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玉般的指撫上唇瓣,霧玥本?不覺得有?什么,可?她感覺唇上的指在試圖往她的唇縫里擠,似乎要將那已經(jīng)被她抿進(jìn)去一些的雪水也擦走。
尤其謝鶩行落在她唇上的眸光深的讓她看?不懂,似乎想壓制什么又隱隱壓不住。
不等她細(xì)看?,謝鶩行已經(jīng)神色如常的放下手,“好了?!?br/>
霧玥只當(dāng)自己多想,見雪越下越大:“快回去吧?!?br/>
謝鶩行點點頭,提步跟在霧玥身后。
指上的濕意滲入肌膚,澆灌進(jìn)他勉強按捺的思緒,欲生的藤曼只要嘗到一絲甘霖,便會拼命汲取,瘋漲。
方才他是怎么告訴自己的?不重要了。
謝鶩行慢慢將沾了水滴的指腹貼到自己唇上,沾濕的唇紅潤瀲滟,他輕抿一下,既而用舌尖細(xì)細(xì)舔去。
第029章
一場雪將時月一下拉進(jìn)深冬,剛破曉的天,就連呵出口?氣都是寒的,霧玥則已經(jīng)早早起來洗漱更衣,眉眼間都是未醒的困意。
自打秋狩回來之后?,她便每日都要去太后宮里請安。
霧玥每次去的不算早也不算晚,等其他人到時,她一定已經(jīng)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
大多時候霧玥都不怎么開口?,安靜聽他們說話。
“太子妃到?!睂m女在外說。
霧玥抬起眸光朝進(jìn)來的顧意菀投去一笑。
顧意菀也朝她含笑微微點頭,走到廳中?向太后?行禮,“意菀給太后?請安。”
“嗯。”
太后?手?里執(zhí)著碧綠的翡翠佛珠慢慢撥捻,略顯出歲月的面容雍容和藹,吩咐賜座。
顧意菀坐下后?,就聽太后?問:“四公主還沒有來。”
身旁的宮女回道:“回太后?,方才?四公主身旁的宮女來傳話,說是四公主身子仍舊不利爽?!?br/>
霧玥安靜的眸光動了動,自狩獵回來,她還一次都沒有見過蕭汐寧。
“太醫(yī)不是去看過了?!碧?說著無?奈搖搖頭,她還能不知道汐寧那丫頭的脾性。
視線若有若無?的從霧玥身上掃過,對顧意菀道:“你得空就去看看她。”
“是?!鳖櫼廨胰崧?應(yīng)下。
太后?又問起關(guān)于刺客的事,“哀家怎么聽聞,到現(xiàn)在都沒有查到線索?!?br/>
顧意菀愁眉點頭,“殿下一直與四皇子協(xié)同在查,但遲遲沒有線索?!?br/>
“前朝的事,就讓他們查去吧。”太后?沒有再問,轉(zhuǎn)開話頭問:“也該到辦茶宴的時候了吧?!?br/>
顧意菀回道:“正是,馬上就到大雪,是該著手?辦茶宴了?!?br/>
霧玥升起不好的預(yù)感,她知道太后?好茶,所以每到冬日都會舉辦茶宴,而赴宴之人也都會烹茶露上一兩手?,讓太后?品茗,以往她輪不上去,自然?也不用操心?。
可現(xiàn)在……霧玥一時間如臨大敵。
果不其然?,怕什么來什么,就聽太后?問她,“你可會烹茶?!?br/>
霧玥乖巧作答,“會?!?br/>
她看似坦然?,藏在袖下的手?緊張輕輕扣著,離大雪還有些時日,應(yīng)該能學(xué)會。
一定學(xué)會。
太后?滿意地笑道:“那到時也讓哀家嘗嘗你的手?藝?!?br/>
“是。”霧玥輕聲?應(yīng)答,多說一個字她都擔(dān)心?會暴露她的沒底氣。
太后?將?茶宴交給顧意菀去辦,“此前的秋狩因?刺客一事而毀,又弄得人心?惶惶,這次茶宴就辦的熱鬧些,也當(dāng)是安撫。”
太后?又說了些話便?讓眾人回去。
霧玥隨著退出殿外,候在一旁的謝鶩行拿了斗篷過來為她披上。
霧玥等他給自己?穿好斗篷,“我們回去吧?!?br/>
路上她似往常一樣將?自己?聽到事與謝鶩行說,“聽皇嫂說到現(xiàn)在都沒有刺客的線索,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查清。”
謝鶩行眸光微動。
霧玥嘆了口?氣,想?起茶宴的事,神?情更為沮喪,“還有一樁不妙的事?!?br/>
看到霧玥懨懨犯愁的神?色,謝鶩行蹙眉問:“怎么了?”
“馬上要舉辦茶宴,太后?要看我烹茶的手?藝。”
謝鶩行好像知道原因?了,“公主可會烹茶?”
