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漫長的,無言的等待更是令人窒息。
如果不說些什么,江若男覺得自己一定會亂想到崩潰的。
前世今生,她都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第一次這么焦心地等在手術(shù)室外。
她只能想到陸振軍昏迷前最后的交代:“陸振軍說那個人不一般,我想他能跟陸振軍僵持打斗那么久,肯定也有過人之處,絕非一般的人販子?!?br/>
像她前世看的那些人販子團伙作案,也都是靠著坑蒙拐騙的手段,那個高大的人販子,顯然也是被逼到最后才暴露出身手,那就更能說明問題了。
“不用擔(dān)心,小張他們已經(jīng)報上去了,加上那個王小猴也在緊急的審訊,一定會把他們這些罪惡分子全都一網(wǎng)打盡的?!?br/>
“那就好?!苯裟衅鋵嵰簿褪菦]話找話,并不是真的現(xiàn)在有那么關(guān)心抓人的事情,她心里最擔(dān)心的還是手術(shù)室中的情況。
因此簡單說了幾句,大家就又陷入了沉默。
在這個時候,誰心里都是滿滿的煎熬。
手術(shù)一直做到了五點,這個季節(jié)白晝已經(jīng)開始縮短,天空陰沉沉的,到了傍晚,更是壓抑無比。
期間宋向東也醒了過來,他一張小臉緊繃著,跟大人們一起都望向手術(shù)室,心中默默地祈禱。
終于,門開了,最先出來的是陸志芳,是的,這次陸振軍的傷情有些嚴重,陸志芳進去也只是幫著主刀醫(yī)生擦汗遞工具,當(dāng)然,就算她有主刀做手術(shù)的本事,這時候也是要避開的。
“手術(shù)成功,二哥平安了!”
這一句話,讓江若男一行人心里的石頭全都落了地。
“真的?”
“太好了!”
“上蒼保佑!”
“阿彌陀佛!”
幾個人激動得又是雙手合十又是感謝上蒼佛祖的,還想抓著陸志芳問,就看到陸振軍被推出來了。
“手術(shù)很成功,但是病人還需住院觀察?!?br/>
“那他什么時候能醒?只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就沒什么大礙了吧?”江若男滿是期待的開口。
“這個還要觀察,畢竟這次傷情很險,差一點就捅到腎臟了,而且還順勢取出了發(fā)現(xiàn)的子彈殘片,什么時候醒,要看病人自己的恢復(fù)情況?!?br/>
“哦,好的好的……”只要沒說有什么大情況,江若男心里就沒有那么害怕了,頓了一下,又抬頭,“?。渴裁醋訌棜埰俊?br/>
陸志芳擠過來挽著江若男的手,連忙解釋:“嫂子,說來二哥這回也算因禍得福了,他身體里有塊子彈殘片,幸好這回提前發(fā)現(xiàn)給取出來了,不然拖下去,以后說不定會影響身體機能?!?br/>
那邊醫(yī)生又開口了:“對了,這次他必須要好好調(diào)養(yǎng),要靜養(yǎng),不用太多人。而且,為了長久著想,這次希望你們能勸住他,一定要好好休養(yǎng)!”
顯然這個醫(yī)生是認識陸振軍的,而且對他之前仗著年輕不把身體當(dāng)回事兒很是有看法,這會兒才著重囑咐了幾句。
江若男連連應(yīng)下。
知道陸振軍沒事了,又聽醫(yī)生說要靜養(yǎng),李淑英他們便也安心地回去了,回去之前還給江若男留了一把錢票,囑咐她陸振軍醒了就跟他們捎口信,還讓她不要擔(dān)心幾個孩子,說他們回去會幫她好好照看孩子的。
江若男又謝過他們,這兵荒馬亂的一天才終于結(jié)束。
結(jié)果陸振軍躺了一天兩夜,一直打著吊針,卻根本沒有醒來的模樣。
到了隔天早上,陸振軍還是沒醒,江若男真慌了,去找了醫(yī)生,說是沒事,讓她耐心等著。
結(jié)果才回去一天的李淑英又帶著宋向東來了。
“振軍真沒事兒吧?”李淑英到了病房也是眉心緊皺,“都還沒醒呢!醫(yī)生怎么說?”
“沒事兒,就讓等著,你們也別擔(dān)心。”江若男干干一笑,這兩天,她是去陸志芳那里睡的,可是心里有事兒,哪里睡得安穩(wěn),陸振軍還不醒,她是飯都吃不下,不過這時看到李淑英,卻是萬萬不能表現(xiàn)出這樣的,因為她越難受,李淑英他們就會更自責(zé)。
“你啊,讓我們別擔(dān)心,你自己也要多多愛惜自己,看看就這一兩天,人都瘦了。要是振軍醒了看到你這樣,他也會擔(dān)心的。”
江若男連連點頭應(yīng)下:“嬸兒你們怎么來了?這跑來跑去的,也太累了……”
“這是應(yīng)該的。振軍是為了小東才這樣,小東也要來等著,這是孩子的心意,你別推辭了。不讓他來,他在家里也會不安心的。”
“江阿姨,我就等著陸叔叔醒來,我不會添亂的?!彼蜗驏|走過去拉著江若男的手,揚起小臉一臉真誠。
這是孩子的真心,江若男確實沒法拒絕和辜負。
李淑英又道:“我給你拿了些換洗衣裳過來,振軍要在這邊休養(yǎng),你也脫不開身,這些都用得著……還有啊,你也別有大負擔(dān),我這其實也就是順道過來,平安今兒要回來,我讓她也過來探望一下?!?br/>
“平安要回來了?也是,今天也該回來了……”江若男腦子里現(xiàn)在對這些事情都不怎么關(guān)心,聽到也只是有些麻木的點點頭。
這時候,病房的門忽然一下子被撞開了。
砰地一聲,所有人都驚了一下。
下意識抬頭看去。
一個年輕女人正站在門口。
“誰啊?”李淑英皺眉,“閨女你是不是走錯門了?”
那年輕女人卻只是木愣愣看著床上的人:“陸振軍?陸振軍,他是陸振軍對嗎?”
“你是?”李淑英皺起眉頭,“你來找振軍的?你是”
“陸振軍!”女人一下子跨進門來,還沒走到床前,眼淚已經(jīng)撲簌簌往下落了,“來晚了,我還是來晚了嗎?竟然還是來晚了……”
“不是,你誰呀你?”李淑英看到這年輕美貌的小姑娘,又是這樣一番表情,心里轉(zhuǎn)過幾個不好的念頭,最后看向江若男,目露疑惑,“若男,這位、這位……”
卻見江若男也是一副木愣愣的表情,但不是看著床上的陸振軍,卻是看著剛進來的女人。
“若男,你認識的啊?”李淑英走過去拉她的手。
江若男終于忍不住脫口而出:“杜嬌嬌!”
“杜嬌嬌?”李淑英重復(fù)了一遍,仍舊一臉疑惑。這什么人啊,這表現(xiàn)也太奇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陸振軍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年輕女人,也就是杜嬌嬌,卻根本沒注意身后的人,撲在陸振軍床前就大哭,想到自己奔走一回,竟然已經(jīng)還是來晚了,自責(zé)愧疚以及對當(dāng)時猶豫不決的自己更是恨得不行。
“我該早點回來的,該早點回來的!”
“等等,杜嬌嬌,你什么意思?”江若男終于從錯亂的回憶中清醒過來,看著哭成淚人的杜嬌嬌更加疑惑了。
她記得沒錯的話,杜嬌嬌,應(yīng)該跟陸振軍沒什么關(guān)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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