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黃昏的街道,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汽車的引擎聲,輪胎軋過地面的摩擦聲,放課后的學(xué)生們跑過時的嬉鬧聲,亦或者是成雙入對的小情侶在耳邊的細語聲……無時不刻都在體現(xiàn)著東京是個繁華喧囂的都市。
在這般的街道上,藍發(fā)少年踩著自行車載著黑色長發(fā)的少女,迎著夕陽淡金的光華,穿過街街巷巷。如果忽略少年那張木然的面龐和少女別扭的表情,這一定就是像愛情故事里描繪的那種青春唯美的畫面。
立花七夜坐在自行車的后座上,把被風(fēng)拂到臉前的發(fā)絲撩到耳后,斜揚起頭,看著藍發(fā)少年并沒有特別寬大的后背,心里莫名泛起一陣柔和。
那只聰明的小柴犬被放在車籃里,兩只前爪搭在籃沿上,淺藍色的雙眸望著前方,很是乖巧。
對于黑子哲也那句“一起回去吧”這種看似征求意見的句子,在黑子哲也那雙清澈藍眸的注視之下,變得讓立花七夜無法拒絕。其實對于這樣的請求,立花七夜心中甚至還有些隱隱的竊喜,而這種心理,一次愈比一次強烈。
雖然立花七夜本人最初的意愿是她來載黑子哲也,理由是那是她的自行車,可卻被黑子哲也一句“立花桑難道忘記那次載火神君之后發(fā)生的事情了么”給壓了回去,然后她就只好默默地用相當少女的坐姿側(cè)坐在了后座上。
這是立花七夜第二次被像個小女生一樣地載著,換句話來說,載過立花七夜的人只有黑子哲也。
“立花桑……其實有認識青峰君的吧?!焙谧诱芤搽y得的先挑起話題,打破了沉靜卻略帶些美好的氣氛。
“算是吧,有和他見過?!碧岬角喾暹@個名字,立花七夜便不由有些反感地皺了皺眉,可聽黑子哲也不似往常那般而有些低沉的聲線,她心中不免升起一陣困惑,“怎么了?”
“今天火神君那個樣子,并不是沒有理由的亂來,他和青峰君打了一場?!焙谧诱芤驳恼Z氣很平穩(wěn)。
立花七夜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少年的背影,靜靜地聽著。
“立花桑應(yīng)該知道,我和青峰君國中的時期是隊友,我和他搭檔的時候,就像現(xiàn)在的我和火神君那樣。從前的青峰君,和現(xiàn)在的火神君真的很像呢。我是影子,光越強影子才會越濃……”說到這里,黑子哲也頓了一下,轉(zhuǎn)過頭正巧對上立花七夜看向他的目光,“這個……立花桑大概聽不懂吧。”
“喂!”不就是在表達青峰很厲害的意思么?說起來立花七夜真的對青峰一點好感都沒有,雖然還沒有到嗤之以鼻的態(tài)度。
“后來青峰君變得越來越強,他的籃球也變得越來越孤獨了,這樣脫離隊伍的打法,我不認同。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阻止青峰君。我和桃井桑約定了,打敗青峰君來阻止他?!?br/>
“那個桃井桑么……”
立花七夜低聲重復(fù)了一遍,沉默了下來。她的重點完全在了那個和桃井五月的約定上,想起那個桃色長發(fā)的甜美少女,揚著明艷的笑容抱著黑子哲也的模樣,立花七夜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快。
突然車身一陣顛簸,有些走神的立花七夜來不及靠自己穩(wěn)住身形,本能的去尋找最近的支力點。她慌忙探出雙手,穿過坐在自己前方踩著踏板的黑子哲也的腰間,緊緊抱了上去。黑子哲也猛地一剎車,慣性前沖讓她撞上了黑子哲也的背部。
透過薄薄的襯衫,立花七夜感受到了黑子哲也的體溫。而此刻,立花七夜的雙手正扣在一起,靠在黑子哲也小腹的位置。
立花七夜的心臟撲騰撲騰地狂跳著,雙臂也下意識地勒緊。立花七夜腦中一片慌亂,思維已經(jīng)停住了一樣,她不知道接下去自己應(yīng)該干什么,這樣抱在懷里的感覺,似乎讓她有些眷戀。
指尖逐漸泛涼,可下一秒,黑子哲也握住了立花七夜環(huán)著他的手,一股溫?zé)峋驮诹⒒ㄆ咭贡鶝龅氖终崎g蔓延開了。
二人之間,是無盡的沉默。
“汪!”
二號充滿活力的叫聲拉回黑子哲也和立花七夜的思緒,二人幾乎是在同時松開了手。相擁的數(shù)秒,卻恍如隔世。
“立花?!瓌偛艣]事吧?!?br/>
立花七夜意識到自己的失禮,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地小聲說了句沒事之后,在后座上坐穩(wěn),愣愣地看著自己放在腿上的雙手。
黑子哲也也沒有轉(zhuǎn)過身或者再說話,待身后的人不再動了,踩下踏板。
“汪!”
