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聞訊大驚,夜里掂量著兩錠銀子,久久不得言語,終是趁夜去了趟劉頭兒家,之后便暫將客棧關(guān)了,對外稱歇業(yè)數(shù)月。城內(nèi)百姓感其蹊蹺,念著忌諱,再也不肯多談那命案,日日柴米油鹽著,沒幾天便忘了,全不留心此案所牽少揚(yáng)府衙之人,無論知情與否,或遲或早,或明或暗,已然盡數(shù)命歸黃泉;連那客棧尸首,也被悄無聲息地收埋干凈。
與劉頭兒撒手人寰同一日,陽經(jīng)三山掌門座下弟子共卅人,快馬已至絕弦鎮(zhèn)。
諸人聚首,毫不耽擱,立時摸上雞鳴島。眾弟子初時,也確在那雞口鳥島上很吃了些苦頭,迷于陣法內(nèi)有之,損在暗器下亦有之,幾經(jīng)苦楚,雖有傷殘,互相幫襯著,倒也算全身而退,未將性命留于那處。
眾人原本已欲回返各派報稟,然終有一弟子,卻是多生了個主意,勸服余人將那散布群島一一探查個遍。耗了差不離整兩日,方尋得一處:島上多杏花,山上滿梨花,幾間石屋,便在那花叢掩映下。
眾弟子得見,甚是欣喜,念著前面幾島皆是無人無舍,路遇唯不過三五簡陋草棚,現(xiàn)見一處石房,就算上去歇歇腳,生個火,摸些個干糧肉脯,燒壺?zé)崴壬弦缓?,也是極妙。
待至石屋外,三山弟子卻見諸門大開,正有幾人佇立其內(nèi),側(cè)對背對,著麻布海青,尚留發(fā)。
陽經(jīng)宗眾人見狀,心下皆知:屋內(nèi)這幾位,正是垂象禪活門弟子。
兩方相見,互懷惡意。
“諸位師傅至此,可是沖著雞鳴島來?”
屋內(nèi)俗家弟子見狀,紛紛躍出,打量來人數(shù)回,一領(lǐng)頭人上前抱拳:“敢問諸位何人?”
“不過游島主舊人,前來敘敘交情?!?br/>
“尚不知游島主竟有如此多故友,偏巧撞在今日一同前來?!睘槭滓欢U活弟子輕嗤一聲,又道:“看著不像舊交拜訪,倒像仇家尋釁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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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方落,那弟子左腳足尖點(diǎn)地,貫氣騰軀,輕身前送,右腿平于地面,上來便是一個覆天載地腳,直朝最前頭一三經(jīng)宗弟子面門而去。
這弟子見狀,倒不著慌,上身后仰作拱,兩足卻似生根,雙臂一緊,身側(cè)便有兩只小鉤同時躍出。此鉤不過一尺,頭若銀月,柄如翡翠,看著著實金貴,渾不能將其同殺人奪命關(guān)連一處。然江湖中人卻曉得它的明堂——“倦客煙波鉤”,陽經(jīng)欽山掌門范一點(diǎn)成名之器,叱咤二十載,鉤下亡魂無算。
這范一點(diǎn),本出身五鹿富貴之家,幼年拜了欽山上一任掌門作師父,性子淡泊,極崇商圣,自號“子皮”。廿歲時便已繼任掌門,當(dāng)年著實是位少年英雄;意氣風(fēng)發(fā)之時,其結(jié)合欽山舊招,自創(chuàng)了這“倦客煙波鉤”,鉤法統(tǒng)共十一式,連貫使出,若行云流水,既含畫意,又透詩情,甚是風(fēng)雅。
現(xiàn)下,這使鉤弟子,正是欽山首徒,名喚柳松煙。
柳松煙一緊雙鉤,上身就勢翻轉(zhuǎn),如葉隨風(fēng)旋,鉤尖上立,不過電光火石,已是破了那禪活弟子海青,眨眉功夫,那僧人股間臂上,盡是血跡。
余下禪活弟子一看不妙,齊齊挺身,一人喚道:“莊師兄可好?”
那莊姓弟子初一落地,便探手至股間,待摸得滿手血污,這方倒口涼氣,沉聲接應(yīng):“無妨?!毖粤T,回身瞧瞧柳松煙,見其面上不屑,心下更是火起。
“布陣!”
禪活諸子聞言,不見遲疑,分作兩行,前二后三;莊姓弟子向前,飛身便躍在頭排弟子肩上,架勢一端,威風(fēng)八面。
這,正是個精簡的禪活門奔鯨駭流陣。
三經(jīng)宗來人,除卻欽山,尚有太山相山兩派弟子,見此情狀,卻是垂手一旁,未有動作;唯那余下九位欽山弟子疾步上前,分立柳松煙之后,朗聲道:“師兄,我等助你。”
柳松煙倒是不急,面頰淺搖,沖身后師弟道:“何需驚惶。習(xí)練師父這絕技甚久,如今方得機(jī)見識奔鯨駭流陣,怎不欣喜?”話音未落,已是踱了兩步,一臂橫于額頂,一臂立于膺前,抬聲道:“請賜教?!?br/>
禪活弟子亦不含糊,那莊師兄身下兩名弟子陡地屈膝,四足足心向后,后排中間一人直身正對,兩腿彈踢至身前,恰同上身垂直,隨其身子落于地面,其兩足足心便正對前排兩弟子左右足心各一,卯力并發(fā),已將周身之力借出;后排左右弟子亦然,三人幾是同時使力,眨眉便見前排二人如箭射出。
那二位弟子身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