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找不到一個能夠入睡的姿勢,最后只得抓起床頭柜上的手機,摁下熟悉的數(shù)字。
電話嘟很久才被接起來,她還沒說話,對方先發(fā)制人,“姑奶奶,你抽哪門子風(fēng),姐姐我明天還上班呢!”
“老大,我遇見他了!”簡單一句話,成功扼住對方的抱怨。
電話那頭有身子與被子摩擦的聲音,還有許婷婷的嘆息,“怎么遇見的?他不是出國了嗎?”
戚佳不太連貫地講述完宴會上意外又戲劇的相逢,聽得許婷婷直感慨,“怎么就這么巧呢?”
是呀,真巧。
他們的故事,開始于巧合。大一的某個午后,吃完中飯的戚佳塞上MP3慢悠悠地走在校園的小路上。九月的p大,路旁的銀杏已開始發(fā)黃,午后的陽光透過縫隙灑下來,印照在小路上,暈出一層層漂亮的光圈。她低著頭看得認真,待抬頭時竟發(fā)現(xiàn)林蕭墨就站在自己面前,噙著笑,好整以暇地凝視著自己。
“好巧!”戚佳癟嘴,暗自嘲笑找了一個最爛的開場白。
“是很巧!”林蕭墨唇角彎起更大的弧度,露出人畜無害的微笑。
的確很巧,戚佳感慨。如果沒有記錯,這是他們本周第五次見面。其實,嚴格意義上算不上見面,有時是擦身而過,有時只有一個側(cè)影。不過仔細想來,貌似上學(xué)期在理教自習(xí)以來,她幾乎每次去都能見著他,甚至還有幾次不小心撞到過女生向他表白的場景。
作為一個混過學(xué)生會的人來說,戚佳自是認識他的。林蕭墨,他們這屆的風(fēng)云人物,學(xué)生會外聯(lián)部副部長,Z省競賽保送生,新晉辯論賽最佳辯手……光環(huán)多得數(shù)不清,最關(guān)鍵是人家還長得高大帥氣,溫文爾雅,用里的話就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不過她認識帥哥,帥哥卻不一定記得住她。
p大學(xué)生會、團學(xué)會和學(xué)聯(lián)組成了一個龐大的學(xué)生組織,新干事們一年下來頂多混個臉熟,熱心的或者像林蕭墨這樣優(yōu)秀的自然被公眾認知。而她這樣鬼使神差加入學(xué)生會,混了一年仍然找不到歸屬感的人,必定不被熟識。所以盡管之前遇到過很多次,他們卻從未交流過,加上戚佳淡然的性格,連微笑都吝嗇給予。
“去哪里?自習(xí)嗎?”林蕭墨清冽的聲音打破兩人之間的靜謐。
“不自習(xí),就隨便走走,吃太飽了!”戚佳干笑著打哈哈。
“哦,我也隨便走走,那一起吧!”。他接得更順口,然后率先走在前面。
一起?戚佳歪著腦袋,驚詫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懷疑自己是否因失眠不足導(dǎo)致出現(xiàn)幻聽。
“不走嗎?”已經(jīng)走出一段距離的林蕭墨扭過頭,嘴角含著戲謔的笑。
戚佳如夢初醒,快步跟上去。安靜的午后,他們就這樣并排走,溫暖的陽光打在身上,空氣中彌漫著不明的味道。于千萬人中,碰巧遇見你……
從不相信第六感的戚佳感覺命運似乎正在安排著一個危險的游戲,不巧的是,自己似乎被選定為主角。
“沒事了嗎?”走著走著林蕭墨沒頭沒腦地扔下一句話。
戚佳仰起頭,一臉茫然地看向他。老大,不帶你這樣說話的,壓根沒語境,叫人怎么回答嘛?
她皺著眉還沒來得及問“什么沒事?”手臂就被抓起來,“真的不疼嗎?去上點藥吧!”
如此放肆的動作把戚佳嚇得猛抽回手臂,尷尬又臉紅的瞪著他,不知該怒罵還是該嬌嗔。
林蕭墨也意識到自己的舉動過于親昵和輕佻,忙慌慌張張道歉,“對不起,我……”可嘴張了半天卻找不出理由,一張臉被憋得通紅。
兩人都不再吭聲,也不敢有任何動作,只是各自把視線轉(zhuǎn)到別處。靜默,長久的靜默,靜得彼此心慌意亂。
“這個。。。?!?br/>
“那個。。。?!?br/>
不約而同的開口,讓戚佳又是一頓尷尬,林蕭墨卻被這個巧合逗笑得笑起來。
戚佳慍怒地瞪視大笑不止的林蕭墨,看他笑得眉毛、眼睛都彎了起來,左臉還有一個深深的酒窩,也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別人眼中的大帥哥。
俊朗卻不僵硬的五官,不似當前最流行的韓國美少年的陰柔,也不似歐美男性那樣線條強烈,干凈的臉龐,清爽氣息,好像每一樣都拿捏得恰如其分,不多也不少。雖然來自江南城市,但他的個子一點不遜色于北方男孩,同時江南的靈秀又給他增添幾分雋永的文氣,不落俗套卻不張揚的穿衣打扮處處突顯出他的品位和風(fēng)格。
“真的很帥!”她肆無忌憚地凝視這個陽光干凈的男孩,也明白了為何那么多才女美女愿意飛蛾撲火。
“同學(xué),你再這么看下去,我要吃不消了!”林蕭墨佯裝害羞地低下頭。
戚佳對他的調(diào)侃有些微吃驚,隨后一本正經(jīng)地反駁回去,“那同學(xué),剛才你這么開心,是因為調(diào)戲了我,所以特別得意嗎?那我現(xiàn)在是不是該哭兮兮地配合你?”
“不是,我沒有,我只是……”林蕭墨窘得一臉緋紅。
見他急著解釋,戚佳擺擺手,做出可憐的模樣,“算了,我還是回去躲被窩里哭吧!”說罷,轉(zhuǎn)身就走。
剛走出沒幾步,后面就傳來林蕭墨的聲音,“晚上還去理教自習(xí)嗎?”
她扭過頭,笑得春光燦爛,“看心情!”
那晚因為某人的調(diào)戲?qū)е隆靶那椴患选?,戚佳沒有去理教自習(xí)。后來,林蕭墨發(fā)過幾條短信來問她什么時候去自習(xí),她一條也沒有回復(fù)過,但再也不去理教自習(xí)。最后,他也不再發(fā)信息。
許婷婷她們知道這事后曾經(jīng)很遺憾,說她錯失一段可以發(fā)展的感情。戚佳只是笑笑,她不信童話,林蕭墨是王子,可她不想做灰姑娘,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是騙孩子的游戲,有誰知道灰姑娘嫁個王子后有多自卑呢?
她只愛自己,在愛情的游戲里,避免結(jié)束最好的方法就是避免一切開始。只是,終究沒有做到。
當林蕭墨紅著臉,一鼓作氣地表白,“戚佳,我……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碑斔p手捉住她的腕子,孩子氣地說,“我不管,反正你不討厭我就行?!碑斔荒槦o賴,霸道地宣布,“我剛才牽你時,誰叫你不立即甩開我的手,現(xiàn)在牽住了,你就逃不掉了!”
逃不掉,真的逃不掉!命運安排她陷進去,再理智、再清醒都無處可逃……
七年前,她逃不掉。七年后,上天又一次把她踢入命運之輪,殘忍地把那些不堪回首、悔不當初的事情一件件掀出來重演,毫無防備,宛如這場久別重逢,戳得心坎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