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花輕輕落在了慕堇若右手背上的木槿花上,就像冰雕融化一般,緩緩地滲了進去。然后,那團大朵的木槿花,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變成了一團大朵的薔薇花!粉色的花瓣輕輕顫動,淡黃色的花蕊似乎也散發(fā)著香,還發(fā)出星星一樣的小小光芒,真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視覺和嗅覺。
誰都沒有說話。慕堇若和宋名揚兩個人三只眼睛一起呆呆地看著這匪夷所思的變化,忘記了五月國師的存在。而五月國師,氣定神閑地欣賞著他們的表情,漆黑的眼眸中,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情感波紋。
閃爍著小小星芒的薔薇花蕊在逐漸變色,層層疊疊的薔薇花瓣,在一瓣接一瓣地枯萎。慕堇若感覺到一股清新的氣息在手背上蔓延,如同久久干涸的土地被雨水滋潤,好像每一條血管都得到了新生,血液歡暢奔流,通達無比。
薔薇花枯萎了。最后一片花瓣也滑落開去,變成了細碎的粉末,消失在空氣中。
慕堇若舉起完好的右手仔細觀察著。細嫩光滑的皮膚白里透紅,健康靈活,沒有一絲受過傷的痕跡。
“治愈術!”宋名揚突然大喊了起來,引來一陣陣側目,他卻不管不顧地手舞足蹈著說道:“我知道了,‘薔薇蕊’,就是治愈術!”
五月國師微笑著點了點頭:“可以這么說?!?br/>
“原來這么簡單??!”慕堇若也很高興,轉念一想,又問:“可是,我不會畫畫,畫不出來怎么辦?”
五月國師輕輕一笑:“不是每個青龍國人,都是畫師的。你記住,你畫的像不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內(nèi)心,你的意志?!?br/>
“我的內(nèi)心?我的意志?我怎么聽不太懂?!蹦捷廊粢苫蟮卣f道。
“要施展‘薔薇蕊’,你的內(nèi)心一定要真的有想要救治的愿望,你的意志一定要真的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只有這樣,術式才能更好地施展。心念一到,手下自然跟著做到了?!蔽逶聡鴰熀忉尩?。
“哦……”慕堇若恍然大悟地點頭,說道:“原來不管是在游戲里還是在現(xiàn)實里,心誠則靈什么的都是通用的啊。”
五月國師什么都沒說,只是含笑點頭。一邊的宋名揚看到了,不禁在心里犯嘀咕:老是這一個表情,不知道他的嘴角會不會抽筋???
“我知道怎么用這個法術了。國師快幫我把其他地方都治好吧!尤其是眼睛,老是用一只眼睛看東西好難受?。 ?br/>
五月國師卻搖了搖頭:“很多看起來簡單的術式,背后都有千百次的練習。你正好可以以自身為對象,不斷修習薔薇蕊,直到把自己全部治好。當然,剛開始的時候,一定不會那么順利?!?br/>
慕堇若有點不開心,她撅著小嘴,用唯一的右眼瞅瞅五月國師那張雖然溫柔無比卻又堅定無比的臉,知道怎么說都沒用,只好作罷,說道:“那快教我下一個法術吧,等我學了,好一起練?!?br/>
“切!貪多嚼不爛你懂不懂!”宋名揚笑道。
“哼!我只是想盡快學會點東西,好趕緊回去!說不定等到了最高等級,我們就能回去了!你哥是不是已經(jīng)最高了?”慕堇若胡亂猜測道。
宋名揚卻覺得有什么在腦海里一閃即逝。他不禁仔細思考起慕堇若的話來。
的確,游戲是哥哥做的,應該不會一點一點再去練級了吧?他的號應該是滿級。游戲里那些的號,一般不都是滿級+各種神級裝備嗎?
可如果是這樣,他的號已經(jīng)是滿級了,他的靈魂卻照樣迷失在這個世界中,可見慕堇若說的做法并不管用。想來想去,當務之急卻還是要升級,才能去更多的地方尋找顧之森。
“唉。有得累了個屁的了?!彼蚊麚P一聲嘆息,自言自語。
“你說什么?什么屁什么了?你怎么老說這句話,這是你的口頭禪嗎?”慕堇若只聽見了后面幾個字。
“話都說不利索還鸚鵡學舌。好好學習技能吧!”宋名揚伸了個懶腰,“打了你一下午,都累死了個屁的了,你先學,我休息一會?!闭f著,就趴在了桌子上。
慕堇若和五月國師無奈地看他一眼。
其實,他不屬于這個游戲,就與這個世界的人不同,怎么可能需要吃飯睡覺呢。他只是覺得很累。如果沒有這些事,此刻他應該在做什么呢?是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覺打呼嚕,還是和幾個同學相約去打球?是在家里刀光劍影地玩著游戲,還是在醫(yī)院默默地照顧著顧之森的軀體?
