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床榻那邊傳來的聲響,齊君豪和巧欣兩個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約而同的豎起耳朵看著沈冰凝。
空氣中充滿了緊張和期待的味道,此時房間里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時間漸漸過去了,就在兩個人要放棄的時候,湊夠沈冰凝的口中又傳出了細微的聲音。話語雖然說的很模糊,可是齊君豪和巧欣這次都聽得非常清楚。
“冰凝???”夢話也好,胡話也好,總之沈冰凝的反應無疑是給齊君豪莫大的鼓勵,語帶驚喜,連日來猶豫的臉上終于露出激動的神情。
“堡主,冰凝她...她剛剛說話了對不對???”突然涌上來的興奮與驚喜讓巧欣一時間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主仆兩個對視了一眼,齊君豪連忙跑到床榻邊去看沈冰凝的情況,巧欣緊隨其后也走了過來。
“冰凝?醒醒...冰凝!?”只是沈冰凝還是老樣子,無論他如何呼喚,一直都緊閉著雙眼,絲毫沒有要清醒的樣子,叫齊君豪滿懷期待的心又一次跌落到了谷底。
“堡主別灰心,我這就去叫大夫來!”不管怎么說,沈冰凝有反應就是個好兆頭,他們應該高興才對??粗R君豪的反應,巧欣連忙出聲安慰到。
“嗯...”只要人還活著就有希望,齊君豪心里當然明白這一點,揮揮手示意巧欣,自己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沈冰凝一下。
最近接二連三的發(fā)生狀況,陳大夫暫時被接到了齊家堡,一來方便他觀察沈冰凝的病情,二來堡內下人在救火時受的傷也有人照顧,巧欣得令,連忙往附近的客房跑去。
果然,聽到這個消息后,陳大夫片刻也沒耽誤就趕了過來。
“......”沈冰凝的情況算是特例,手搭脈門,連一向鎮(zhèn)定自若的陳大夫也異常小心謹慎起來。
齊君豪和巧欣站在一邊焦急的等待著,經過一番觀察,陳大夫的表情似乎緩和了不少。
“她怎么樣了?究竟什么時候會醒?”見到陳大夫看診完,齊君豪連忙走過來詢問。
“這個...目前還不好說...老夫行醫(yī)多年,也是頭一次遇到像尊夫人的這種情況,所以一時間也找不到治療的方法?!标惔蠓驈牟粦岩勺约旱哪芰Γ皇沁@回卻是遇到了難題。
“那她...”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老大夫的一襲話撲滅,齊君豪臉上的表情都垮掉了。
“冰凝...”聽到這樣的結果,巧欣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不過兩位不要太過擔心,剛剛診斷后,我發(fā)現(xiàn)夫人的身體和腹中的胎兒都很正常,而且從夫人能說話這點來看,我想她的頭應該并沒有受到重創(chuàng)...”一邊捋著胡須,陳大夫一邊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
就在兩個人都失望透頂?shù)臅r候,他的這番話無疑又點燃了他們心中希望的火苗。
“以老夫來看,夫人之所以遲遲不醒,應該是出于她內心的問題...不知道她過去是否又受到過驚嚇?”既然身體并沒有受傷,那么陳大夫自然會鎖定在這件事上。
“這...”聽了陳大夫的話,巧欣突然想到了什么,只是并沒有急著說出口。
“......”齊君豪也在心中仔細琢磨著,畢竟六年前帶沈冰凝回來的時候她就因為過度驚嚇而喪失記憶,難道是這兩件事之間有所關聯(lián)嗎?
“堡主不要著急慢慢想,有什么事隨時叫我,我先去看看其他幾個受傷的人?!鄙虮牟〔皇且粌商炀湍芎玫闷饋淼?,所以急也沒用,陳大夫很清楚這點,才會放心離開。
“有勞了?!鄙虮那闆r雖然沒有好轉,可是陳大夫的話倒是給齊君豪提了個醒。
難道說沈冰凝是因為在大火中想起了過去的事才會一直昏迷不醒?如果真是這樣,那和她剛才含含糊糊說的兩個字也就說得通了。
笛子...這是沈冰凝剛剛說的話里最清楚的兩個字,齊君豪可以確定自己絕對沒聽錯。
...笛子?...笛子?。侩y道說是那個東西?說道笛子,齊君豪自然而然想到的就是當年撿她回來時,沈冰凝手中緊握的笛子。
現(xiàn)在想來確實很可疑,一個小女孩獨自在大雨中逃命,什么值錢的東西都沒帶,卻偏偏帶了一支吹不響的笛子,這么明顯的證據(jù)他當時怎么都沒想到呢...
