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曾經(jīng)想,如果是自己遇到這樣的事,肯定沒法撐過去。
但老爺子對顧文瀾依舊沒有過多的苛責,即使棄用方博遠,也給予了相應的體面。
作為一個父親,手心手背都是肉,他能如此解決已經(jīng)是非常難得。
偏偏有人貪心不足蛇吞象!
宋寧坐到老爺子身邊的沙發(fā)上,關心的問道:“爺爺,你怎么不吃飯?”
“寧丫頭,你說,我是不是太絕情了?!崩蠣斪拥纳ひ魡〉模犜诙猩n涼又無奈。
宋寧抿了下唇,無意識的握著顧承洲的手,輕輕搖頭?!坝袝r明明想一碗水端平,可卻不知道,有的碗底本來就多了塊陶泥。”
老爺子聽罷,長長的嘆了口氣,便不說話了。
宋寧和顧承洲陪著他,一直到快8點半了,等著他把飯吃了才下樓。
樓下,顧文林見他們兩人下來,充滿詢問的目光立即投過去。
顧承洲平靜解釋:“爺爺吃過飯就去休息了,穆大哥一會下來?!?br/>
說完,他抬手看了看表,提出告辭。
顧文林微微頷首,沒有留他們住下。
兩人回到車上,宋寧馬上捂著肚子,可憐兮兮的說:“我好餓?!?br/>
“想吃什么,現(xiàn)在就帶你去吃。”顧承洲也沒吃晚飯,看到她難受,都心疼壞了。
宋寧想了想,說:“沒什么胃口,還是讓后勤準備點餃子算了?!?br/>
顧承洲點頭,立即拿出手機給后勤打電話。
回到家已經(jīng)是夜里九點多,宋寧一進屋就去了廚房,洗了手筷子都沒拿,就抓起一只餃子塞進嘴里。
“你慢點……”顧承洲心疼的扶她坐下?!霸缰老挛缇筒贿^去了,平白受氣?!?br/>
說是這么說,可宋寧心里清楚,他不可能不去。
三姑這次是真的打算背棄顧家,不管是針對東江的匯愛分院,還是針對老爺子,針對自己,她每一步都計劃精確。這后面,搞不好還有另外一個人給她撐腰。
東江分院的視頻監(jiān)控如此清晰,還是弄得她心力交瘁,除了戴云鶴那個瘋子,怕是沒人能做到。
宋寧吃完一個,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個送進嘴里?,F(xiàn)包的驢肉餃子又香又鮮,溫度剛剛好。
顧承洲見狀,眼底盛滿的溫柔的笑意。
幾個餃子就吃的這么滿足,不知情的,還以為自己虐待了她呢。
隔天,御園那邊沒什么消息過來,到是黃馳查到了在東江頻頻搞破壞的幕后黑手。
布局的人不光有盧越、顧文瀾,還有戴云鶴。
宋寧原先只是懷疑戴云鶴有參與,如今得到證實,心底隱隱感到不安。匯愛成立之后,負面新聞多如牛毛,她幾次召開發(fā)布會,戴云鶴不會不注意她。
事已至此,她也沒什么好擔心的,顧承洲肯定會保護好他們娘仨。
顧承洲也接受不了這個,一再跟黃馳確認。
電話那頭,黃馳大概是被顧承洲問毛了,直接說:“確定是他們,只是我目前還沒拿到確切證據(jù)。”
“那你接著查,真是三姑和戴云鶴聯(lián)手的話,我會親自出面處理此事。”顧承洲生氣的很。“必須查仔細。”
黃馳的嗓音倏然沉下去:“我會的?!?br/>
顧承洲結束通話,劍眉瞬間深深皺成深深的川字。
宋寧倒是沒太難過,若是顧文瀾和戴云鶴什么都不做,她才更意外。
尤其是顧文瀾。
昨天在御園,顧文瀾看她的眼神,恨不得當場就要把她給撕了,她可是看的分明。
午飯吃的魚,是上次從景區(qū)帶回來的師傅給做的,宋寧胃口不錯,吃了一碗半的飯,看起來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
顧承洲見她不吭聲,索性也不在提起這個事。
下午的時候,宋寧接到李老助理打來的電話,說是外交部有活動,李老問她能不能出席。
“什么樣的活動?”李老相邀,宋寧沒有說不的可能。
這頭,陳助理翻了翻日程安排,解釋道:“是和文化部聯(lián)合舉行的一個活動,主題是以畫會友?!?br/>
“在哪里舉行,大概幾點開始。”宋寧拿來紙筆,模樣認真的準備記錄?!澳阏f下,我記下來晚上一定準時出席。”
陳助理報上時間和地點,又說了下李老的囑咐,讓她若是真的沒法出席,就不用勉強。
宋寧笑說沒事,又聊了幾句掛斷電話,扭頭去看顧承洲。“文化部的活動,估計是會議之類的,你要不要陪我去。”
“當然要陪你去?!鳖櫝兄揞^都沒抬,低沉悅耳的嗓音里,帶著絲絲笑意?!叭f一被拐跑了,我可是丟了媳婦又丟了兒子?!?br/>
說句好聽的不行啊,非得說的這么直白。
佯裝生氣的皺了皺眉,宋寧打開網(wǎng)頁,先瀏覽了下新聞,跟著找到文化部的網(wǎng)站,翻了翻最近的相關報道。
有是國外的文化訪問團,難怪會找李老出席。
不過這種正式的交流會,自己沒有請柬,也不知道保安會不會放行。
