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某餐廳內(nèi),云奚和韓燁修相對而坐,為了以防尷尬,云奚沒有選擇包間,而是選在了人聲鼎沸的大廳,而他也破天荒地點了一桌子印象中韓燁修愛吃的菜,對此韓燁修驚喜不已,眼里滿滿的都是笑意。
為各自倒上一杯鮮榨果汁,云奚淡笑著舉杯,“m國那邊的事阿皓和我說了,謝謝你的幫忙,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后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br/>
韓燁修苦笑著和云奚碰了杯,“我說過我只是在做我應(yīng)該做的事罷了,以前是我對不起你,就算你不肯原諒我,也請讓我為你做點什么?!?br/>
云奚喝了一口果汁道:“韓燁修,我說過,我不欠你什么,當然你也不欠我什么。以前那些,呵……不過是一個愿打一個愿挨罷了,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有些事多想想就想通了。如果當初我果斷一點,不那么糾纏你,或許如今又是另一番場景。
一開始我認為自己是受傷最深的,我想不明白為什么我那么愛你最后換來的是這種結(jié)果,可是當
我想通后我才明白,感情這種事本就是兩廂情愿的,當一個人選擇退出時,另一個人就算苦苦死守也不會有任何結(jié)果。重生那半年,我一直在利用你的感情,甚至還設(shè)計你,現(xiàn)在想想,我在以受害者自居時又何嘗不是在傷害你?所以韓燁修,你不欠我什么,你也不需要為我做什么?!?br/>
“不云奚,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完,”韓燁修苦笑道,“當初如果不是我為了找所謂的刺激,不是我背叛你,我們也不會走到如今這一步,或許我們連重生都不會,或許我們現(xiàn)在過得很幸福。其實云奚,你有沒有想過為什么我們兩會同時重生?難道你不認為這是上天給了我們重來一次的機會嗎?”
“我不知道我和你為什么會同時重生,但是如果真要重來,又何必讓我重生?”
韓燁修怔了幾秒,然后笑著將杯里的果汁一飲而盡,仿佛那里面的并不是果汁,而是高濃度酒。將杯子放下,韓燁修體貼地為云奚夾了些菜,“不說這個了,吃點東西吧,忙一天了。”
“謝謝柳家邊記事。”
盡管心里很苦澀,但是韓燁修面上依舊裝作若無其事,“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我訂了后天的機票,明天我會去看看院長一家,后天飛m國。”
韓燁修剛剛夾起的鮮肉丸噗通一聲掉回碗里,濺出了幾滴湯汁,那湯汁落在白色的桌布上迅速擴散開來,就仿佛韓燁修心底疼痛,擴散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見韓燁修舉著筷子僵在半空,云奚微微蹙起了眉頭,他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不應(yīng)該把這事告訴他,就算他能查到,那也是他的事??墒钦缢f,他和韓燁修誰也不欠誰,他也不想再這樣和韓燁修鬧下去。他知道自己再冷臉以對,或許韓燁修不會輕易罷手,還不如讓韓燁修認為他們還能當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等到時間久了,或許韓燁修就能放下對自己的執(zhí)念了。
“韓燁修,你……怎么了?”
韓燁修只感覺自己的耳朵嗡嗡作響,好像有什么東西塌了一般,雖然他早就想過云奚會離開,可是想過是一回事,云奚親口說出又是另一回事。他開始想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努力是不是都打了水漂,云奚就算是塊石頭,那也該讓他捂出一點溫度了,怎么能這么狠,說走就走呢?如果云奚走了,他要怎么辦?他要給誰下廚,他又要去討好誰?
韓燁修感覺自己走進了沙漠深處,沒有方向,沒有希望,他感覺自己的力氣幾乎快要被蒸發(fā)掉,而罪魁禍首便是坐在他對面的人。他想,如果不是他死死扣住手指,或許那兩根筷子也會掉下去。
然而云奚的一聲呼喚卻將他從這片沙漠里拽了出來,是了,他的努力并沒有打水漂,至少他能像現(xiàn)在這樣和云奚坐在一起心平氣和的交談就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至少云奚不會把他視作空氣了。
韓燁修收回手,他狠狠地吸了口氣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么顫抖,他笑了笑,避開云奚的眼睛道:“我沒事,剛才突然想起你好像不怎么喜歡吃鮮肉丸,呵呵,沒事,那個,后天就走會不會太急了些?不多呆兩天嗎?”
“不了,”云奚搖搖頭,“這邊的工作已經(jīng)做完了,我也該回去復(fù)職了?!?br/>
“也對,”韓燁修附和道,“公司那邊還等著你匯報工作吧?那什么,”韓燁修抬眼看向云奚小心翼翼道,“后天我能送送你嗎?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畢竟咱們曾經(jīng)還是戀人不是?你看你這一走還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么時候了,我就想送送你,成嗎?”
