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大亮。
林俊峰從睡夢中醒來,他坐起身,揉了揉迷糊的眼睛,呆愣了一秒,然后像想起什么,趕緊看向身邊。
那里沒人。
林俊峰再目光一掃周圍,依然沒看到那道火紅的倩影,他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她走了。
說實(shí)話,林俊峰還真擔(dān)心,那位圣女會秋后算賬,發(fā)生昨晚那種事情,明顯圣女是迫不得已。
事后找自己算賬是有可能的,還好沒發(fā)生這種事,看來她說自己不是恩將仇報(bào)的人,還真是。
呵呵,算起來,我救過她兩次...林俊峰穿上鞋,站起身來,突然他摸了摸腰,感覺那里有點(diǎn)酸,肯定是昨晚折騰的太厲害了,床搖到后半夜才停下來。
如果有妹子在這里,肯定會目瞪口呆。
咦,很奇怪,她昨晚摘面紗了,還是沒摘面紗,我竟記不起來了...林俊峰疑惑的撓撓頭,對這方面他的記憶很模糊,記不清。
他懷疑是那位圣女搞的鬼。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見旁邊石頭上壓著一張紙條,林俊峰拿起來,打開來看。
紙條上的幾行字跡娟秀中帶著一股飄逸:咯咯咯,小弟弟,姐姐醒來后,本來想取走你的命,畢竟你玷污了姐姐的清白...
看到這里,林俊峰翻了翻白眼...大姐,話反過來說都可以嗎?昨晚到底是誰玷污誰的清白?算了,看在你是女孩紙的份上,不跟你計(jì)較了。
還有,難道不是我讓你滿意了,你才不殺我的?
吐完槽后,林俊峰遂有點(diǎn)后怕,敢情他今早在死門關(guān)走過一遭,幸好圣女大人沒真的對他出手。
隨后,林俊峰繼續(xù)看下去。
“...但姐姐轉(zhuǎn)念一想,你救過姐姐兩次,姐姐不是恩將仇報(bào)的人,遂饒了你的狗命,但小弟弟你要記得,你不要把昨晚發(fā)生的事說出來,否則...哼哼,你懂得?!?br/>
看到這里,林俊峰來氣了...這婆娘居然還敢威脅我,我偏要把昨晚的事說出去,看你能奈我何。
想完后,林俊峰泄氣了,這當(dāng)然只是想想,真要說出去,那女人能回來殺他千百次。
而且,此事傳揚(yáng)出去,圣女身邊的人還不知是什么反應(yīng),總之不是什么好事,林俊峰巴不得這件事別傳出去。
繼續(xù)往下看。
“...最后,姐姐走了,記得姐姐的名字,姐姐叫柳宮月?!?br/>
我認(rèn)得你,不用特別強(qiáng)調(diào)...林俊峰翻了翻眼皮子,他早已從青袍老者嘴里知道圣女叫柳宮月。
這張紙條不能留著,林俊峰看完后,便將它燒成灰燼。
隨后,林俊峰坐下來思考這件事的后果,嗯,那青袍老者肯定不會來報(bào)復(fù)我,一來,柳宮月解毒之后,傷勢好了大半,她肯定咽不下這口氣,必定會報(bào)復(fù)青袍老者,如此一來,青袍老者沒時間來找我。
二來,我沒穿玄天宗的道袍,青袍老者不知我的身份,即便他想報(bào)復(fù)我也找不到人,畢竟來天境山脈冒險(xiǎn)的人,來自四面八方,這天下大了去了,他怎么找得到我?
三來,估計(jì)他從未把我放在眼里,我在他眼中連螻蟻都不如,他根本不屑來報(bào)復(fù)我。
想明白之后,林俊峰放松下來,也不擔(dān)心青袍老者會來報(bào)復(fù)他。
“咦,這里不是昨晚的那個山洞。”
林俊峰站起身看向周圍,這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這不是昨晚的那個山洞,那個山洞比這里大了許多。
這是哪兒?
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帶著這兩個疑問,林俊峰走出了山洞,溫潤的陽光照下來,令林俊峰瞇起眼,掃視周圍。
這里是一個長滿花草樹木的山谷。
林俊峰驀然瞪大眼睛,吃驚的說:“云汐谷!”
他認(rèn)出了這里。
我怎么會在這里?