看著床上的沈冰凝,齊君豪的大腦飛快的思考著,臉上的表情也時陰時晴的變化著。
眼下最心急的人莫過于齊君豪本人,見他又陷入了沉思,巧欣很識趣的正打算跟著陳大夫一同離開,沒想到卻突然被他叫住。
“巧欣——去把總護院叫來,我有事找他?!彪m然這會兒才想明白有些晚了,可是齊君豪迫還是會迫不及待的想要證實一下。
“是,巧欣這就去...”齊君豪會這樣肯定是有他的原因,巧欣當然片刻都不敢耽誤,連忙跑了出去。
沒一會兒工夫,她就氣喘噓噓的帶著總護院回到了齊君豪面前,總護院姓林,是個身材高大體格健碩的壯漢。
“參見堡主,不知道堡主急著叫小人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見到齊君豪,林護院別別扭扭的行了下禮。
想來平時最多也就是和承影打交道而已,要不是進來幾日發(fā)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林護院很難見到齊君豪一面,如今被他叫來,心中難免有些緊張。
“我有件重要事要交給你辦。”
“堡主請說,小人定當竭盡全力...”雖然齊君豪的身材看起來沒有自己強壯,但是那不怒而威的氣勢卻遠遠勝過他,不管是出于真心還是出于禮數(shù),林護院說話的語氣都特別客氣。
“幫我找一支笛子,就在書房的廢墟里?!北M管經過那場大火書房已經面目全非,里面的東西也都化為灰燼,但只要有一線希望就還值得一試。
“這...小人知道了...”齊君豪為什么要找一支笛子他不清楚,不過既然是堡主吩咐的事,林護院自然不敢怠慢。
“下去吧?!笨闯隽肿o院的猶豫,齊君豪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要他照辦就好。畢竟能否找到那支笛子還是未知數(shù),說得再多也沒用。
至于林護院則是被弄得一頭霧水,不過他向來都自認只是老粗一個,像堡主這種人的想法他實在想不明白,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吩咐辦事。
只不過要在一片廢墟之中尋找一個已經看不出原貌的笛子談何容易,集合了所有兄弟,林護院將堡主吩咐的事又交代了一遍。
雖然大家都跟林護院一樣不能理解齊君豪的想法,卻還是動手干起活兒來。
“大家都仔細找找,千萬別漏掉了?!币贿吀鴮ふ业炎?,林護院一邊囑咐著手下的兄弟們。
大火過后,書房的房架因為承受不住重量已經塌了下來,為了不錯過任何一個角落,一幫人時不時的還要清理腳下的障礙。
“啊~累死了...不就是個笛子,再買一個不就得了,堡主干嘛非要費這個勁兒呢?”要說沒人抱怨那肯定是假的,畢竟放著書房里那么多好東西不找,偏偏要找一支破笛子,就是換了誰也想不明白啊。
“你小子哪那么多廢話,趕快找就是了——”自己的兄弟們什么性格他還能不清楚,有一個點火的很快就能著成一片,一記拳頭敲在說話的人的后腦勺上,林護院趕忙制止了他的話。
“大家手腳都勤快點,堡主急著要用呢?!?br/>
“可是頭兒~連書房都燒成這樣,那笛子八成也早就燒成灰了,咱們這么做真的有用嗎?”不管怎么樣事實就擺在眼前,怎么像大伙兒都是在白忙活,也不怪有幾個兄弟會抱怨。
“行了,堡主這么做那肯定是有他的用意,你們這幫家伙手腳都麻利點,早干完早收工。”雖然林護院自己也這么覺得,可是他已經答應齊君豪會盡全力了,現(xiàn)在放棄就太不像話了。
見林護院提到齊君豪,幾個人也就不再說什么了,抱怨歸抱怨,該干的活兒,該做的事他們肯定不會馬虎就是了。
一群大男人在廢墟中翻找著,盡可能把看起來像是笛子的東西都挑出來,xN。
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他們覺得白費力氣的時候,有人在找出的東西中看到了一個比較像笛子的東西。
“喂~快看這個,應該...是笛子吧?”說話的人將東西拿在手中,仔細的觀察。
說真的,他手中的這個東西乍看之下是在很難讓人看出是什么,不過聽他這么一說,大家趕忙興奮的聚了過來。
“不會吧,這看起來頂多只是個燒焦的木棍兒,哪里像笛子啊~???”見同伴找了這么個東西,人群里有人調侃道。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
得空耳味?!罢娴模@個看起來真的很像笛子——”
“拿過來我看看...”一把把東西搶過來,林護院拿在手中端詳起來。
就在他也覺得手中的東西只是個普通的木棍兒,打算扔掉的時候,這支木棍上露出的一小塊檀色的材料引起了林護院的注意。
“這...”還真別說,這個好像真的是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