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講,暗殺肥宅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
肥宅已被涉谷署拘押,目前關(guān)在警署內(nèi)的拘留所里。
按逮捕流程,48小時內(nèi),這個案子會移送東京地檢。由于證據(jù)確鑿,嫌犯本人親口認罪,幾乎肯定會正式起訴。長岡芳樹會被繼續(xù)拘留,直到進入刑事審判程序。
涉谷署非常有錢,廳舍地上14層,地下4層,擁有500名常駐警員。這規(guī)模,在全國都算土豪級別的。內(nèi)部拘留所的安保也是一流。沒有合法證件,想混入根本是做夢。更不要說光天化日之下殺掉拘押中的嫌犯,那是超越了做夢級別的妄想。
正因為如此,林田俊太郎才提出,除非親眼看見長岡芳樹死,否則不愿合作。
在他看來,這難度太高了,根本就做不到。
然而,蘇暮竟然一口答應(yīng)!這就大大出乎他意料。
難道這人真有些手段?絕望中的林田俊太郎不由得萌生了一線希望。
如此苛刻的條件,對方竟然愿意答應(yīng),那還有什么不可以合作的呢?
“涉谷署拘留所的地圖要嗎?”他試探著問,“我有一些渠道,可以搞到內(nèi)部地圖。如果需要偽造證件什么的,我也能想想辦法?!?br/>
“不用,”蘇暮說,“長岡芳樹活不到明天早上,等著瞧吧?!?br/>
他拿出一個銀色懷表瞧了瞧:“哦,現(xiàn)在已經(jīng)兩點了。前言撤回。改為長岡芳樹不能活著看到今天的太陽?!?br/>
你這樣吹牛真的好嗎?
林田俊太郎連連搖頭,剛才好不容易萌發(fā)的一點信心全沒了。
兩人下船,蘇暮去租了一輛車,順著首都高速灣岸線向南開。
開了一陣,林田俊太郎實在憋不住了?!澳闶遣皇且詾槲蚁梗窟@明明是去鐮倉的路!不是該去涉谷嗎?”
“誰說要去涉谷?”
“你自己說的,不讓長岡那混蛋活著看到今天的太陽?!?br/>
“沒錯?!?br/>
“所以應(yīng)該去涉谷啊!”
“去涉谷干什么?”
“你要先到涉谷警署,想辦法混進內(nèi)部拘留所,才能干掉長岡那混蛋?。 ?br/>
“誰說干掉長岡就一定要混進拘留所?”
“……但是去鐮倉難道可以干掉長岡嗎?”
“不能?!?br/>
“所以應(yīng)該去涉谷?。 ?br/>
“去涉谷干什么?”
“……”
車轱轆話又回來了,林田俊太郎氣得血壓高了兩倍,幾乎說不出話。
一路開到鐮倉,找了一間非常偏僻的小民宿住下,蘇暮打開電視,示意林田俊太郎自己看。
林田俊太郎滿臉冷笑:“你想讓我看什么?”
“當然是突發(fā)事件的現(xiàn)場新聞報道了。就NHK吧。他家記者總是跑得特別快,動不動就想搞個大新聞。”
林田俊太郎半信半疑地打開電視。
從小孩子不可以看的深夜節(jié)目一直看到早間新聞;然后是少兒節(jié)目,一男一女帶小孩唱歌;再然后是美食節(jié)目,一個大媽介紹牛肉的四種燒法。
沙發(fā)上葛優(yōu)躺的林田俊太郎,滿眼血絲盯著屏幕,手邊一罐超濃黑咖啡。
早上7點多,四種牛肉總算燒完了。
下一個是談話綜藝,一堆藝能界人士熱烈討論如何戴口罩更有魅力……
忍無可忍,林田俊太郎突然暴走:“這哪有突發(fā)事件?你到底想讓我看什么!”
就在這時,屏幕上方突然滾過一條黃字彈幕:“速報!涉谷署殺人事件!獄中犯人突遭毒斃!殺人者正體不明!”
彈幕一連滾了三次,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
下一秒,畫面瞬間切換。
口罩和藝能界人士一齊消失,繼而出現(xiàn)的是一個滿臉緊張的年輕記者。
可能是緊張過度,他眼神呆滯地拿著話筒思考人生,打死都不開口。
捉急呀!是個人看了都替他捉急。
這時屏幕外突然飛來一個紙杯,正好砸他頭上。
好了,記者被砸醒過來。他就像突然打開了電門似的,開始叭叭叭說個不停。
“急報!今日凌晨4點15分,涉谷署拘留所內(nèi)突發(fā)密室殺人事件!拘置中的殺人嫌犯長岡芳樹暴斃!室內(nèi)完全鎖閉!殺人經(jīng)路不明!法醫(yī)檢查結(jié)果,死因為強力胺類神經(jīng)性毒素沾染致命!據(jù)消息人士透露,此次殺人事件和之前兩次大規(guī)模毒殺事件頗有類同之處。警方正展開嚴密調(diào)查……”
電視屏幕前的林田俊太郎呆住了。他死死地盯住畫面,兩眼發(fā)直。
蘇暮敲敲他面前的茶幾:“怎么樣?NHK現(xiàn)場報道,總不可能騙你吧?你看,長岡芳樹的照片都登出來了。他已經(jīng)被干掉,確定無疑,死得透透的。”
“這!這!怎么做到的?難道你在涉谷署內(nèi)部有人?”
“這事不能說太細,辦成就行了唄?!?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