按理來說,瞬移符瞬移出十萬里,無論如何,他也不該在云汐谷。
畢竟云汐谷是處于天境山脈的邊緣。
“對了,我昨晚好像迷迷糊糊的跟她說過我要去云汐谷找四師兄,莫非...”
林俊峰想起了昨晚跟柳宮月說的話,瞬間明白過來。
看來這位圣女的心地還是好的...林俊峰不知自己昨天瞬移到哪里,但肯定不是山脈邊緣。
估計(jì)柳宮月不想看到他死,所以才把他帶到了這里。
砰砰砰...
突然,一陣打斗聲傳來,林俊峰皺眉,循聲看去,左斜方的林子里似乎有人影晃動。
隨著打斗聲在耳邊逐漸清晰起來,激戰(zhàn)的人邊打邊挨近這里。
不知是什么人?
謹(jǐn)慎起見,林俊峰藏進(jìn)了山洞中,準(zhǔn)備看看再說。
他剛藏起來,一位穿道袍的男人,披頭散發(fā),藍(lán)色袍子上多處沾著血跡,頗為狼狽的沖出林子。
“四師兄!”林俊峰瞪大眼睛,差點(diǎn)驚呼出來。
這位從林中沖出來的道袍男子正是吳逆仙。
緊跟著,一條長達(dá)60米有余的黑蜈蚣撞倒諸多樹木,氣勢兇猛地從林中沖出。
它漆黑如墨,兇眼碧綠,密密麻麻的腳,每根足有三米長,鋒利如刀,腳跟長著黑毛,遠(yuǎn)遠(yuǎn)看著,那些腳如刀陣劍林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關(guān)鍵是,它的修為是練氣九層!
它奮力跳起,用諸多刀鋒般的腳刺向吳逆仙,眼神兇悍,氣勢殘暴。
吳逆仙只有練氣八層,打不過黑蜈蚣,只能避其鋒芒,往后撤退。
四師兄怎會在這里?
又怎么跟這條蜈蚣干起來的?
兩個疑問悄然生起,但林俊峰來不及多想,他要去幫自己的師兄,盡管自己不是黑蜈蚣的對手。
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四師兄被殺。
“四師兄,我來了!”
林俊峰沖了出去。
但他沒傻乎乎的靠近過去,離黑蜈蚣還有十米遠(yuǎn)時,他停下來,一記火龍術(shù)招呼過去。
火龍術(shù)是他最強(qiáng)的法術(shù)。
跟之前練氣三層時相比,這條火焰明顯長了不少,橙紅紅的,散發(fā)著高溫。
它撞在了蜈蚣背上,撞的四分五裂,火星迸濺,但并沒有傷到黑蜈蚣,蜈蚣厚重的黑背如堅(jiān)鐵一般,沒那么容易受傷。
但也不是一點(diǎn)作用都沒有,至少讓黑蜈蚣停頓一下,發(fā)出一聲吃痛的叫聲。
吳逆仙借助這個機(jī)會得以跟它拉開了距離,出現(xiàn)在離林俊峰不遠(yuǎn)的地方。
四師兄非常驚喜的回頭看著林俊峰,驚叫道:“小師弟?!?br/>
林俊峰分明看到他如釋重負(fù)的吐了一口氣,心里仿佛放下了一塊石頭,但緊接著,他的心又提起來,急忙說道:“你快走,不要管我,你不是它的對手?!?br/>
“四師兄,來都來了,我今兒是不走了?!?br/>
或許是見識過柳宮月跟青袍老者的大戰(zhàn),林俊峰站在這條練氣九層的蜈蚣面前,莫名的輕松,并不緊張。
林俊峰冷靜的心想,我跟它實(shí)力相差太大,被碰到非死即傷,所以我不能跟它近戰(zhàn),只能遠(yuǎn)攻騷擾它,嗯,也就是說,我只能助攻,主攻之人還得是四師兄。
聽了林俊峰的話,吳逆仙正想說話,但黑蜈蚣沒給他說話的機(jī)會,已迅速朝他撲過來。
吳逆仙提著一把青綠色的六尺長劍,林俊峰知道它叫“綠鄂”,為頂級法器,是四師兄突破練氣七層時,師尊紫陽真人賜給他的。
