安多完全不屑的樣子?！澳阒牢覀冞@樣的啟靈戰(zhàn)士在族里還有一個習(xí)慣的稱呼是什么嗎？”“我怎么會知道，你從來沒有提起過的?！薄敖凶鲂迲?zhàn)士。意思就是啟靈后的族人才有資格開始修習(xí)戰(zhàn)士技法。這樣說你知道什么意思了吧？”“是不是就是以前你的那些把式全是耍著玩的？”安多心驚過后便想放松下自己的壓力?！笆撬Ｖ娴茫恢烙袥]有把某個少爺耍舒服了。”牙雀氣呼呼地回道?！澳莻€不許生氣的?！卑捕嗦牭竭@句話，瞬間就想到了牙雀在自己身上用到過的那些戰(zhàn)技。
“這不就是些看圖健身操嘛？”翻看到獸皮書后面的修習(xí)次第提要，安多有些傻眼。“是不是很簡單？”“唉，這在我們那十塊錢八本都少有人問津?！卑捕嘤X著自己被深深地耍了。而且還是被這個自己一貫看著簡單木訥的女人。
“是嘛？你做個我看一看?！毖廊笣M臉好奇地望著安多?！斑€不信呢？你隨便挑！”看著那些完全是大叔大媽拿來健身用的姿勢圖片，牙雀卻讓自己用來修行。還有什么是比這個，更加讓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不用那么麻煩。就這第一頁的吧。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這是他們暗影族用來測試弟子靈性用的習(xí)止層動作。這十六個是一組，你能完整的來一遍。也算你不是只會吹牛?！?br/>
“哼！”安多氣的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斑@是第一勢吧！這跟我們那，那個金雞獨立有多少區(qū)別？”“少廢話啦。兩手伸展！使勁！”“使勁啦！已經(jīng)伸得不能再展了！”“要有飛得感覺！這一勢叫起靈飛勢。手不要縮！腿！腿！腿抖什么啊？你篩糠呢！”“沒看是一條腿著地嘛？能不抖嗎？你自己怎么不來試一試？”“嗯，雖然是你在修習(xí)。不過作為多年戰(zhàn)友我也不介意陪你站。怎么樣，我站多久你站多久行吧？”“別別……不能勞你大駕。你看著是不是可以進行下一動作了，這就夠費心的啦！”“還差得遠(yuǎn)呢！作為第一勢，起靈飛的意蘊一點都沒有出來呢！怎么進行下一勢？下一勢叫翔，你飛都沒有飛起怎么翔？”“姑奶奶，算我低飛低翔行不行？我這身子哪兒都酸爽酸爽的，再不翔就快散架了！”“低飛就只能做雀了？”“先做雀！先做雀！”“那就開始，第二勢翔！屁股別撅起那么高！等人踢呢！”“已經(jīng)很低了，再低就趴下啦！”“你這翔的連雀也算不上啊！你見哪種雀飛翔時，是這么撅著屁股的！”“雀的尾巴不都是翹的嗎？”“你說什么？”“鳥！鳥！我說的是鳥的尾巴不都是翹著的嘛！”“尾巴上翹的那是羽！你這哪兒長得有羽？”“死妮子你……”“下一勢，沖！”
安多要是知道這些動作做下來是這個滋味，怕是牙雀怎么說他也難以堅持下來。習(xí)止層的十六勢，在牙雀使出渾身主意的情況下。安多終于是堅持到最后一勢。止勢完整做出后，才直愣愣地倒下。
看著安多撲倒在地，牙雀動也沒有動一下。就讓他嘴巴親吻著大地，趴在了那兒。
安多在聽到牙雀的一聲“還行哦，居然做完了?！北阃耆チ藢ν饨绲母惺?。只覺著自己的右胸口的地方火辣辣地脹痛。在刺激的整個腦袋都不得半分安生的情況下。安多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看到了那塊地方。雖然看不懂那時什么，可直覺中就覺得這是那塊，自己右胸口疼痛的地方。血紅的一片，中間包裹著一顆像是橢圓形的，幽幽散發(fā)著光的東西?？伤囊活^又有些尖?？吹脮r間長了，安多覺著那東西有些熟悉。當(dāng)它在一片血紅的流體中開始飄動起來時，安多想起來了。那是他八歲時，也許是九歲。外公給他做神識次生手術(shù)時，告訴他那東西是送給他的一顆種子。在它發(fā)芽的時候，會給他帶來禮物。這么多年，安多幾乎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看著那枚種子在晃悠悠地飄蕩，安多的思緒也流淌了起來。它在變化，恍惚中安多看到飄蕩中的種子在一點點地膨脹。它的尖端上光滑的殼，也在一片一片地碎裂。從里面伸出無數(shù)的，絲線一般細(xì)小的東西向著周圍伸展。它周邊血紅的流體越來越少，直到被密密麻麻的絲線一樣的東西完全遮蔽，慢慢消失。胸口的疼痛也漸漸停止。安多還沒有來得及緩口氣。一股更大的疼痛撲面而來。那些絲線伸展到的地方傳來的全是撕裂般的痛。腦袋里的痛感神經(jīng)區(qū)，像是放了無數(shù)不斷升溫的小針。在不停地扎，不停地燙。這股痛一直到安多完全對自己的身體失去了意識，也沒有消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