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以為裁兵一事,已是刻不容緩?!彪m說是向簾幕之內(nèi)的卞后啟奏,丞相謝安的眼睛卻一直瞟著在群臣班列之上安坐的建鴻羽。
建鴻羽冷著臉,并不搭理謝安,卻以威嚴的目光掃視著站在自己下首的班列群臣。
“眾卿家,都說說吧?!饼堃蝹群蟮暮熌焕镲h來卞后優(yōu)雅曼妙的聲音。
然而,朝堂之上卻是一陣沉默。不多會兒,又傳來卞后略帶不滿的聲音,“有什么苦處,盡管奏來,哀家自有明斷?!?br/>
班列內(nèi)仍是一片死寂,群臣個個躬身低頭,眼睛只盯著自己手中的笏板,連動都沒人動一下。
“都不愿意開口,那哀家就點名。兵部先說,這是爾等本職,何敢辭難?”卞后冷冰冰的聲音再次飄過群臣頭頂。
班列內(nèi)壓抑的氣氛明顯松快了一些,只有兵部尚書顫巍巍的走出來,艱難吐字,“啟稟太后,兵部以為,天下克定,裁汰冗員,可也;海內(nèi)未清,保留精銳,應也?!?br/>
“吏部、戶部、禮部、刑部、工部,你們依次說?!敝x安轉過身,用手逐一指點五部尚書。
“臣以為,此事唯朝廷決議從之?!崩舨可袝撓蚩罩凝堃我灰荆叭魪睦舨康慕嵌瓤剂?,卸甲將校的歸處問題似需一并解決?!?br/>
“當今軍費開支,對戶部而言,確是一大負擔。”戶部尚書接著出列啟奏,“不過,遣散冗旅的費用,短期看來會更加巨大?!?br/>
“依周禮,天子六軍、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我朝軍隊編制二十萬人足矣。然禮為法之表,法有要于時。裁兵一事,望朝廷因時而化?!倍Y部尚書出列說完徑自歸班。
“雖然眼下許多走私和搶掠都涉及部分軍旅,刑部難以管轄。但是貿(mào)然裁兵,可能會催生大量有組織、有技能、有經(jīng)驗、有武器的流寇,只怕將引發(fā)更多犯禁之事?!毙滩可袝粺o擔憂的出列言事。
工部尚書甚至沒有出列,就陳述完畢自己的意見,“此事確實與工部無關,不過臣愿意牽頭負責統(tǒng)一調(diào)配處置裁兵所遺留的房地營產(chǎn)。”
“你們都是臺閣正三品要員,態(tài)度竟如此模棱兩可,關鍵時候全然不為社稷擔當分憂?!敝x安簡直怒不可遏。
建鴻羽終于緩緩總結,“話也不能這么說,各部堂官的奏陳能聽出傾向性意見,也是老成謀國之言。既然一時難以形成定論,不妨暫且擱置,下次朝會再議?!?br/>
“攝政王且慢,下官還有事要奏!”一位身著從九品上官服的青年官員從班列最末大步走向堂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