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行一邊拿著,一邊講《周禮》中福利介紹。
江河行道:“陛下,你看,這書里有十二項救災措施,還有六項福利措施。尤其這六項:慈幼、養(yǎng)老、振窮、恤貧、寬疾和安富,這六項,那一個都要不少人和錢。
國家要有足夠的收入,才能保障各項福利。
可是國家收入從哪里來?還得從民眾身上來。更得靠各級官吏從民眾手上要過來,為此還要多許多政府機構?!?br/>
王莽道:“和順候,你是何意?難道這些會是問題?你能說這些福利對民眾沒有好處?”
江河行搖搖頭道:“這些福利也好,大政府的建立要有很多前提。若是這些前提不住,或者財政失衡,如此大的政府機構,和龐大的官吏群體,可是大的麻煩?!?br/>
王莽道:“和順候,你說明白一些?!?br/>
江河行接著說道:“以前,沒有這么多官吏,大多數(shù)人的生活跟朝廷關系并不是太大。現(xiàn)在民眾的衣食住行恐怕很多方面都與朝廷有關系。朝廷設置更多的機構和官吏,介入民眾的日常生活?!?br/>
王莽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和王,即使如此,那又有什么危害呢?”
江河行道:“這個權力介入百姓的生活,權力是什么,權力就是合法的傷害。權力是靠這個來收錢,來命令民眾做各種勞役。
可是官員一多,收錢的項目一多,味道就不一樣了。
問題在哪兒呢?在于百姓缺乏權利保護自己,而官吏權力大,管的又多。
到時候百姓恐怕生活都會被權力打擾,尤其是朝廷財政出問題,各種官吏的俸祿朝廷都發(fā)不下。
這些官吏會怎么辦?他們是如同手里一把刀,隨時面對民眾,他們沒有俸祿怎么辦,會餓肚子嗎?”
王莽道:“你說他們會去搶百姓嗎?”
江河行呵呵一笑道:“他們不用搶,他們可以合法的搶劫啊。拿著刀,能讓自己沒飯吃嗎?百姓沒有保護自己的權利,在權力之刀面前,就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唯一的結果就是任人魚肉?!?br/>
王莽道:“朝廷是有王法的,豈能讓那些官員亂來?”
江河行道:“他們就算是不明著來,暗著來,一樣是殺傷力無窮。還有,每為百姓做一項事,就要設立一個機構。
那怕是專門設立的福利機構,這些朝廷發(fā)的錢,不是會給百姓,首先要讓這福利機構養(yǎng)飽。
表面看朝廷為百姓操碎心,實際卻是養(yǎng)活一大批官員,不斷地蠶食民脂民膏,最后,跟百姓的福利關系卻不會很大。
最后,朝廷就是不想要為百姓福利操心,想把這機構裁撤。首先鬧事的不是百姓,而是這些機構之人。到時還要操心這幫人物的飯碗,不然,他們就會跟你不停鬧事。”
王莽哈哈大笑道:“朝廷官員都是飽讀之士,各個讀多少圣賢書,各個心中都是圣賢教導,哪能像和順候所想,把官員看成匪盜一般。
再說,上面還是有朝廷管著呢,還可以經常派人去下面看看呢。”
江河行看王莽還迷信于他官員的操守,還相信官員僅僅靠監(jiān)督就能起到效果,便不再就這個問題跟他爭執(zhí)。
王莽看江河行不再說這個問題,以為自己又占上風一般,面帶微笑道:“和順候,前幾天,你去大司空那里,參加治水之會,你可有什么好的主張?”
江河行搖搖頭道:“我不懂治水,不過有些治水之策,聽起來很有道理。比如人不能同水搶地,人最后終究是搶不過水的。不如平時給水道,留下足夠的空間,這樣危害就能少很多。
還有一個是分水,泄水,滯水的問題,留下充足的泄洪區(qū),讓湖泊充分發(fā)揮作用,水勢能得以減緩。
就是大的洪水來,應該也不會有大的問題?!?br/>
王莽點點頭道:“治水無非如此啊,哎,現(xiàn)在打仗太耗錢糧,朝廷要是治理黃河,所用錢也不好籌集。這錢跟打一仗差不多少?!?br/>
江河行問道:“既然如此,那為何還要多處用兵呢?又都是邊陲之地,道路遙遠,用兵可是難度大,耗費錢糧太多啊。”
王莽道:“那和順候,你為何對匈奴用兵呢?你就不怕耗費錢糧嗎?你以前也沒少用兵???”
江河行細細解釋自己以前用兵的原因,更是詳細說清楚自己平州之作戰(zhàn),幾乎沒有賠錢之戰(zhàn),戰(zhàn)勝之后,將所占之地,變做平州之地,自己更是直接派人管轄。
而對匈奴作戰(zhàn),首先事發(fā)有因,匈奴先對代郡洗劫,江河行要為張家莊的百姓報仇,所以,才對匈奴用兵。
更重要一點,從平州到狼居胥山,是有水道可行,用船現(xiàn)在可以直接運兵運糧,這個節(jié)省錢糧人力的程度,幾乎是以前難以想象的。
現(xiàn)在雖說往西面右賢王地盤用兵,但今年的錢糧耗費少多了,主要是從匈奴搶來的牛羊等都能做成軍糧,或者賣掉,然后再買糧食。
也就是說,現(xiàn)在對匈奴作戰(zhàn),不存粹花錢,而是花的錢,通過搶奪,可以將花錢貼補回來。
江河行也講了未來的打算,打下多大的地盤,控制多大的地盤,這些都是未來的平州之地。
江河行絕對不會對打下的地盤還回去,他將用自己的方法治理。
王莽道:“你只要臣服于朝廷就行。他們匈奴也好,西南句町王他們也罷,還要西域各國,他們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江河行不明白這種虛妄的冊封有什么積極的意義,除了表示臣服,其實沒什么意義。這些人和自己一樣,有一天實力大起來,或者中原大亂之際,必然會派兵分一杯羹的。
江河行突然腦子里出了一個詞“改土歸流”,一想,對自己并沒什么好處,也不再說。
哎,還是別對王莽的這種政策指責,自己就靠這個臣服,來換取實際的利益呢,這也許是王莽的政治正確。
好在他有這種政治正確,讓江河行有空子可鉆。(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