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月后,松柏園別墅,黃昏。
夢菡將電動車推進了院子,在那棵梧桐樹下泊好。把小豫的小書包從他身上拿下來。
時間過得真快,轉(zhuǎn)眼這孩子就上幼兒園了。
今天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挨到幼兒園快放學的時候,她照例走到小學校隔壁的實小園接了小豫到辦公廳來。
等她把最后一本作業(yè)改完在那一堆本子上擱好,已經(jīng)放學了。她牽了小豫的手,一路駕著電動車,回到了松柏園。
單身的日子真好,自雋宏去后,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夢菡過得恍恍惚惚。她到這個時候,還是不能接受年雋宏離世的事實。
那樣健壯一個男人,怎么說走就走了呢!從診斷出病癥到離世,還不足三個月的時間。
明天開始就是國慶長假了,華國法定國慶假日是三天。按照往常,這個時候年雋宏該來松柏園別墅了。
每周每周,只要她沒去翠柏園,他便會來松柏園別墅等她。帶她出入那些聲色場所。
那么,那些噩夢一般的日子算是結(jié)束了,那些無聊的應酬在隨著年雋宏的離世亦離她遠去,奇怪地,她沒有為此而在心里歡欣雀躍。
算是一報還一報吧!
正如昕蕾所言,所有那些猥褻的應酬,都是丈夫?qū)λ恢矣诨橐龅膽土P吧!說實在的,她不恨年雋宏。相反,她覺得他很可憐!
“媽媽,我的牛奶呢!”一聲童稚的呼喚打斷了她的緬想,是小豫那孩子。
這孩子每天放晚學回家都會喝上一杯溫溫的牛奶,這從他上幼兒開始養(yǎng)成的一個習慣。
“寶貝,牛奶在廚房里熱著呢呢!媽這就去拿?!?br/>
夢菡應著,進了廚房,取了厚手套,從電飯堡里端出了牛奶,把它倒進一個印有米老鼠畫面的瓷杯里,放在一旁的飯桌上。剛出鍋的牛奶,燙手。
總是這樣,每天黃昏,翠蘭做完了飯,便在另一個電飯堡里烤好了牛奶,等著小外孫回來喝。
這會兒她不在家,準是上門前的那一塊菜地澆水去了。
紀翠蘭是個勤快的女人,她喜歡在地里種上一些應季蔬菜,因此,年家蔬菜一年四季是從不間斷的。
中午夢菡和小豫在公寓里吃飯,也是家里拿的菜。
“牛奶太熱了,先去沖個澡,再慢慢喝。”夢菡蹲下身子,征求兒子的意見。
“好咧!”小家伙歡快地應著,便自行褪去了衣褲,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等候了。
夢菡在兒童澡盆里打滿水,幫小豫洗過頭,扶著他跨進澡盆,讓他自行在水里泡著。
時序已經(jīng)進入初秋,但南國的氣溫還是高而不下。
那小豫下午剛好有運動課,冒了一身的汗,此刻一進水,便不由得歡呼了起來,耍了一陣水,他有點調(diào)皮地往夢菡身上潑小水珠呢!
夢菡笑了,愛憐地望著她的兒子:“寶貝,快快洗了起身喝牛奶,不然牛奶要涼掉了?!?br/>
小家伙不再耍水,開始專注清洗身子。
他成長得真好,也就三周歲多一點!已經(jīng)高到過夢菡的腰部了——
小麥色的肌膚,瓜子臉,高鼻梁,他長得越來越不像夢菡了。特別是當那雙撲閃著智慧的黑眼睛專注朝你看時,那夢菡面前站著的,活脫脫的就是一個小子豫。
夢菡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
老天,那個男人的基因可真夠強大!
都說女大十八變,依夢菡看來,男大應該十九變才對!
“丁零零……”手提袋里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響鈴,是夢菡的手機在響。
是誰打電話過來?
夢菡幾步跨至壁掛前,取下了手提袋,拿出手機,瞟了一眼屏幕上面的顯示:雅萍。
這家伙久沒聯(lián)系,打電話來干啥?
她按下了接聽鍵:“雅萍,是你嗎?”
“夢菡,你們國慶放假了吧?我們公司這周剛好沒有活動,我想找你耍耍,我那小寶貝整天吵著要去竹隱區(qū)動物園看豹子、老虎什么的。要不我們挑個時間一起帶孩子過去怎么樣?”
雅萍的孩子比起小豫小了半歲。閑時,她常會與夢菡煲電話粥,聊聊過往,聊聊關于孩子的事。
“等等,老同學,我問下我們家寶貝?!?br/>
夢菡走至衛(wèi)生間門口,征詢兒子的意見:“寶貝,去動物園看動物怎么樣?”
“好啊好?。 毙〖一餁g呼了起來,“媽媽,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我問下阿姨?!眽糨罩赜帜闷鹗謾C,把它放到耳邊,“雅萍,我那兒子問話,我們什么時候出發(fā)。”
“后天吧!”雅萍頓了下,“這兩天我這邊一些瑣事處理下,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fā)?!?br/>
“OK!”夢菡打了個響指,按下了切斷鍵,轉(zhuǎn)向那在澡盆里戲水的小豫——
“兒子,洗夠了沒?再不起來,小手上的皮膚要起皺了,而且牛奶也要涼了,吃了肚子不舒服。”
“好咧,我這就起身。”
夢菡將早已備好浴巾往兒子身上一披,把他擦干,看著他自行穿好褲,這才端了牛奶,給兒子遞上。
她試了試杯子的溫度,剛好!
夏小豫喝了幾口牛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道:“媽媽,爸爸呢?爸爸最近怎么都不來看我們?”
“爸爸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暫時沒有時間來看我們?!?br/>
該告訴他真相嗎?關于年雋宏去世的消息。那日年雋宏去世,雖則小豫也跟去奔喪,畢竟還小,那段時間也是一直這樣哄他來著。
再說了,年雋宏又是不孩子真正生理學上的父親。這樣回答也好!
“什么是很遠很遠的地方?很遠的地方是不是在在山上?”那孩子瞪著一雙滴溜溜的眼睛,顯然想刨根問底。
我的那個去,這小家伙!
“爸爸去銀國了,要幾年后才能回來。所以,爸爸暫時不能來看我們了?!眽糨蘸a著。她實在想不出別的理由,來回答這個孩子提出的問題。
她怎么能告訴孩子,他的父親就在城市的一隅,他不是她的法定丈夫;她又怎么能夠告訴孩子,那原先在翠柏園別墅里住的那個老頭已經(jīng)去世了,他只是孩子名義上的父親……
親家的小孩,縱使你也經(jīng)歷了親人的離世,但那還是在你懵懂的嬰兒時期,你在松柏園能見到的那個你稱之為爸爸的人,他并不承認你是他的親生兒子。
那么,我該如何告訴你這一切?我親愛的小孩!
子豫,這個讓她不思量,自難忘切的男人。
分別已經(jīng)四年整,遠方的他可還記掛著那些美好時光。
親愛的,你永遠不會知道,你有一個孩子,他有多么可愛,永遠!
那么,子豫,你結(jié)婚了嗎?你的妻子漂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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