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墻深鎖妃嬪怨,漢帝不理朝中奸,四百年天下危在旦夕,漢靈帝依舊每日尋歡作樂,研究他的各種儀器,征收天下工匠為他修建所謂的“裸游館”,以供他滿足欲望,揮霍朝廷財政,記得文景之治時,倉庫里堆放的銅錢數(shù)不勝數(shù),連用來串銅錢的繩子都腐爛了,而現(xiàn)在,賣官鬻爵大量收斂錢財,結(jié)果還是國庫空虛,民不聊生。
夏令時節(jié)烈日炎炎,剛剛結(jié)束切磋的項清和王越大汗淋漓的坐在地上,雷鳴劍和赤川劍就放在旁邊,甚至還隱約的能夠聽到兩把劍竟然是在心滿意足的嗡鳴,項清盯著高高的宮墻看的出神。
“小清,師父早就夸你是武學奇才,沒想到才區(qū)區(qū)一月光景,你就已經(jīng)能和我不分上下了?!?br/>
聽到王越的夸獎,項清并沒有沾沾自喜:“大師兄就別夸我了,要不是你讓著我,我連五十招都撐不下來。”
見項清盯著宮墻看的出神,王越問道:“你在看什么呢?這墻有何好看的?”
項清指著宮墻說道:“大師兄你看,如此厚實高聳的宮墻,把整個皇宮都包圍在內(nèi),連云彩都看不到,這就是一座巨大的圍城,外面的人想要進來,里面的人想要出去,外面的人爭權(quán)奪利想要進入那個恢弘的宮殿,里面的人勾心斗角,就為了能夠讓陛下多看她一眼,下毒,刺殺,栽贓陷害無所不用其極,用盡手段做這些事情,有什么意義呢?”
王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的說道:“小清真的是長大了,才二十歲就在思考這些東西了?!闭f罷,他又把項清拽起來:“走,帶你去個地方吧。”
作為郎中令的王越,皇帝最寵信的御前侍衛(wèi),他在宮中的權(quán)力是很大的,當他帶著項清來到了宮墻最高處,那些守衛(wèi)并沒有阻攔他們,就任由他們站在了最高處。
眺望遠方,整個洛陽城盡收眼底,即使是夏日,這里也是清風不斷,沁人心脾,后方就是金碧輝煌的宮殿群,未央宮,長樂宮等等,成百上千的宮殿就像群山一樣連綿不斷,陽光普照,磚瓦之間交相輝映,星羅棋布的皇宮好似夢中仙境。
“這是我平時最喜歡來的地方,在這里,所有的煩惱,都會隨著風一起飄向遠方?!?br/>
王越陶醉的閉上了眼睛,這個不知道為漢靈帝誅殺了多少刺客,擋住了多少明槍暗箭的御前侍衛(wèi)郎中令,最大的放松,就是來到這里,眺望遠方,一散愁緒。
王越問道:“喜歡這里嗎?”
項清答道:“我不喜歡說假話,我不喜歡這里,高處不勝寒,待在高處就像是要被所有人注視著,而且我恐高。”
王越哈哈大笑:“這個我記得,小時候你也是這樣,師父逼你在懸崖上練劍,你一不下心掉了下去,從此之后就再也不會站在高處?!?br/>
項清不知道這些事,他只是覺得,在這個時代,一將功成萬骨枯,想要站的高,就需要踩著別人的肩膀,或者是尸體,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他殺過人,但是他不喜歡殺人,那些死在他手上,被雷鳴劍奪去生命的人,每天晚上都會出現(xiàn)在他的夢里,讓他夜不能寐,袁紹說這是他殺的人不夠多,曹操說這是因為他太善良,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則項清不會殺人。
“大師兄,你為什么來皇宮?”
王越看了看洛陽城,又回頭看了一眼未央宮,嘆息一聲說道:“想當年我和你一樣大的時候,那時候我剛剛下山,本來想著憑借一身的武藝,投身行伍,平亂除奸,為大漢王朝盡忠,哈哈哈哈,現(xiàn)在想來當真是可笑至極,那些名流士大夫,將門世家,哪里會把一個山野村夫放在眼里,幸虧陛下不棄,提拔我做了這個郎中令,時至今日十余載,一直信賴有加,足慰平生了。”
“這天下蕓蕓眾生,每個人都在深淵中痛苦的掙扎,我想窺探那一絲曙光,黎明終會來臨的,我想找一個真正的英雄,肅清環(huán)宇,重整山河,大師兄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王越指了指自己:“我?。俊?br/>
項清點了點頭,王越抬頭想了一下:“嗯,我現(xiàn)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好好活著,看著你和小旭娶妻生子,那就死而無憾啦,哈哈哈哈哈?!?br/>
項清心里略有感觸,其實他并不是從前的那個項清,但是大師兄卻始終是大師兄,那個深愛著項清項旭,把他們兩個當成親弟弟一樣的大師兄,不管他是身居高位,還是僅僅只是一個侍衛(wèi),項清都不會忘記他。
王越從腰間拿出了一把鑰匙遞給項清。
“給,這是我用這些年陛下賞賜的錢財置辦的一套宅院,雖然只有四個房間,但是也足夠你和小旭住了,雖然你和那個曹操是結(jié)義兄弟,但是你老是住在別人家里像什么話,以后就住這里,家具被褥我都給你準備好啦,這幾天就搬過去吧,缺什么東西就來找我,你們剛來洛陽都還不熟,我?guī)湍銈冎棉k?!?br/>
項清不是一個客氣的人,或者說他從來不會虛以為蛇的假客氣,他接過鑰匙,笑道:“我和小旭都謝謝大師兄啦,”
“咱們之間還謝什么謝?!睕]想到反而是送東西的王越先臉紅了,他突然嚴肅的問道:“對了,小旭的那個病,怎么樣了?他現(xiàn)在都十五六歲了吧,還是原來那個樣子嗎?”
