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對七夕并不期盼的挽夏,突然希望那日快些到來,她覺得她是太閑了,才會有空胡思亂想。
到了七夕那日,凌家兄妹與蘇氏稟一聲,連晚飯都未用就出了府。
太陽還未落山,長安街上已是人聲鼎沸,熱鬧不已。
凌景麒讓人將馬車停在一邊,不遠(yuǎn)處便有賣面具的,他側(cè)頭問挑了簾子四處張望的小姑娘:“挽挽,我去給你買面具,你要什么樣的?”
挽夏聞言翹首看去,一眼便相中其中的:“小生的那個?!?br/>
“姑娘家不應(yīng)該要仕女一類的嗎?”凌景燁覺得妹妹眼光太過獨特。
挽夏撇唇:“那是買還是不買。”
“買,買,買!”
妹妹要不高興了,凌景燁忙投降,凌景麒看著兩人笑笑,下了車去。不會再上來時,他手中多了三個面具,除了挽夏要的,其中兩個都是有兩撇大黑胡子的紅臉。凌景燁一看就皺了眉頭。
他大哥的眼光也挺獨特……
挽夏在看到被大紅臉遮掩了英俊面容的兄長們,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凌景麒看著她笑顏,被面具掩蓋的神色異常溫柔。
為了玩得盡興,凌景燁特意沒讓侍衛(wèi)跟著,拉著妹妹走街竄巷,流連在各式小攤前。
走了約兩刻鐘,天完全黑了下來,街道兩旁早準(zhǔn)備好的花燈被人點亮,齊列的燈籠將整條長安街蒙上一層醉人的光暈。連街上行走的面具少年少女身上都被鍍著更為神秘的感覺。
挽夏眼第一次見到此般景致,眨了眨眼,杏眸中全是興奮。
前世她也有聽說北平七夕特別有趣,只是前世凌府在北平實在過于低調(diào),又因和許多世家并不來往,她便極少參與這些熱鬧的節(jié)日。后來嫁了沈滄鈺,就更少出門了。
凌景麒看著人群,“這會估計人都開始往河邊去,我們先去尋個酒樓用些東西,等再晚些人自然也少了?!闭f著,他又往挽夏身邊靠了靠,伸了手將她護在當(dāng)中。
他已經(jīng)被人擦身而過,撞了好幾回。
凌景燁也發(fā)現(xiàn)人流都往一處涌去,也是被擠了幾回,學(xué)著兄長的樣子伸手將妹妹護在中間,忙點頭。
兄妹三人便在人群中擠了好大會,往邊上的一家酒樓去。
酒樓此時客人稀少,估計都湊熱鬧去了。
凌景麒要了個靠街的廂房,挽夏椅著窗看外邊的景色。
熙熙攘攘的長安街一路明亮,薄紗似的燈光延綿到盡頭,再遠(yuǎn)有著星星點點的碎光,看不太真切。似在風(fēng)中飛舞的螢火蟲,流光一般。
“那碎光聚集之處,應(yīng)該是河岸邊?!绷杈镑鑱淼剿砗?,隨著小姑娘的視線往遠(yuǎn)處看。
星星點點的光亮,水波般的蕩在他眼底,映亮著他溫潤的面容。
挽夏抬頭看他,“大哥要不要放一盞,聽說不光是女子放,也有男子放的?!?br/>
“你呢?”凌景麒笑笑,垂眸看她。
燈光之上,月光之下,小姑娘容顏如玉,細(xì)膩的肌膚上散著淡淡瑩光。
挽夏眼眸明顯暗了暗,然后一副絲毫不感興趣的樣子:“我還小呢?!?br/>
是嗎?
凌景麒視線在她臉上打轉(zhuǎn)一圈,微微一笑,再看向遠(yuǎn)處的眼眸幽黯無光。腳下的喧鬧突然使他心煩起來,莫名的。
小二很快來上菜,挽夏除了剛才那點異樣,全程都很開懷的笑,期間不停給兄長們布菜。凌景麒面上笑容溫潤,心間卻總有波濤無風(fēng)而起,久久不息。
一頓飯下來,挽夏覺得自己肚子都圓了,凌景燁給她倒茶,被她摸著小肚子的可愛模樣逗笑了。
“挽挽飯量沒變小,倒是顯得更苗條了?!?br/>
有嗎?
