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塊?”
這可真是出乎意料。
李康沒有想到江羽竟然會開出這個價位。
“小羽,我知道你們師徒不是貪財之人,但是…只收十塊錢的話,是不是太難堪了點兒?”
江羽一笑,不以為然,“錢乃身外之物,李叔又何必被它所干擾?再者,我也只是拿我應有的報酬而已。所以,李叔還是將多余的收起來吧?!?br/>
一番言辭,頗有公正廉明之意。
李康見江羽實在不肯收下,又從兜里掏出來個十元的紙張。
拿在手中,舉了半天,卻遲遲不肯交給江羽。
十塊與八百,相差雖不是太多,但在騰格鎮(zhèn)還是可以好吃好喝一個月,根本不用發(fā)愁。
李康猶豫不決,雖然江羽話語中肯,但他依然覺得有些虧欠。
好像占了多大便宜,又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心里很不舒服。
無奈之下,江羽只好自己接過李康捏著的鈔票。
“李叔,錢我就收下了,如果沒什么事兒的話,我想我也差不多該走了?!?br/>
李康回過神來,又問一遍,“十塊…真的不少?”
“不少,不少?!?br/>
江羽笑著回應。
李康無奈一笑,伸出粗糙的大手搭在江羽的肩膀,“既你不愿收下,我也不好勉強,今日的恩情,來日一定報答?!?br/>
“好?!?br/>
江羽一笑,再次答應。
旋即,他不再停留,轉來就欲離開。
而就在這時,李末蹬著二八自行車由遠及近。
只是,他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
一片煞白,目露恐慌,喘著粗氣。
看到這一幕,李康忍不住臉色一變。
以為是出了什么事兒,他快步迎了上去。
而江羽,跟在其身后,也是忍不住眉頭一凝。
“嗬啷…”
車子還沒有停下,李末直接跳了下來。
小跑至一棵細樹邊,手扶樹干,大口嘔吐起來。
“小兔崽子,不好好在家待著,去哪兒撒野去了,還把自己搞成這幅樣子?!?br/>
李康拍著李末的背部。
雖然話語中蘊含著一絲責怪之意,但更多的是擔憂。
他只有李末這一個兒子,盡管心中再是不喜,卻也不能撒手不管。
而且,當年將李末的腿給打斷,一直讓他心存芥蒂。
打的時候是氣憤,是怒火,沒有忍住,沖昏了理智。
但打過之后又只能暗暗后悔,自責內疚…
李末吐了好一陣子,才逐漸有所恢復。
豎起身,咀嚼了一番口中的苦液,“嗬,tui…”
一口吐在腳下的草叢中。
直到這時,他才轉頭看向身材高大的李康,“爹…惡…惡心?!?br/>
李康眉頭一皺,問道:“什么惡心?你看到什么了?”
“一…一具死…死尸…”
李末扭曲著面龐,那模樣,看起來比吃了一口蒼蠅還要更加的難受一些。
江羽眉頭緊皺,下意識聯(lián)想到后山那具驚悚的尸體。
“莫非…已經(jīng)有人認領?”
江羽不敢確定,但隱隱感覺李末口中的那具死尸就是后山的那具。
思索一瞬,江羽開口問道:“你說的那具死尸,是在哪兒發(fā)現(xiàn)的?”
李末瞥了一眼江羽,又撇了撇嘴,“關…關你什…什么事,我為…為什么要…要告訴你?!?br/>
“啪…”
李康一巴掌拍在李末的天靈蓋,“問你問題,就好好回答,賣什么關子!”
李末似乎很害怕李康,縮了縮脖子,又拿眼偷偷瞄了一眼李康,“是…是在后…后山發(fā)現(xiàn)的,已經(jīng)死…死了好…好些天,是…是被人殺…殺死的,連眼珠子都…都給挖…挖掉了。”
聞言,江羽心中一沉。
果然。
果然是后山那具被白景俞殺死的死尸。
旋即,江羽又問:“那具尸體,又是何人?”
“是…是隔壁村的王…王大錘,不…不能想,咿呀,太…太殘忍了?!?br/>
江羽面露沉思。
猶豫一瞬,對李康說道:“李叔,我想起店鋪還有些事要處理,如果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一步?!?br/>
說完,江羽不等李康回話,朝自己那輛二八自行車走去。
李康跟在江羽身后,回道:“既然有事在身,我也就不留你說話了,辦事兒要緊?!?br/>
停頓一瞬,李康又道:“回去之后,記得代我向九叔問好…”
“好,一定帶到…”
言語間,江羽騎上自行車。
不作停留,朝來時的方向瞪去。
片刻間,便消失在了視野之中。
李康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自行車,對李末說道:“你…把車扶起來,給我回家待著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外出!”
說完,他留下一道背影,朝家中走去…
…………
在充滿了泥濘的小路上,江羽蹬車的速度極快,絲毫沒有將腳下的坑洼放在眼里。
“嗬嗬啷啷”
二八車仿佛要散架了一樣,清脆的聲響不絕于耳。
少許時,他驅車趕至家中,卻發(fā)現(xiàn)林鳳嬌并未在家。
詢問白景俞之后才知道,他已經(jīng)去了店鋪。
然后江羽又驅車趕回店鋪。
剛一進門,就見林鳳嬌在桌面前畫著靈符。
面色沉著,舉止從容!
“大清早的,又跑哪兒去了。”
隨著最后一筆落下,林鳳嬌頭也不回說道。
江羽來到他身邊,答非所問,“師父,有件事兒需要向您匯報一下?!?br/>
“什么事?”林鳳嬌面色不改,連眼皮也沒有抬一下。
“后山那具被白景俞殺死的尸體,今天早上被發(fā)現(xiàn)了…”
瞬間,林鳳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身看向江羽,又問:“身份是否已經(jīng)確定?”
“已經(jīng)確定,是隔壁村王大錘?!?br/>
“王大錘?”
林鳳嬌繞過桌面,手撫下巴,在大堂中走動。
“王大錘…聽起來是有些耳熟…”
江羽的目光跟著林鳳嬌來回走動,提醒道:“就是那位單身家庭,酗酒如命,還好賭博的老酒鬼?!?br/>
得到江羽的提示,林鳳嬌長‘奧’一聲,“對對對,就是那個酒鬼?!?br/>
旋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臉色接著一變。
見狀,江羽心又疑惑,“師父,有什么不妥之處么?”
林鳳嬌瞥他一眼,冷聲道:“有,當然有。不僅不妥,還壞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