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順著林淼的臉頰一串串落下,她哭的忘乎所以,似乎是要把這幾天的委屈統(tǒng)統(tǒng)給哭出來。
唐紫涵看著她,心底真的難受的不行。
她很久以前就知道林淼的身世可憐,在家里沒有人在乎她的感受,林悅一直欺負在她頭上。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扛下來所有,一步一步努力走到今天。
可是現(xiàn)在的她,就像個破碎的、失去了生氣的娃娃,讓人無比心疼。
唐紫涵另一只手摸著她的發(fā)頂,動作溫柔到了極點。
“哭吧……哭出來會好受一點,把你的委屈都哭出來,然后就慢慢把這一切忘了吧……淼淼你只知道么,很多時候,我們活著就要向前看,不能只在乎過去的那些事情,會議永遠是個會折磨人的東西,如果你處理不好的話,分分鐘會化作殺人的利器,讓你怎么都逃不過它的桎梏。”
唐紫涵來之前聽宮翊琛說了他和林淼之間的事情,雖然她認為這些事情都過去了,但她無比理解林淼的心情。
針刺不到自己身上,那你就沒有資格說疼。
你不是林淼,所以你沒辦法體會她心底的難過。
唐紫涵也沒想勸說要林淼原諒宮翊琛之類的,她就是希望林淼可以振作起來,不要被這些事情所打、倒。
林淼抱著唐紫涵的胳膊,繼續(xù)嚎啕大哭著。
這是出事以來林淼第一次這樣哭,宮翊琛站在病房外聽到她撕心裂肺的聲音,眼眶不自覺的有些濕潤。
這段時間他也想過要對林淼坦白,但每次看見她信任的眼神時,他又不知道如何開口,他怕的就是林淼知道了會是現(xiàn)在這副場景,沒想到,這樣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唐紫涵離開的時候,林淼哭累了已經(jīng)睡著了,看著她紅腫的眼睛,唐紫涵微微嘆了口氣,腳步輕輕的離開了病房。
一出門,就和站在外面的宮翊琛碰了個正著。
“聊聊吧?!?br/>
宮翊琛看著她,語氣淡淡道。
“好。”
唐紫涵答應下來,和宮翊琛一起去了醫(yī)院門口的一家咖啡廳。
“你到底怎么想的,我看林淼現(xiàn)在的情緒很不好,再這樣下去,你們倆遲早要崩?!?br/>
唐紫涵不能喝咖啡,所以點了一杯白開水,她輕輕抿了一下才開始說話。
“我本來打算過幾天告訴她的,我知道這件事情瞞不了她太長的時間,但每次看見她的眼睛時,我就說不出口,我怕她會徹底不理我,就像現(xiàn)在這樣,看見我就像看見了仇人?!?br/>
“唉……”唐紫涵微微嘆了口氣,“你知不知道,你親口告訴她,她可能還會生氣一會兒就好了,但如果是從別人口中得到的這件事,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宮翊琛臉色變得難看了幾分,薄唇輕啟:
“我知道……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對,那現(xiàn)在呢?還有什么可以補救的辦法么?”
宮翊琛是真的不想失去林淼,他對她的愛,早就滲入骨血,再也沒辦法剝離了。
“這件事情,你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么?現(xiàn)在主動權完全在她手中,她要是覺得你們有可能,那你們絕對是可以不計前嫌重新在一起的,如果她覺得你們走不下去,那不管你做出再多的努力,都無濟于事。”
唐紫涵已經(jīng)盡量把話說得委婉了,她知道如果說太重的話,宮翊琛可能會承受不了。
因為這件事,林淼不僅恨上了宮翊琛,就連他身邊的這些朋友都恨上了,所以唐紫涵覺得,林淼這次,大概是真的不會原諒宮翊琛了。
“我知道了。”
宮翊琛那么聰明,當然知道唐紫涵沒有說出口的那些隱晦的意思。
兩人沒有聊很久,因為惦記著林淼還在醫(yī)院,所以宮翊琛看司機送唐紫涵離開后,立即回到了病房。
“對不起。”
回到病房的宮翊琛搬了把椅子坐在病床邊,看著睡著的林淼說道。
他的語氣里含著深深的歉疚,聽得出來,他的這句對不起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現(xiàn)在說什么都沒用,但我還是想要為自己爭取一下,和你在一起這么久,我是真的想要和你一輩子走下去,林淼,我愛你,我不想失去你,我知道欺騙你是我不對,但是你能不能,給我們彼此一個喘息的機會,讓我們都慢慢把這件事情消化掉,然后重新開始,好么?”