“好?!痹妻傻倪@一聲好幾乎是脫口而出,快到讓他都有些錯愕,他想他應(yīng)該是被韓燁修那手口并用的樣子觸動了,只是送送而已,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聞言韓燁修如釋重負地笑出聲來,仿佛云奚的那聲好不是答應(yīng)讓他送機,而是應(yīng)承下了十幾個億的合作案子。
見云奚面色如常,韓燁修又趁熱打鐵道:“如果以后我去m國旅游或者什么的,我能去看看你嗎?”
云奚皺著眉頭盯著韓燁修看了半響,理智上來說,他可以選擇無視掉韓燁修這個問題,可是見他那一臉期待外加小心翼翼的樣子,到口的拒絕又咽了回去。他想,當一個人的心態(tài)改變的時候,最終影響的卻是他的決定。最后云奚還是淡笑著點點頭,“可以?!?br/>
韓燁修不禁咧開嘴角笑出聲來,仿佛得到玩具的孩子一般,那么單純的開心著。
吃過飯兩人并沒有再去別的地方,韓燁修應(yīng)了云奚的要求將他送回了之前住的酒店。賓利車到達酒店門外時,查理已經(jīng)等在了那里,只是看韓燁修的眼神不怎么友善。當然,任誰見了把自己關(guān)了這么久的人都不會友善得起來。
解開安全帶,云奚禮貌地對韓燁修道了聲謝便下了車。
見云奚即將走遠,韓燁修情不自禁地叫出了云奚的名字,然而叫出口后他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反恐精英在異界。
“嗯?”云奚回過頭疑惑地看向韓燁修。
“沒什么,”韓燁修笑了笑,“我就想跟你說聲晚安。”
“晚安?!?br/>
“晚安?!表n燁修輕聲說,目光一直追尋著款步走進酒店的云奚。
這一晚韓燁修并沒有回別墅,而是轉(zhuǎn)了一圈又把車開回了酒店,和服務(wù)員打聽后,他把車停在了露天停車場的一個角落,從這個地方抬頭往上望去正好能看見云奚房間的窗戶,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里透了出來,直直的照進了韓燁修心底最深處。
韓燁修自己也不明白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明明什么也看不見,可是他的心卻告訴他不想走,哪怕只能看到個窗戶,他也覺得心里不至于那么空,至少,這樣他離云奚能夠近一些。
他近乎貪婪地盯著那扇窗戶,有幾次他險些控制不住想要上去找云奚,但是最終都被他狠狠地克制了下來。就算上去了又能怎么樣呢?云奚不會為他留下來,如今的云奚已經(jīng)不再是當初因為自己一句話而改了志愿留在s市的云奚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直到那扇窗戶里的燈熄滅,韓燁修才恍然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就這么保持著仰望的姿勢在車里坐了三個多小時。盡管如此,他卻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是順從了自己的心留在車里一直呆到天明。
天蒙蒙亮?xí)r,韓燁修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雙眼因為一晚上沒睡的緣故有些酸澀,他抬起手搓了搓臉頰,又拍了拍脖子,感覺沒那么痛后這才發(fā)動了車子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酒店。然而,他的心卻依然留在了那扇窗戶之中。
第三天韓燁修特地起了個早,他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然后又花了十分鐘挑了一套衣服換上,最后抹了點男士香水這才開車前往云奚住的酒店。盡管他在家里刻意磨蹭了一番,但是到達酒店時依舊還有些早,離云奚所乘坐的航班起飛還有近三個小時。于是他在查理不友善的目光下領(lǐng)著云奚去吃早餐。
當他們到達機場時離飛機起飛依舊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韓燁修尷尬地撓了撓頭,“抱歉,我似乎確實來的有些早?!?br/>
將自己已經(jīng)到達機場的消息發(fā)給萊昂,云奚笑著搖搖頭,“沒關(guān)系,來早點也好,免得路上堵車?!?br/>
聞言韓燁修訕訕地笑了笑,正欲說話,卻聽到云奚的手機響了起來。
見來顯是萊昂,云奚也沒多想便按下了接聽,用流利的英文道:“怎么了?還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嗎?”
“云奚,”萊昂的聲音有些沉,像是在壓制著什么,“我想你現(xiàn)在還不能回來?!?br/>
意識到不對勁的云奚立即收起笑嚴肅道:“出什么事了?”
“半小時前我收到消息,方華出事了,有人匿名檢舉方華偷稅漏稅做假賬,但是我感覺這僅僅是
一個開始?!?br/>
“你說什么?”
“你用手機上去看看新聞吧,應(yīng)該出來了?!?br/>
聞言云奚迅速掛掉電話,打開了手機瀏覽器。
一旁的韓燁修關(guān)切地看著云奚,“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云奚沒有回答韓燁修,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屏幕上一排刺眼的字體——方華集團涉嫌偷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