挽夏聽著伸手掐了掐腰,似乎還和以前差不多。
凌景麒說:“是長高了些,看起來纖細(xì)?!?br/>
凌景燁便拉了她站起來,用手壓了壓她腦袋,往自己下巴比了比。驚喜的道:“大哥不說我還沒有注意,挽挽都快要到我的下巴了!”
凌景燁個頭不算矮,雖比凌景麒年小兩歲,可已長得他一般高。在一群十五歲的少年中算是鶴立雞群了。
“你馬上就不會再長個子了,可我還會往上竄的?!闭f到身高,挽夏一點兒也不虛。她十四歲那年竄得最快,最后能長到兄長下巴的位置還要再高一些。
“姑娘家嬌嬌小小的好,比較容易嫁出去。”凌景燁哈哈大笑,“你可別長太高,把來相看的公子少爺都比了下去,那你只能哭了?!?br/>
挽夏聽著白他一眼,她才不愁嫁!
凌景麒只是在邊上沉默看著兄妹倆人笑鬧。
又在酒樓呆了會,河邊那處的燈光似乎沒有那么密集了,兄妹三人才再慢慢往前走。
三人本來就打算是看看熱鬧,沿途賣花燈的小販拼命招攬也沒能使他們停留,心想這都是哪家的,花燈都不買一個還湊什么熱鬧。
河邊近處又是一番景致。
形態(tài)各異的花燈從少女的纖纖細(xì)手中推向水面,承載著令她們羞赧又期待的心愿,在微風(fēng)中輕輕飄蕩到河流的另一頭。燭光在河面上交匯著,那些光輝層層相映,如水銀般明亮流泄在河面上,再隨著夜風(fēng)在波光中化作碎光,像是一條星河落在了人間。
挽夏有些看癡了。
癡少女們對美好姻緣的期盼,癡這訴說著美好愿望的時刻。
正當(dāng)挽夏呆看河面那盞盞遠(yuǎn)去的花燈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陣喧嘩。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喊‘快看天上’。
挽夏也跟著抬頭。
無數(shù)的孔明燈在天空之中,裊裊上升,滿天的星光都被遮住了輝華。那些輕曳的流光似幻卻真,比漫天的星辰更耀眼,比璀璨的星河更叫人向往。
一盞孔明燈,一份相思情。
挽夏看著數(shù)不清的燈,她想,這人對心上人是有數(shù)不盡的相思意。
她突然就心生羨慕,那個被人愛慕著的女子,有多幸福。
本朝雖未明令放在城內(nèi)放孔明燈,卻也有著不成文的規(guī)定。許久未見的震撼景象,這樣大的手筆,不但是少女們都看得如癡如醉暗自猜測放燈人身份,便是少年們都感到滿身熱血在沸騰。這是在他們最美好的年華,想要做卻不能做的最美好事情。
那些心有艾慕的少年們都蠢蠢欲動起來,正是佳節(jié)佳景,他們就該拿出勇氣來,去和他們心儀的姑娘們訴情。
河的那頭變得有些動蕩,少年們紛紛往下游來,有舉著花燈,有的索性在人群中找心儀姑娘的倩影。邊尋找著,邊低聲呼喚。
突然而來的人群叫凌景麒兄弟怔了怔,從美好的景致中回神,下刻,兩人都齊齊白了臉。
原本在他們中間的挽夏不見了身影!
兩人慌亂的往四周看去,只是四周都是亂哄哄的,人擠人,哪兒能再找到小姑娘的身影。
他們完全沒有聽到動靜,小姑娘就那么不見了!
凌景麒臉色鐵青,突然一個什么東西被人踢到了腳邊,他低頭一看,是挽夏先前帶的小生面具。
連面具都掉了……是挽挽自己摘下來的,還是在倉促間掉落的?
沒有聽到一絲動靜……
凌景麒彎腰拾起面具,死死捏在手中:“二弟,你快回馬車那叫侍衛(wèi)過來,我先在這附近找人。然后我們還在這處集合!”
凌景燁心中也后悔自己不讓侍衛(wèi)跟來,著急一點頭,身形快速往外掠去。
在兄弟離開后,凌景麒抬頭又往天上看了看,看還不斷升起的孔明燈,然后鎖定一個方向快速朝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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