……
*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誠凜終于迎來了在決賽圈的第一場比賽,和桐皇的對決。而比賽的時間,也是夕陽斜照的傍晚。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緋紅,朝霞像是潑了墨的水彩畫,大片大片地占著天空,而這片天空之下,四周都漾著溫暖的氛圍。
距比賽開始還有一大段時間,而比賽的體育館外,來來往往已有好多人了,畢竟是全國級別的賽事,地區(qū)預(yù)選與之根本算不了同一個等級。
誠凜休息室內(nèi)的每一個人,皆是面容嚴肅,這場比賽,誰也不敢懈怠,結(jié)果將會如何誰都無法預(yù)料。
這比賽還沒開始呢,觀眾席就已經(jīng)人山人海了。立花七夜在等到結(jié)城梨佳安然在觀眾席的某處坐下了,才算稍稍舒了口氣,回到誠凜的休息室和眾人匯合。
相田麗子在和少年們講著一些振奮人心的話,而立花七夜,依然是憂心忡忡,獨自站在靠著衣柜的角落里,手中的小冊子打開,可她的視線卻全然不在上面,而另一手抓著的筆筆尖早就在空白的紙頁上畫出了不規(guī)則的線條。
“立花桑。”
少年清澈的嗓音宛如教堂的風(fēng)鈴,將立花七夜從雜亂的思緒中指引出來。
立花七夜一頓,收回渙散的目光,將視線聚焦在面前的少年身上。比起自己滿是愁云的眼底,少年那淺藍的眸子平靜得就像湖水,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
“黑子……”輕聲低喃著少年的名字,“我……”
欲言又止,立花七夜不知道此刻的心情該用什么語言來描述。結(jié)城梨佳承受不住喧鬧氛圍的身體,接下去即將開始的比賽,還有比賽的結(jié)果……立花七夜腦子都快亂作一團麻了,要擔(dān)心的事情已經(jīng)擾亂了她的思維,看向黑子哲也的目光,無意中流露出一點無助。
黑子哲也把立花七夜手里那只在紙上亂畫的筆抽了出來,蓋上筆套,拉過立花七夜的手,展開她的手指,然后把筆放了上去。
“立花桑,不要再亂想了?!?br/>
還是這句話,對立花七夜說過很多遍的話。清晰的發(fā)音,一字一字地傳到立花七夜的心里,立花七夜怔怔地望著黑子哲也那雙永遠看不出波瀾的藍眸。
黑子哲也掌心貼著立花七夜的手指,帶著她握住那桿筆,“走吧,該上場了。”
*
四周的觀眾席爆滿,這場比賽似乎很受期待。
雙方的隊員從兩側(cè)紛紛入場,立花七夜在對面走來的那些穿著純黑制服的少年們中,尋找著那個高大張狂的身影。
桐皇的隊伍中找不到青峰,火神大我先她一步,開口詢問道:“那個……青峰不在么?”
被問到的那個少年似乎在聽到青峰這個名字之后,原先平靜的表情馬上轉(zhuǎn)成一片怒容,不快地回答道:“遲到了啊,那個以自我為中心的混帳!”
青峰還沒有來?!
聽到這個,立花七夜臉色一變。
如果青峰不出現(xiàn),結(jié)城梨佳這一趟等于白來。立花七夜很明白結(jié)城梨佳的身體再受不起刺激,激情的比賽現(xiàn)場這般的場合,結(jié)城梨佳整場比賽地待下去的話,恐怕會出事。
“抱歉啊,那個家伙不在我們也很困擾的說?!蓖┗实年犖橹袀鱽硪魂囥紤械年P(guān)西腔,是個帶著眼睛笑瞇瞇的家伙,“不過他說后半場會過來,我們啊……嘛就算是開場吧,還請手下留情?!?br/>
語畢,彎起眉毛露出了難為情的樣子。
后半場是么……
作為經(jīng)理的立花七夜基本不可能在自家隊伍比賽的時候中途離場,關(guān)于青峰何時會到場的消息,讓她心里不由又懸起了一塊石頭。視線在觀眾席中搜尋著結(jié)城梨佳的身影,雖然明白她大概的方位在哪里,可是人實在太多了,像結(jié)城梨佳那般病弱嬌小的身體,幾乎是泯滅在了人潮之中。
青峰不值得梨佳這樣!立花七夜一直秉持著這樣的心態(tài)。如果結(jié)城梨佳出事的話……
想到這,立花七夜憤懣地咬了咬牙。那個頭發(fā)像海藻般柔軟的嬌弱女生總是對她說著青峰的事情,總是說著“青峰君很優(yōu)秀”“青峰君很耀眼”這樣的話,如果青峰連一場自己隊伍的比賽都不能出現(xiàn),算什么優(yōu)秀。
……
哨聲吹響,裁判才場中拋起了籃球。
誠凜對桐皇,比賽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