霧玥可憐兮兮的搖頭,哭喪著小聲?說:“不會,但我說會?!?br/>
綿軟委屈的讓他想?將?人捧在掌心?里哄,謝鶩行輕咬了舌尖,打住隨時會超脫掌控的思緒,“還有時間,我們慢慢學(xué)?!?br/>
“你會陪我嗎?”霧玥巴望著謝鶩行,要是只?有她一個人就太可憐了。
謝鶩行頷首,“當(dāng)然?。”
又怎么可能說不會。
霧玥這才?放心?笑起來,對學(xué)烹茶一事也有信心?許多。
兩人回到長寒宮,蘭嬤嬤聽霧玥說完茶宴一事,一反常態(tài)的笑起來,“這倒不難?!?br/>
霧玥不明所以,“難道嬤嬤會烹茶?!?br/>
蘭嬤嬤搖頭,“我倒是會,只?是手?藝實在拿不出手??!?br/>
她也不賣關(guān)子,“但是你云娘娘烹茶的技藝,過去在宮里可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好?!?br/>
霧玥眼睛一亮,雀躍說:“我去找云娘娘?!?br/>
謝鶩行也隨著去到西?間。
云兮柔半倚在藤椅上假寐,推門聲?響起的同時,霧玥清甜的聲?音也一并傳來。
“云娘娘?!?br/>
云兮柔緩緩睜開眼,見她小口?喘著氣,柔聲?道:“怎么了,著急忙活的?!?br/>
霧玥走上前蹲在云兮柔身側(cè),笑吟吟的看著她,“云娘娘,我有事要麻煩你。”
“這就稀奇了?!痹瀑馊狳c點她的鼻尖,“說吧,什么事?”
“我是想?跟云娘娘學(xué)烹茶。”霧玥解釋了緣由,又道:“嬤嬤說你烹茶技藝最?是了的?!?br/>
云兮柔聞言苦澀牽唇,當(dāng)初她進(jìn)宮為了掙上位,什么都要學(xué),精進(jìn)烹茶也不過是為了討太后?歡顏。
而如今霧玥也要向自己?過去一般去討好,只?覺得唏噓悲哀,但也如她跟蘭嬤嬤說過的,既然?得了恩寵,就要爭更多,不然?隨時會被人吃掉。
這日之后?,霧玥便?開始跟著云兮柔學(xué)茶。
云兮柔要求嚴(yán)厲,不許她出半分差錯,即便?霧玥被滾水燙著手?,也要她繼續(xù)。
霧玥眼圈洇紅,眼里更是濕漉漉的掛著淚,咬著牙繼續(xù)烹茶。
謝鶩行皺眉,“娘娘不如讓公主歇歇再繼續(xù)。”
云兮柔自然?也不舍得霧玥受罪,卻不得不硬下心?,“你現(xiàn)在不忍心?見公主受罪,茶宴上若是表現(xiàn)的不能讓太后?滿意,斥責(zé)冷眼你替她受?”
云兮柔說著乜向他,謝鶩行眼里的深色竟一時讓她看不懂,不過她也能猜到,無?非是在為霧玥而不甘,“你一個小太監(jiān),難道還指望自己?能護(hù)住誰,你只?需記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br/>
謝鶩行沒說話,總有一日,他要讓公主再不用受任何人的約束,只?會是所有的人來討好巴結(jié)她。
云兮柔見今日也學(xué)得差不多,才?開口?道:“就到這吧?!?br/>
霧玥松下緊張的神?經(jīng),將?手?里的茶具放下,雙手?被伸來手?執(zhí)起。
霧玥眼睫顫顫抬起,謝鶩行一言不發(fā)?地托著她的手?在掌心?仔細(xì)查看,嫩蔥似的細(xì)指微微泛紅。
謝鶩行朝云兮柔福身說,“奴才?與公主就先退下,不打擾娘娘休息了。”
云兮柔看著走遠(yuǎn)的兩人無?聲?笑了笑,這小太監(jiān)還挺護(hù)主。
謝鶩行帶著霧玥回到寢殿,又打了一盆涼水回來,用手?掬了水一點點淋到她手?上。
涼意沁下,霧玥忍不住縮了縮手?,手?腕卻教謝鶩行握在掌中?。
霧玥抽著涼氣小聲?說:“冷?!?br/>
謝鶩行這才?松開她的手?,將?自己?的手?浸入水里,過了片刻拿出來,用已經(jīng)浸涼的手?攏住霧玥的指尖。
“這樣就不會太涼了。”
霧玥哪想?到他會用浸涼自己?的手?方法,忙要抽回。
“別動?!币?為需要壓抑只?要觸碰到小公主就會不受控制的祟念,謝鶩行的聲?音顯得有些干硬。
他抿了抿唇角,抬眸溫聲?道:“公主總不想?似我之前那樣起泡?”
霧玥這才?沒動,“只?是濺到一點點,不會那么嚴(yán)重吧。”
“萬一呢?!被卮鹚穆?音有透著股莫名的輕啞。
從冰涼透骨到逐漸回溫,謝鶩行反反復(fù)復(fù)將?霧玥的指攏進(jìn)手?掌,越來越多的水珠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滴落,濕濕的在桌上淋了一灘。
涼意褪去的速度越來越快,謝鶩行就一次次浸冷自己?的手?。
霧玥只?看到他手?背被浸得青白,青筋浮起,卻看不到他掌心?灼紅。
她輕輕蜷起指尖,“已經(jīng)不疼了,你別把自己?凍壞了?!?br/>
謝鶩行沒有松開,眸光不知在何時變得深暗,低聲?吐字:“還紅著。”
痛意褪去之后?,霧玥便?覺得包裹在自己?指上的觸感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絲悄然?地侵略,掌心?的紋路貼著她,還有薄繭磨在她皮膚上。
說不出的奇怪感覺讓霧玥有些無?措,眼睫輕閃,“別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