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陳帝都,敬遞名帖
長安的雨,從來沒有這樣纏綿過,陳帝都在天香樓當中一場宿醉,拉著牧的肩膀說這是玉連雪山,扯著自己的衣袖呼號著自己要藏盡天下劍。
陳帝都從不飲酒,但那是在涼州,所以陳帝都必須小心翼翼的活著。
忘了是哪位曾經(jīng)說過,長安是一個神奇的地方,隨便一聲喊就能叫出來幾個叫得上名號的高手或者天才,所以,小樓遇到不凡,也是真的不凡。
牧的酒品更不算好,笑話陳帝都曾經(jīng)居然說過要藏盡天下劍的癡傻話語,指著沂不凡微微隆起的胸,說這姑娘太“小器”了些。
兩位女子倒是頗有默契的沒有多喝,只是看著這兩個天下少有的才俊在那里發(fā)酒瘋。
晚音頗不應景的又彈了一曲長亭里,然后沒有緣由的再次哽咽了起來,牧的眼神呆滯了一會兒,隨后嘴角露出一絲嘲笑,搖搖頭,又飲下一杯酒。
沂不凡也沒有想象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幅模樣,讓自己居然抽不出手來干正事了,可是想想這位牧公子之前干的那些事情,旋即也將這些事情拋之腦后了。
有些事情還是得要一步一步的來。
“看,長安秋涼!”清晨,陳帝都爬在天香樓頂層之上搖了搖腦袋,用來清醒昨天晚上剩下的醉意,旋即喊了一聲。
“我怎么感覺你變了?。 蹦敛恢朗裁磿r候出現(xiàn)在了陳帝都的身邊,輕輕的拍了拍陳帝都的肩膀,這樣說道。
陳帝都沒有否認,而是緩緩的開口說道:“涼州的十年太壓抑,現(xiàn)在好了些!”
的確,涼州的十年,陳帝都十分的惶恐,十分的壓抑,玉先生有言在先,涼州十年,危險重重,別的不說,一個五歲的小孩子,能夠在涼州的黃沙當中活下來,就是奇跡,更何況其他。
“別擔心,這個江湖大著呢,總有你的精彩?!蹦吝@樣說道。
陳帝都搖搖頭,沒有說話,精彩什么的,自己現(xiàn)在不需要,或許將來也不需要,陳帝都現(xiàn)在惦記的,是朱大先生的劍,還有顧拜疆的人頭。
“你說喝醉酒去見朱鏡辭,會不會好些?”陳帝都看著牧,擠出一絲笑容,這樣問道。
牧思索了一會,重重的拍了拍肩膀,說到:“放心吧,他要是想要晉升天道,就不會動你的!”
朱鏡辭殺掉秋刀塘,只有一種目的,向千星老人徹底攤牌,雖然這兩位之間為什么生嫌,沒有人知道,但是,天機當中可以肯定的是,這次,朱鏡辭的目標就是天道。
記得一年之前,天機剛剛在朱鏡辭的評語后面寫下“十年天道可期!”現(xiàn)在,朱鏡辭就要做這種嘗試了!
想去就去吧,伸脖子是一刀,縮回去也是一刀,牧第三次拍了拍陳帝都的肩膀,這樣說道。
陳帝都點了點頭。
天香樓所在,可以說就是朱大先生的府邸所在,陳帝都現(xiàn)在也知道了這些,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從這里,到朱府大門這樣短短的一段距離,陳帝都卻有些走不動。
是的,他害怕了,或者說,他退縮了,在這樣的年級,沒有誰有這真正一往無前舍生忘死的氣概,當然了,對于陳帝都來說,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有著平州書院三百多條冤魂的重量,這種重量,壓得他走不動了。
如果陳帝都死了,平州書院就真正的被滅門了,再沒有人能夠為那三百多條冤魂報仇雪恨,將真相公諸于世了。
站在天香樓之上,看著近在咫尺的虛谷樓,陳帝都遲疑了。
涼州十年凄苦,一路造勢,難道換回的就是橫著被抬出長安嗎?陳帝都不想這樣,但是他似乎沒有別的選擇。
于是,陳帝都用他僅有的力量,走了捷徑。
“北平陳帝都,敬遞名帖!”陳帝都從天香樓之上一躍而下,向著虛谷樓的方向,跳了下去。
這道聲音,陳帝都灌足了神識,讓這道聲音響徹朱雀大街,響徹整個長安,這一順,陳帝都用自己僅有的勇氣,斷了自己的后路。
剛剛從夜雨當中清醒過來的長安人都被這道聲音所吸引,所震撼,不由自主的全部朝著虛谷樓的方向看去。
陳帝都這個名字,在剛剛要沉寂下去的時候,再次在長安之中掀起波瀾。
有人點頭,也有人搖頭,每一年,都不知道有多少所謂的天才來到長安尋求機緣,他們的結(jié)局也各有不同,他們的目的也各有不同,陳帝都,不知道應該被劃分在哪一類。
“北平陳帝都,拜帖求見朱大先生!”一道聲音再次響起,聽起來像是陳帝都不錯,但是這卻是牧發(fā)出的聲音。這無疑是火上澆油。
陳帝都的壓力,他感受得到,但是他也必須這么做,因為去了,才是陳帝都真正的生機,這一點,只有牧自己清楚。
陳帝都平穩(wěn)的降落在朱大先生的府邸當中,一年之中站在天香樓頂上聽風看月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是卻從來沒有人敢這樣做,即便是法身高手也不敢。
因為朱大先生在法身榜上的排名,是第三,僅次于其師尊千星老人以及顧拜疆。
看遠山,崔山的桐葉一片丹紅,就好像是平州深秋的紅楓一樣,但是長安的人更覺得那向朱大先生的紅袍,好像被血染過一樣。
一抹朱紅的色彩出現(xiàn)在陳帝都的面前,那是一片秋彼岸,而這片秋彼岸的叢中,是一抹紅袍,披散著頭發(fā),手中拿著一把長劍,在秋彼岸的叢中割去雜草。
一切,就是這么巧,巧的就像是朱大先生在這里等著陳帝都一樣。
沒有錯,出現(xiàn)在陳帝都眼前這個帶著一抹朱紅色彩的人,就是陳帝都想要見的人:朱鏡辭!
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虛懷若谷,彼岸叢中,朱大先生朱鏡辭!
“晚輩陳帝都,未報而來,見過朱大先生!”陳帝都順勢蹲著就沒有起來,拱手對著朱鏡辭一拜,恭敬的說到。
這一天,長安的夜落完了,除了青磚灰瓦,只有遠處崔山古怪的紅色梧桐!
當然了,還有眼前的紅袍,以及血紅的秋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