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淮安的一句話,害沈喬坐立難安半天。
浴室里水聲嘩嘩響,她就坐在床邊的沙發(fā)里等著,等對方出來決定下一步該怎么辦。
這期間有人過來修門,臨時換了把鎖,忙忙碌碌半天。
動靜太大沈喬想不注意都不行,等目送這些人離開后,才發(fā)現(xiàn)浴室里水聲已經(jīng)停了。
她瞬間緊張起來,假裝去看新裝的門鎖,走到門邊站定不動。
潛意識里她想逃跑,但理智告訴她不能走。要是背著莫淮安走掉,回頭一定死得很難看。
莫淮安出來的時候腰間系條浴巾,跟上回在天合會所一樣,上半身依舊裸著。
沈喬真不明白,男人都這么喜歡暴露自己的身體?
莫淮安走到床邊去拿煙,剛要點燃回頭看一眼沈喬,又把煙放下了。
他沖她招手:“過來。”
沈喬不敢不過去。
她站在離他三米遠的地方:“莫先生,您需要什么?”
“沈喬,你是不是天生有奴性?”
“啊?”
“你就這么喜歡侍候我?”
鬼才喜歡侍候你。
沈喬尷尬笑笑。
“我們已經(jīng)分手,你欠我的都還完了,以后見了我不用這么小心翼翼,我現(xiàn)在不是你的債主?!?br/>
你是我祖宗!
沈喬心里活動豐富,臉上卻不敢顯露。干笑片刻才道:“莫先生,您今晚睡這里?”
“是?!?br/>
“那我去隔壁房間?!?br/>
“都有人,你準備跟誰睡?”
“那……我去樓下睡沙發(fā)。”
莫淮安有點煩燥,一拍身下的床墊:“躺下?!?br/>
“那您睡哪兒?”
“這張床還容不下我們兩個人?”
沈喬心里直想尖叫,剛剛還說分手了,怎么一轉眼又要睡一起了。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分手啊。
“這樣……不太好吧?!?br/>
“怕我擠著你?”
“沒有,我睡相不好,怕打著你。”
“沒關系,也不是第一次?!?br/>
莫淮安說完起身,拿起沙發(fā)上的男式睡衣一件件穿起來。他浴巾下什么也沒有,脫的時候十分自然,也不打招呼,沈喬就這么看了個清清楚楚。
看過后才覺得不妥,又想沖進廁所洗眼睛。
兩個人一個我行我素一個尷尬莫名,最后鉆進一床被子的時候,沈喬覺得自己手指都在抖。
她真怕碰著對方的身體。
“睡吧?!蹦窗采焓株P燈,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沈喬毫無睡意,睜著眼睛開始數(shù)羊。數(shù)了一百多只一點睡意都沒有,下意識就翻了個身。
后背隨即一僵,她會不會吵到莫淮安?
緊張的肌肉更叫人睡不著,側躺比平躺更遭罪,才堅持一會兒沈喬就累了。
于是她又小心翼翼翻了回來。
“你還真是睡覺不老實?!?br/>
黑暗中,莫淮安的聲音特別冷。
“對不起,我吵著你了。”
“因為我,叫你睡不著了?你從前也不這樣?!?br/>
從前不一樣,賣/身給了他反而沒有心理負擔,無論他想做什么都正常。
但現(xiàn)在她恢復自由身,再這么同塌而眠就不妥了。
“要不莫先生,我就睡這邊的沙發(fā)吧。”
沈喬不安地等著下文,莫淮安卻不說話。她就以為對方默認了,掙扎著起身要下床,卻突然聽到他道:“怎么,就這么不想跟我睡一塊兒?”
“沒有,這不怕吵著你嘛?!?br/>
“是怕我對你做什么吧?!?br/>
“您怎么會呢?”
“為什么不會?”
沈喬語塞。
“你是覺得兩年期限一滿,我們既已分開,我就不能再碰你了,是嗎?”
沈喬想點頭,摸摸脖子又覺得不該沖動。她現(xiàn)在小命全捏人家手里,這么大個莊園,莫淮安宰了她隨便往哪兒一埋,十年八年都不可能有人查得到。
她還是老實為妙。
“怎么不回答?”
“不,我沒那么想?!?br/>
“那你怎么想,覺得我該按次數(shù)付錢?”
這話太傷人,沈喬不免有些生氣。氣呼呼躺回去翻個身,拿背對著對方。
“幾個月不見,你脾氣漸長?!?br/>
“我沒有?!?br/>
“那就是從前就這樣,只是礙于我的身份,不敢表現(xiàn)出來?!?br/>
沈喬快瘋了,轉而面對他求饒:“您能不能放過我?”
片刻的安靜后,她似乎聽到莫淮安輕輕笑了聲,但不敢肯定。
這男人實在難以捉摸。
“你放心,我今天沒有碰你的打算?!?br/>
“那明天呢?”說完覺得不妥,沈喬馬上改口,“我是想問明天我是不是就能走了?”
“可能還不行。”
“到底出什么事了,您能告訴我嗎?”
“想知道?”