轉念又想,電話是陳助理打來的,他肯定會安排好一切,根本沒有必要胡亂擔心。
交流會在晚上6點半舉行,宋寧看著時間還有兩個小時,拿開電腦,起身回房找合適的外套。
初春的寒氣還是很重,她如今不比以前,為了寶寶的健康必須小心翼翼。
顧承洲忙完一段抬起頭舒展四肢,發(fā)覺宋寧回了房間,想了想放下筆電跟進去。
“幫我看看哪件外套好看一點?!彼螌幷驹阽R子前,一手拿著一件大衣比劃?!皽\藍色還是煙灰色?!?br/>
她的肚子已經(jīng)很大,照鏡子的時候,凸起的腹部圓鼓鼓的晃來晃去。
顧承洲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含笑過去,緩緩蹲下身子將臉貼到她的肚皮上。
寶寶翻身的次數(shù)已經(jīng)越來越頻繁,顧承洲每次聽的時候,都感覺生命好神奇。
同時又心疼的宋寧的辛苦,早知要寶寶會這么難受,他寧可不生。
“他們在踢我了?!鳖櫝兄扌老驳难銎痤^,笑瞇瞇的看著宋寧?!耙欢ㄊ窃诒г刮也唤o你選大衣?!?br/>
“你知道就好,快點起來看看我穿哪一件好看?!彼螌帇舌恋目此??!拔沂侄妓崃?。”
顧承洲站起身,視線在兩件大衣上打了個轉,拿走煙灰色的那件,淡定掛回衣柜?!皽\藍色的好看,你皮膚白,穿著減齡?!?br/>
“嫌棄我老了?。俊彼螌幾焐线@么說,手上已經(jīng)拆了衣架,將大衣披到身上看效果。
鏡子里,顧承洲站在她身邊含笑而立,身姿挺拔,柔和的眉眼,雋雅清貴。
結婚這么久,她還總是有種他越看越好看的感覺,甜蜜又憂傷。
經(jīng)商免不了要應酬,免不了要拋頭露面,雖然公司的事大部分都是秦朗在處理,但他畢竟真正的掌控者。
他出去的次數(shù)越多,自己的情敵估計也會越多。
這真是個悲傷的問題……
選好了外套,宋寧簡單的化了個淡妝,和顧承洲一起出了偏院,吩咐警衛(wèi)備車。
五點多已經(jīng)到了車流高峰期,顧承洲離開部隊后,掛著軍a牌的吉普車基本都不怎么用了。
一來不想老爺子被人說閑話,二則也不想太招搖。
就算顧家堂堂正正,也難保沒人雞蛋里挑骨頭。
何況還有方睿哲那種腦殘存在,凡事低調總歸不是壞事。
被堵了將近十分鐘后,車子總算從車龍了擠出來。宋寧低頭看一眼時間,隱隱有些緊張。
提前了一個半小時出門,要是還遲到的話,她就真沒臉見人了。
幸好她的擔心完全多余,過了十字路口的紅綠燈之后,路況暢通無阻。
到的時候陳助理已經(jīng)等在會場外。宋寧接過請柬,簡單聊了兩句,和顧承洲一起去簽到處簽名。
兩人剛簽完名字,顧承洲下意識的攬住宋寧的肩膀,嗓音發(fā)沉?!按髟弃Q今晚會出現(xiàn),你注意著些,別離開我的視線。”
“知道。”宋寧握住他的手,給了他一個篤定的安心的笑容。
該來的總算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呼啦啦涌引來一大堆的媒體記者,對著被圍在中心的男人狂拍。
人群中,穿西裝的挺拔男子,清秀的眉目一點一點映入眼簾。
那么混亂的環(huán)境之下,對方依然保持優(yōu)雅又得體的姿態(tài),身上的貴族氣質展露無遺。
宋寧抱著欣賞的態(tài)度,多看了兩眼,確定自己不認識后,不由的扭頭去看顧承洲?!澳阋娺^嗎?”
顧承洲眼皮跳了跳,緊張的將她擁進懷里,輕輕點頭。“惦記你好幾年的瘋子,戴云鶴?!?br/>
這排場倒是不小。
戴云鶴?宋寧原先只是覺得對方面熟,聽到這個名字,怔了下隨即失笑。
監(jiān)視她快半年了,再不出現(xiàn),她都快神經(jīng)衰弱了都。
平靜的避讓到一旁,等著他們一群人全部擠進電梯之后,宋寧隨手翻開請柬。
十分官方的交流會介紹,全部看下來,大多是各個專家的名字。
輕輕合上請柬,宋寧抬眸瞄了眼電梯鍵,沒來由的感嘆了一句:“這種活動,如果不是官方的,李老估計看都不看一眼?!?br/>
“難為李老了?!鳖櫝兄拶澩呐呐乃入娞莸搅?,隨即扶著她小心走進去。
交流會設在第三層,輕松隨意的自助酒會形式。
宋寧在人群里找到李老,提醒了下顧承洲,挽著他的臂彎大大方方走過去打招呼。
有幾位部長認識宋寧,見她把顧承洲也帶來了,紛紛熱情握手。
正說著話,戴云鶴臉上掛著風流倜儻的微笑,從容朝宋寧伸出手。“宋寧,我回來了。”
宋寧大方伸出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是不是覺得只監(jiān)視我,很沒意思。”
戴云鶴眼底閃過一抹詫異,點了點頭,眼神異常陰冷?!昂軟]意思,所以我要帶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