綠鄂劍鋒利異常,且自帶冰屬性,是不可多得的法器。
只見吳逆仙邊抵擋黑蜈蚣的攻擊邊退,他周身的草木悄無聲息的染成霜色。
林俊峰明顯感覺到一絲寒冰之氣從四師兄手中的綠鄂劍中傳來,他心中一嘆...這是把好劍啊,四師兄憑著它,雖說打不過黑蜈蚣,但不至于輸?shù)锰珣K。
見四師兄快退到自己身邊了,林俊峰連忙后退,旋即繞到旁邊,用法術(shù)遠(yuǎn)程攻擊黑蜈蚣。
火球術(shù)、火龍術(shù)、冰錐術(shù)等等法術(shù),不要錢的扔過去。
那黑蜈蚣時而躲開,時而被打中,受到了嚴(yán)重的干擾,這讓吳逆仙找到了反擊它的機(jī)會。
四師兄也是個聰明人,用游擊的打法,時而退,時而攻擊,這么做效果甚好,沒過多久,黑蜈蚣的四條腿便折在了吳逆仙的綠鄂劍下。
又片刻后,黑蜈蚣竟露出幾分狼狽,只見它的腿少了五條,背上斑駁,仔細(xì)一看,竟是許多劍留下的淺白痕跡。
并且,它的前須也少了兩根。
黑蜈蚣怒了,但它憤怒的對象不是吳逆仙,而是林俊峰。
這家伙在它眼里盡管弱的如螻蟻一般。
但他的騷擾,讓它煩不勝煩。
如果不是他,它也不會這么狼狽。
殺了這家伙!
黑蜈蚣碧綠的雙眼兇惡的看了眼林俊峰,遂陡然轉(zhuǎn)彎朝他沖去。
嘶..這家伙想殺我...黑蜈蚣兇惡的眼神刺來時,林俊峰打了個寒顫,想都不想便往后退。
噗!
黑蜈蚣張開血盆大嘴,突然吐出一片碧幽幽的綠霧。
綠霧所過之處,草木盡數(shù)枯萎。
看著籠罩過來的綠霧,林俊峰如墜冰窖,這是黑蜈蚣的毒,看那草木的樣子就知道厲害的緊,自己要是被粘上必死無疑。
跑!
林俊峰前沖時猛地轉(zhuǎn)彎,往旁邊沖出去,速度飛快。
那片綠霧從他身后沖過,籠罩前方的一堆低矮灌木,瞬間它們迅速枯萎,死亡。
毒性強(qiáng)的嚇人。
林俊峰剛穩(wěn)住身形,忽看見一片陰影投下來,猛地抬頭,那蜈蚣龐大的身軀擠滿雙眼,如刀劍槍林般的腳狠狠刺下來。
林俊峰仿佛停止了心跳,臉色瞬間轉(zhuǎn)白,他已來不及避開,正當(dāng)這時,吳逆仙的怒喝聲傳來,“休要傷我小師弟!”
林俊峰看見,吳逆仙縱身飛來,一劍刺在黑蜈蚣背上,將它刺翻在地。
呼...死門關(guān)前走了一趟的林俊峰長吐一口氣,遂瞬間爆退,與黑蜈蚣拉開距離。
與此同時,爆炎符出現(xiàn)在他手中,被他扔了出去。
他一直在找機(jī)會使用爆炎符,現(xiàn)在機(jī)會來了。
黑蜈蚣被劍挑翻,應(yīng)該沒那么快反應(yīng)過來。
盡管爆炎符殺不死它,但肯定會給它造成一些傷害。
剛想到這里,轟隆!一聲大響從背后傳來,林俊峰回頭看見,火光沖天而起,黑蜈蚣被炸的來回翻滾。
瞬間一股熟肉的味道隨風(fēng)飄來。
“哈哈,小師弟做得好!”吳逆仙解氣的大笑聲傳來。
他被黑蜈蚣一路追殺,自然憋著一肚子氣,如今見它這樣,又如何不開心?
火光熄滅后,黑蜈蚣腹部焦黑一片,肉坑坑洼洼,燒的稀爛,它嘴里發(fā)出痛苦的叫聲。
明顯傷的不算輕。
隨后,它從地上滾起來,陡然昂起頭,發(fā)出一聲極其憤怒的怒吼聲,只見它猛地盯著林俊峰,眼中的碧綠褪出,變得血紅,滿臉殺氣的樣子。
“不好,小師弟快走!”吳逆仙臉色大變,趕忙沖上去。
但黑蜈蚣一抽尾巴,將吳逆仙怒掃出去,然后嘴里發(fā)出一聲尖細(xì)的叫聲,便沖向林俊峰。
尼瑪!