宮翊琛伸手拉起林淼的手,看著她手背上因為輸液扎的針眼,眼底閃過心疼。
其實宮翊琛說的話,林淼都能聽見。
從他坐在她身邊開始,她就已經(jīng)感覺到了。
這幾日心情不好,林淼總是比較淺眠,再加上剛才哭了那么久,她怎么可能真的睡得著。
可即使如此,她還是不想睜開眼睛和宮翊琛正面對上。
“欺騙你我也是情非得已,因為那會兒形勢太復雜,我母親剛剛去世,我外公那邊的仇人都想方設法的來坑我,因為我媽是我外公家里唯一的財產(chǎn)繼承人,她去世后,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了我,為了保護我,外公不得已出此下策,讓我在國外躲避一段時間再回來,但沒想到我會在外面遇見你,不辭而別也不是我故意為之,那天臨時有急事,本來想等你來了跟你說一聲再走,但實在是太急,所以沒有告訴你。
回國后在街上偶遇過你,從那時我就在調(diào)查你,密切關注你,本想等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和你正式見面,但那天下面的人告訴我,你被人綁架了,所以我才匆匆去會所打算救你……”
宮翊琛三言兩語將事情解釋清楚,但對林淼來說這些解釋,現(xiàn)在一點用都沒有了。
這世間的很多東西,其實是有時效性的,如果失去了這個時效性,后來的所有掙扎和補救,都無濟于事。
所以,宮翊琛現(xiàn)在的解釋在林淼眼里看來,就是個笑話。
宮翊琛卻以為林淼真的睡著了,所以一直在病床邊絮絮叨叨的說著。
最后,林淼實在是忍不住,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你說完了么?宮翊琛,你覺得你現(xiàn)在的解釋,有用么?”
“……”
宮翊琛瞬間啞口無言。
兩人之間的交談,再次不歡而散。
林淼這次住院,黎家人也來看她,不過這次來的不是黎梓陽,而是黎老爺子。
自從黎梓陽和白雪在一起,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所以這次他不想來看林淼,直接跟老爺子說讓他來。
老爺子一直疼愛林淼,知道他不來后,又氣個半死。
“淼淼感覺怎么樣了?我剛才聽醫(yī)生說,你后天就可以出院了,這次流產(chǎn)和車禍對你身體傷害那么大,出院了就去玩吧,外公給你報銷所有的開支,你看怎么樣?”
黎老爺子慈愛的摸摸林淼的發(fā)頂,雙目出神的看著她的眼睛。
這雙眼睛真的太像他之前認識的一個故人了,只可惜,那人早就去世了。
這也是黎老爺子為何會對林淼如此好的原因。
大抵是因為之前有過虧欠,所以現(xiàn)在才想在另一個人身上補回來吧。
“好啊,既然外公這么說了,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剛好我也不想回家?!?br/>
林淼笑的十分勉強,蒼白的臉色顯得她越發(fā)的虛弱無力。
黎老爺子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和你媽媽的性格真像,她就是這么的軸,當初不讓她嫁給林鎮(zhèn)山,她偏要去,結果最后卻落得個那樣的下場,你說如果她提前聽我的話,后來也不至于這樣子?!?br/>
林淼抓著黎老爺子的手指,半天沒有吱聲。
就在老爺子以為她沒話說的時候,林淼忽然開口了:
“外公,我想離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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