宋名揚腦海里亂亂地,感覺非常想吸煙。因為家庭的關系,他從初中就開始吸煙了,一直感覺吸煙的自己有種頹廢的“氣質(zhì)”,幾個“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們也常常聚在一起噴云吐霧。他們卻不知道,對于真正關心他的親人們,這種場景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聽五月國師給慕堇若講解她的木系法術。
“其他術式的施展和‘薔薇蕊’一樣,都是需要你用武器描畫出來。說到這,你還需要一樣武器?!?br/>
五月國師頓了頓,繼續(xù)說道,“當然,用武器描畫術式,只是對于你這樣的初學者而言。等你把術式都熟悉了,而功力也精進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只用手指即可以描畫術式。這樣在戰(zhàn)斗中你就可以左右開弓了。等再進一階,甚至連描畫都可以省去。心念一到,法力自然可以瞬發(fā)出來?!?br/>
慕堇若眼睛發(fā)亮:“??!那不是可以心想事成了?”
五月國師點點頭。
“太棒了!”慕堇若激動地小臉通紅。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連忙端起茶杯喝水,說道:“國師大人講了那么多也口渴了,喝口茶繼續(xù)吧!”
五月國師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不過你要記住,法術不可以與‘御風術 ’疊加使用,小心走火入魔?!?br/>
“誒?”宋名揚聽到了,從桌子上抬起頭,“別的國家也是這樣?”
五月國師點點頭。
宋名揚說道:“我懂了,就是不能在半空中放技能……也對,要是人人都能在半空中打怪,玩起來就沒意思了?!?br/>
“接下來該哪個啦?”慕堇若說道,“想起來了,是‘松柏語’對吧?‘松柏語’是什么意思?難道是……和樹木溝通的能力?”
“樹木又不會幫你打怪,你和樹木溝通個啥?”宋名揚不屑地說道。
“樹木雖然不會打怪,但也許會告訴我敵人往哪個方向逃跑了嘛!”慕堇若不服氣地反駁,末了還加上一句:“國師大人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五月國師笑道:“嗯……還有些道理?!?br/>
慕堇若立刻得意地朝宋名揚挑了挑唯一的一條眉毛。
“但是……”五月國師拖了個長音,“‘松柏語’,并不是這個意思?!?br/>
慕堇若立刻又蔫了。這次輪到宋名揚笑了:
“丟人了個屁的了吧!五月國師,你快告訴她是什么技能吧,你看她剛才那副囂張的小樣!”
慕堇若立刻瞪了他一眼。
“剛才攔住你們的藤蔓,就是‘松柏語’。”五月國師終于說出了這個法術的含義。
“???‘松柏語’就是召喚術?!”宋名揚又叫道。
五月國師默默點了點頭。
“這么厲害?這樣的話,只要學會這個法術,不管多強大的對手,只要圍住它,我就可以慢慢把它打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吧?”慕堇若問道。雖然覺得這個法術很強大,但看到五月國師和宋名揚的模樣,似乎并不完全是這樣。
“你想得美!”沒等五月國師開口,宋名揚就搶先說道,“法術要看施術者的等級的!你等級那么低,只能把怪物困個一秒半秒的,還沒等你過去殺它,它一爪子就把你的藤蔓拍爛了,到時候你就被吃了個屁的了!”
慕堇若才明白自己想的太簡單了,不禁吐了吐舌頭。
“呵……也不盡然?!蔽逶聡鴰熡终f道:“修煉有所成之后,不僅可以召喚藤蔓,還可以召喚出木屬性的怪物,來聽從調(diào)遣?!?br/>
“哇!好帥?。 蹦捷廊暨∪^嚷道,“還有呢還有呢?國師大人你一次性說完好不好?”
五月國師點頭:“‘月桂夢’,就是讓怪物像是做夢一樣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這是暗黑狀態(tài)!”宋名揚又搶著和自己的網(wǎng)游經(jīng)歷對號。
“‘芙蓉醉’,可以讓怪物變得混亂,從而改變它的屬性。因為木克土,如果把怪物變成土屬性,打起來就會容易一些?!?br/>
“這是屬性置換!”宋名揚一個都不放。
“……”五月國師一直微笑的嘴角終于有些抽搐。他喝了一口茶,繼續(xù)說道:“剩下的就是其他國家的術式了。就像恩賜解脫所在的朱雀國,就有‘玲瓏焰’、‘琉璃火’、‘火龍炎’、‘魍魎焱’等等……”
聽到新的詞語,慕堇若剛要發(fā)問,街上忽然傳來喧嘩聲。有人邊跑邊喊:“不好了!怪物又在撞城門了!”
酒樓里的人一聽,紛紛站了起來,交頭接耳,緊張不已。
五月國師嘴角卻浮出了微笑,對宋名揚和慕堇若道:“紙上得來終覺淺,我們不如借此機會,好好修煉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