林俊峰頭皮發(fā)麻,這蜈蚣看他的眼神,仿佛恨不得掘了他祖宗的墳。
這要是被追上,五馬分尸都是輕的。
林俊峰趕緊掉頭就跑。
不過,黑蜈蚣修為比他強(qiáng)的多,速度遠(yuǎn)超于他,沒幾秒便被追上,它張開血盆大嘴,從上而下,似乎想將林俊峰整個人吞下去。
“堅(jiān)固之墻!”
林俊峰頭皮發(fā)麻的祭出防御武器,瞬間那個“魔方”分解,擴(kuò)大,在他面前變成一面土黃色的墻壁。
咚!
黑蜈蚣巨大的頭顱撞在墻上,伴著一聲大響傳來,堅(jiān)固之墻連同林俊峰都倒飛了出去。
摔落在地后,噗一聲,林俊峰嘴里噴出一口血來。
這時,吳逆仙終于趕到他身前,擋住了欲沖上來的黑蜈蚣,這位四師兄似乎極怒,滿臉怒紅,額頭青筋鼓起,對著蜈蚣說道:“該死的畜生,你敢傷我小師弟,我吳逆仙跟你沒完!”
本來把林俊峰忘在山洞里,吳逆仙心中已充滿愧疚,誰知好不容易見了面,林俊峰為了他,還被黑蜈蚣打傷。
吳逆仙怒不可遏,胸中燃起熊熊烈火。
只見他捏完一個復(fù)雜的手訣,瞬間他身上的氣勢暴漲三倍,他手持綠鄂劍,寬袖被氣勢鼓蕩,發(fā)絲飛舞,身上竟有一股驚人的鋒芒。
澎!
他如炮彈般沖出,瞬間消失在原地,在那里留下兩個深刻的腳印,緊接著,驚人的一幕出現(xiàn)了。
黑蜈蚣居然被吳逆仙打的頻頻后退,不是對手。
林俊峰吃驚的張大嘴巴,“四師兄打雞血了?”
回過神來的他,趕緊擦干凈嘴角的血跡,從地上爬起來,然后看著吳逆仙狂懟黑蜈蚣。
他發(fā)現(xiàn),吳逆仙的實(shí)力提升了三倍,還超過了黑蜈蚣。
為什么會這樣?
驀然,林俊峰想起吳逆仙“打雞血”前捏的那個法訣,心中閃過一絲明悟...四師兄肯定會一門牛逼的法術(shù)。
吳逆仙好歹也是九陽峰的精英弟子,紫陽真人的門徒,會一門牛逼的法術(shù)也不奇怪。
幾分鐘后,黑蜈蚣的頭顱被吳逆仙一劍刺穿,拔劍時帶出一片紅的白的。
然后,這條黑蜈蚣的龐大身軀轟然倒地,砸起一片灰塵。
“好,四師兄好樣的!”
林俊峰興高采烈的鼓掌,遂走了過去,他看見這位頭發(fā)凌亂,扎著小辮子的男人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放松下來,然后扭頭沖他露出個微笑。
就在這時。
吳逆仙的氣勢陡然爆降,他臉色一白,身軀搖搖晃晃,眼見就要摔倒在地,林俊峰趕緊上去扶著他,一臉擔(dān)憂的說道“四師兄,你怎么了?”
四師兄哈哈一笑,不在意的擺擺手:“是后遺癥,我沒事,休息一會就好了?!?br/>
后遺癥?...盡管有點(diǎn)疑惑,但林俊峰知道現(xiàn)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所以沒有多問,將吳逆仙扶到一棵大樹下坐好。
他臉色慘白,嘴唇也慘白,氣息虛弱,看起來渾身無力,像夜夜耕田,被榨干了的人一樣。
他背靠著樹干,深吸了一口氣,說:“讓我休息休息。”
說完閉上眼睛。
片刻之后,吳逆仙才睜開眼,看著林俊峰笑道:“小師弟,你沒事就好了?!?br/>
林俊峰剛想說話,但看到吳逆仙突然臉色大變,他疑惑的轉(zhuǎn)身看去,過了沒多久,他看到了讓人頭皮發(fā)麻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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