項清立刻就反應過來王越說的是什么:“沒有,小旭這個病很麻煩,應該是沒辦法治的?!?br/>
如果用現(xiàn)代醫(yī)學的話說,項旭是廣泛性發(fā)育障礙,也就是俗稱的孤獨癥,自閉癥,這個項清早就看出來了,項旭是有社會交往障礙,交流障礙的,他是一個劍癡,那也是因為孤獨癥本身就是興趣狹隘,所以項旭的世界里,就是只有縱寒劍的。
不僅僅是孤獨癥,作為一個十五六歲的人,項旭的智商卻大概只有十歲的樣子,在項清和項旭相處的過程中,項清對項旭越來越了解之后,這個問題就愈發(fā)的嚴重了,很多時候,項旭的行為都像一個小孩子一樣,這也是項清說過的,要讓項旭一直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王越搖了搖頭:“唉,這些年我不在小旭的身邊,他的病我有責任,但是這個病也算是有好的一面,至少小旭永遠也看不到如今世間的種種邪惡,他可以一直做一個快樂的少年了。”
項清笑道:“只要你我二人還活在世上,那就讓小旭永遠做一個快樂的孩子吧,這世間的黑暗,都有我們做他的光明。”
王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今天你結(jié)義大哥就要去頓丘赴任了,你不去送送他?”
“哦對,差點忘了,我這就去。”
急急忙忙跑到了北城門,這時候曹操等人都已經(jīng)在哪里準備出發(fā)了。
“大哥!我來晚了。”項旭氣喘吁吁的說道。
曹操牽住韁繩,翻身下馬來到項清面前:“我還以為你不來送我了呢!哈哈哈,這是從哪里跑過來的,怎么流這么多汗?”
“我從宮里一路跑過來的,大哥你此去頓丘,可要萬萬小心,明擺著這是十常侍對你明升暗降,可能這一路上都不會安全的?!?br/>
曹操哈哈大笑:“誰都看的出來這是明升暗降,為了不讓我在洛陽破壞他們的利益,把我調(diào)到頓丘,以為這樣我就不能再壞他們的好事,那他們可就低估了我曹孟德,你在宮里也要小心,后宮里那些女人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記得保護好皇后娘娘,她算是咱們半個曹家人呢?!?br/>
項清點點頭:“我明白的大哥,就這一個月,她們用多少手段我都數(shù)不清了,不過有我項君赫在,一定保皇后娘娘平安無事。”
趕車的馬夫允諾喊道:“大公子,時辰不早了咱們該出發(fā)了?!?br/>
項清曹操互相作揖,曹操說道:“君赫,用不了多久我肯定會被調(diào)回來的,這段時間還煩請你多照料一下父親大人,他年紀大了腿腳不便不比以前了,請你時常看望他老人家,跟他說,阿瞞不能在他身邊盡孝,請原諒阿瞞?!?br/>
項清點點頭說道:“大哥放心,照顧干爹我義不容辭,大哥一路小心?!?br/>
兩人揮手告別,這送別眾人中,不光有項旭曹大曹二等人,還有袁紹和許攸,曹操走遠了之后,項清剛想回去看看大師兄給的房子,袁紹就攔住了他。
“君赫,這是孟德留給你我的書信,還特意叮囑我們要在沒人的地方看,不如你就到我府上,我們一起看?!?br/>
項清點點頭,項旭本來是斜倚在城門上的,看到項清就跑了過來,項清摸了摸他柔順的頭發(fā),看著他笑的露出小虎牙,因為曹操離開低落的心情立馬被治愈了。
袁紹的家就比曹府氣派多了,不知道多少出多少近的院子,連仆人的衣服都是尋常百姓穿不起的布料,真可謂是財大氣粗。
袁紹的書房就更了不得,名人字畫,珍奇古玩這些就不用多說,還有各種各樣的書籍原本,要知道現(xiàn)在這個時代,讀書人讀的書那大多都是抄錄來的,家里能夠擁有書籍原本,還堆滿了房間,那不止是財力的象征,更是地位的象征,這是四世三公的門面。
眾人坐下,就見袁紹打開了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