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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小三吃不定郝東軍這樣的人物,把事交給了他的老大崔剛才。
肥頭圓腦的崔剛才不負所望,從東野回來就把刁小三叫去分贓,伍拾萬紅利分給刁小三貳拾萬,刁小三沒見過這么多錢,難免喜形于色。
“老朽無能??!”
崔剛才摸著光滑的腦袋,感慨:“不得已,把你的朋友出賣了?!?br/>
刁小三見錢眼花,以為耳背,以為聽錯了,貳拾萬不是小數目。
“郝東軍厲害??!你趕快叫你的朋友跑路,閃人?!贝迍偛耪f著重重地嘆了口氣,起身進了里間,躲開刁小三。
回避。
對手下做了虧心事,崔剛才表現得很慚愧,甚至內疚,一屁股的屎敷抹到許簽亮的臉上,之后把善后甩給刁小三,他老朽滑的一干二凈,叁拾萬不是小數目。
做人行事各有各的道道,這個與好人壞人沒關系,即便是許簽亮,怎么說郝東軍也是他的衣食父母。
吃里扒外,算計郝東軍這事他許簽亮做得也不是很好。
。。。。。。
初春三月,大地復蘇。
許簽亮照常上班。
他這種人是不會給自己挖坑的。
東倉的氛圍與他交融甚歡,一草一木彷如故人,墻角那株老榆樹只為他一人招展,春風洋溢,信手而擇,此般心態(tài),唯吾而尊。
午后,郝東軍身邊的惡禽猛獸,如狼似虎的鄭賢氣色咄咄,那對狼眼像一枚鎖定目標的導彈,即將爆炸的氣浪洪流般滾動,一目了然的兇煞滲透了暴力,使人張皇。
“鄭賢沖你來了。”
工頭蔡文向許簽亮打出眼神:趕緊走,我給你擋一擋!
其他人唯恐避之不及,許簽亮的內心里熱了一下。
果然是來拿人,走脫的機會稍縱即逝。
蔡文牙鋒一緊,想以工頭的身份阻止鄭賢的土匪行徑,意圖剛要鋪開就被鄭賢一腳踹翻,如果鄭賢不是這么強會有不少人站出來出手相助,畢竟都是賣勞力的工友。
傳聞兇殘成性的鄭賢出身于狼族世家,早年躋身于城管,眼下用的就是城管的手段:手臂長出,抓發(fā),拖人頭。
拖著許簽亮的腦袋去見他的主子,許簽亮這樣的人渣,賣主求榮的奴才必須跪。
想是這么想,事與愿違——
鄭賢一連發(fā)了三手,手手落空,許簽亮就像一條滑泥鰍,近在咫尺卻是聞風而動,卻是如影隨形,三招之后鄭賢被許簽亮反擒。
郝東軍在三樓的露臺挺立,看見這一幕抽身就走,走到客廳郝東軍停住了猶豫起來,東西還在七號庫一旦發(fā)生不好的變故失控的局面導致的問題不僅是錢的問題。
“自己的肉爛在自己的肚子里,不管怎么說都是他的客戶,自己失察怪不了別人。”
郝東軍拿著一支煙,揉捏。
客廳光線充裕,輕紗遮了陽光,古玩瓷器和綠色的植物襯托著郝東軍和諧的微笑,許簽亮淡漠地看著,松手放了鄭賢的手腕,坐了下來,坐到郝東軍的正對面。
郝東軍點燃香煙,看著許簽亮,他是不會對許簽亮這種人說出自己的無辜。
“開個價。”許簽亮說出了他的意思:“把這塊地盤讓給我。”
郝東軍懷疑把話聽錯了。
許簽亮沒理會,繼續(xù)說:“五年前閣下用了柒佰萬買下這塊地,現在增值了,兩仟萬。”
這話的目的不難懂,其目的與齷齪的善變挺配套,郝東軍看著許簽亮,靜默了一會,笑道:“尊駕是要鳩占鵲巢。”
郝東軍說著把目光往前湊了兩公分,想要看清眼前這位的尊容,這時郝東軍的手下進了客廳向郝東軍耳語。