“特別想,要不我今晚肯定睡不著。我要睡不著就得亂翻身,您也會睡不好。所以還是告訴我吧?!?br/>
莫淮安覺得沈喬也挺有無賴潛質。
“具體的我不能說,這個甄美麗知道一些不可告人的東西,通常這種人總會麻煩纏身。你今天不走運跟她攪和到一起,很容易成為別人的目標?!?br/>
沈喬有點明白了。結合今天甄美麗的狼狽表現(xiàn),可能有人想殺她滅/口。自己和她同坐一輛車,很容易被人認成是她的同黨,這樣一來,她就會有危險。
“可我什么也不知道啊?!?br/>
“可他們并不知道這些。所以我要為她尋一個庇護所,可以保她自然也就可以保你。你放心,就這幾天的事情,不會很遠?!?br/>
事實上還得怪甄美麗自己,本來他已經(jīng)跟省里的人接上頭,她若老實安分待著,明后天就有人接她過去。等那邊的人一接手,崔建華底下的人也就沒什么可蹦跶了。
偏偏她臭美愛漂亮,這種情況下還出門逛街,被那些人盯上差點沒命,現(xiàn)在還連累了沈喬。
崔建華如今是驚弓之鳥,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會放過一個。得等他的事情塵埃落定,沈喬才能出門。
但這么細節(jié)的東西他不能和沈喬講,所以只能安撫她。
“有我在,你不會有危險。”
“可我還要上班,這么久不去會被開除的?!?br/>
“一個破前臺的工作,你就這么喜歡。是喜歡工作還是喜歡人?”
“什么意思?”
莫淮安沒有點破。他不想提康澤,總覺得提了有點跌份,搞得堂堂海鴻董事長,吃一個小經(jīng)理醋似的。
沈喬還在那里傻呼呼地追問:“您這話我聽不懂啊,我就公司一前臺,自然是看重工作的。我大學才畢業(yè)沒多久,又沒工作經(jīng)驗,頭一份工作要干不長,以后找工就更困難。您還是放我回去吧?!?br/>
“要命還是要工作,你自己想。”
“真的會沒命嗎?”
“想想甄美麗今天的舉動,你覺得我是在嚇唬你嗎?你今天要是不救她,她這會兒已經(jīng)橫死街頭。電視里搞不好會報道?!?br/>
沈喬心驚肉跳,想像那血肉模糊的畫面,不由倒吸一口氣。
想想又覺得有點扯:“真的會那樣嗎?”
“要不放你出去試試?”
“不用了。”
沈喬趕緊搖頭又擺手,一抬手幅度有點大,不小心打到了莫淮安的臉。
她趕緊道歉,又去給他揉腦袋:“對不住,真不是故意的,痛不痛……”
“沈喬?!蹦窗惨话炎ブ氖?,狠狠往旁邊一摜,“我說過今晚不碰你,不過你要再這么胡來的話,我就要毀約了。你自己看著辦。”
這么明顯的威脅沈喬一聽就懂,趕緊抽回手轉個身,裝腔作勢跟人道晚安,隨即拼命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著。
剛開始聽著空氣里自己和對方的呼吸聲有些難熬,慢慢的心情平靜下來,困累交加下她沒能堅持多久,模糊著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一看,天已大亮。
床上就她一個人,浴室里也沒動靜。她輕輕開門一看,里頭沒有人。但洗手臺有使用過的痕跡,應該是莫淮安留下的。
想想他可能走了,沈喬頓時松口氣。
她真佩服自己,昨晚居然能睡著,果然是豬一般的粗神經(jīng)。
她簡單洗漱一番,去衣柜里挑了件寬松的毛衣和牛仔褲,又扎了個馬尾,打扮得跟個學生似的去樓下吃早餐。
本以為莫淮安已經(jīng)離開,沒想到對方正坐餐廳里看報紙。她過去的時候素面朝天,青春氣息直撲面門,莫淮安一抬頭見著這情景,不由愣了一下。
似曾相識的模樣,仿佛記憶里的那個她緩緩朝他走來。
莫淮安一時有些失神,直到沈喬走近他才回過神來,鎮(zhèn)定得像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沈喬沒看見他方才的失態(tài),主動上前打招呼。
莫淮安示意她坐下吃早餐,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吃過飯后沈喬又上樓去,房間里有電視,她今天只能靠這個打發(fā)時間。
莫淮安則去了書房,簡志恒在里面等他,一見面就道:“人已經(jīng)送過去了,今晚黃昏應該就會到。”
“萬無一失?”
“肯定沒問題。崔建華是強弩之末,他底下的人現(xiàn)在都忙著逃命,誰還會管他。就算沒有甄美麗,他也難逃一劫,誰又會費這個心思拼命保他。”
“嗯,謹慎為好?!?br/>
“有我在你放心。等甄美麗一到那邊,沈喬就可以走了吧。”
莫淮安不說話,站在窗邊若有所思望著外頭的景色。
“怎么,不舍得了?你該不會又想趁機金屋藏嬌吧?!?br/>
“是不是都跟你沒關系?!?br/>
莫淮安背對他,語氣冷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