從郝東軍驟變的氣色,許簽亮意識到:刁小三辦事一錯在再錯,此刻很有可能找蘇允找郝東軍要人。
蘇允身份特殊,此番無疑是在逼虎跳墻。
弄巧成拙。
郝東軍壓根就不是怕事的人,果然,郝東軍看了看手里熄滅的煙頭,隨后望著許簽亮,說:“你且接著往下演,演砸了,本尊重重有賞?!?br/>
鬼都不知道郝東軍怎么就把他當了戲子,而且是不入流的戲子。
其實,郝東軍的判斷挺簡單:警察趕來撈人,賣苦力的許簽亮裝大尾巴狼,他的警察朋友不知道他很會演,于是匆匆趕來,一個不小心把許簽亮的戲臺給砸了。
郝東軍回頭微微一笑,“私貨與警察,警察與私貨。”
郝東軍這話給許簽亮的感覺是:貨是假的,警察一樣是假的。
風流涌動,整個大廳極不安穩(wěn)。
蘇允一個人來了。
身著制服表明她是女警,神色傲然使得英姿更加勃發(fā),肅穆脫俗而高貴,素顏清麗而高窕,一雙鳳眼嬌媚無限地閃爍著聰穎的慧根。
大廳驟然亮堂,郝東軍由不得眼瞳微縮攝下了永恒的記憶。
蓬蓽生輝,因為蘇允。
許簽亮站了起來,欲言又止地看著,很動容,不知所措的動容。
“兄弟是否安好?”蘇允續(xù)而笑道:“你應該叫我一聲:蘇允姐姐?!?br/>
許簽亮低頭說:“是?!碧ь^問:“一別十年,還好嗎?”
“不好?!碧K允低頭又抬頭,說:“一點音訊都不給,能好嗎?”
郝東軍的大廳其氛圍全變了,變得柔情四起,十分的溫馨。
郝東軍糊涂了,自己手下的勞工與美妙絕倫的女警在他的大廳久別重逢,貌似一對有情人要在他的地盤牽手敘舊。
郝東軍像是鬼上身,兩手一揮,帶著他的人馬撤出他的廳室,把他的空間讓了出來。
存在的緣由,傍觀者清,哪有什么鬼上身。
看外貌不難察覺郝東軍是一個執(zhí)著的人。
不難察覺郝東軍見到蘇允的反應。
。。。。。。
從外觀上看,許簽亮相比郝東軍更執(zhí)著,只是許簽亮略顯輕浮,在笑的時候眼眉不是下彎而是上揚,那種狡詐的善變露了眉角;那種風情萬種的味道也是有的。
小的時候,蘇允就十分欣賞許簽亮,十分喜愛許簽亮。
小時候的蘇允就有那種慧眼識金的樣子;一副非許簽亮不從的樣子,甚至與瀾馨明爭暗搶,甚至不計后果。
都是以前的事。
轉眼十年,現在的蘇允長開了,眼睛里多了以前沒有也不會有的內容,那種成熟的羞澀以前的確沒有過。
眼前的蘇允很會矜持不進反退,問起瀾馨。
“瀾馨?!?br/>
許簽亮把手拿到臉上,問:“她還好嗎?”
不難看出他在想她,看這情形不是一般的掛記。
“男人想女人,是不是都習慣用手遮臉?”
蘇允竟然把這話問了出來,許簽亮的眼眉上翹了,笑道:“你會不會聊天?”
狡詐的精靈,蘇允牙尖叮咬唇角,在她心里許簽亮就是一枚精靈,一直都是,一見如故的緣分不是現在才有的,緣來已久,思念已久,矜持不過是一塊遮羞布。
“聊天?。坎粫?!”蘇允說著上前一步,“你教我。”
這塊布,蘇允不是很喜歡,不喜歡就要把它拿掉。
這時響起郝東軍的聲音:“聊什么?”
郝東軍去而復返,拿著三支酒杯,一瓶酒來了。
“我們三個喝一杯,我想你倆不會說:不。”
郝東軍說著拎著酒瓶的手朝窗外晃了一晃,示意倆人往外看,續(xù)而說道:“風一樣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