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楚云輕師父停留的時間只有一個月,而且他們已經(jīng)在鳶城耽誤了好幾天,所以接下來的日子他們都快馬加鞭地在趕路,玉琴和玉簫對于突然加快的行程有些不理解,但是既然是自家小姐的命令,她們也沒有提出異議。在她們眼中,莫云熙做任何事情都一定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所以她們只要聽她的去做就好了,至于真正的理由,她們相信到了合適的時候莫云熙一定會告訴她們的。
經(jīng)過了五天快馬加鞭的趕路,一行五人總算是到達了目的地——孚荊鎮(zhèn)。
孚荊鎮(zhèn)比起鳶城來說,是一個挺大的城市了,而且是一個很繁華的城市,可是如果說一個人要來隱居在這個地方卻不為人知,似乎是不那么容易辦到,畢竟這里是個繁華的城市,每日來往于這個城市的人也很多,不管是江湖中人,還是商人還是官員,每日經(jīng)過這里的都有不少,一個曾經(jīng)的閻羅宮宮主,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那么又是如何在這個地方居住下來的呢?莫云熙從進入孚荊鎮(zhèn)便開始思索這個問題。
不過疑問雖有,眼前的問題還是要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好在孚荊鎮(zhèn)是個夠大的城市,客棧也比鳶城多了不少,他們很快便找到了一家客棧安頓了下來。
這幾天的顛簸,大家都有些疲憊了,尤其是玉琴和玉簫這兩個本來就柔弱的女子,所以一到客棧,莫云熙便讓她們歇著去了,她也暫時沒什么需要她們伺候的。
“在想什么呢,進城起就覺得你不對勁了。”關(guān)上房門之后,楚云輕立刻摘下了傻傻的面具。
“我在想,你師父怎么會待在這么繁華的一個地方,照你說的,他之前在皇城的時候,也是隱居在山林中的,而這個地方來來往往的大人物也不少,我相信能夠認出他的人也大有人在,而且一定也還有很多人跟你以前一樣打探著他的消息,而他竟然每年都會到這里來居住一個月,這么多年更是從來沒有被人發(fā)現(xiàn)過,你不覺得這很不符合常理嗎?”
“你這么說,倒還真是,我以前從其他地方偶爾還能打探到他出現(xiàn)的消息,但是我卻從來沒有打探到他出現(xiàn)在孚荊鎮(zhèn)的消息,明明他每年都有整整一個月都住在這里,為什么我會什么都打探不到呢?”
“關(guān)于這個疑問,我只能想到兩個解釋。”
“怎么說?”
“一是,你師父從頭到尾都在騙你,不過是在跟你開玩笑,而他本人從來都沒有來過孚荊鎮(zhèn),二嗎,那就是孚荊鎮(zhèn)遠不止表面上看到的樣子,在它繁華的表象之下,一定還隱藏著別的秘密,讓世上的人打探不到你師父存在的秘密?!?br/>
“要這么說的話,我更傾向于第二種解釋,師父他從來就沒有騙過我,他做過的每一件事都一定是合理的,孚荊鎮(zhèn)一定有別的秘密在,不過不管這個秘密究竟是什么,它既然能夠讓師父在這里完全隱匿下來,應(yīng)該也不會是什么壞的秘密?!?br/>
“那你師父有說他在孚荊鎮(zhèn)住在什么地方嗎?”
“我記得他說他住的地方就是叫做‘孚荊山莊’?!?br/>
“孚荊山莊,以這個城鎮(zhèn)的名字命名,你師父恐怕在這個地方的地位不低啊,至少他住的地方,一定是一個在孚荊鎮(zhèn)很有影響力的地方?!?br/>
“這倒是很有可能,只是到底是怎么個情況,還是要見了師父才知道,離他離開這里已經(jīng)不到十天了,我們今天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便去找孚荊山莊吧,早點見到師父,你的目的也能早點達到?!?br/>
“你不是很不希望我達成目的的嗎?”
“讓師父想辦法,總比你自己去找些旁門左道的方法好,至少不會搭上性命,有危險的話也能及時把你救回來?!?br/>
“所以你現(xiàn)在算是妥協(xié)了?!?br/>
“我還能不妥協(xié)嗎?遇到你,我就注定只能妥協(xié)了?!?br/>
“我可是也為你妥協(xié)了不少,要知道你還是傻傻的楚王的時候,我可沒少因為你妥協(xié)啊?!?br/>
“是是是,不過你說為什么,明明兩個都是我,我怎么就有點嫉妒那個傻傻的我呢,你對他的時候可比對我的時候溫柔多了啊?!?br/>
“呵呵……”莫云熙實在是忍不住笑了,楚云輕竟然在吃自己的醋,“那也是你自找的,誰讓你要裝出這么一個可愛的楚王啊?!?br/>
“你以前不也在丞相府裝傻嗎?”
“可是我覺得我裝得沒你可愛啊?!?br/>
“你是存心要氣我是吧?!敝滥莆跏枪室獾?,楚云輕故意冷冷地說道,但是心中其實并沒有生氣,因為這樣的莫云熙令他愛不釋手,怎么可能因為這么點小事生氣呢。
“哪有,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蹦莆醍?dāng)然知道楚云輕是故意裝出很兇的樣子的。
“熙兒,你要答應(yīng)我,如果師父說不能讓你平安無事地速成武功的話,就放棄,我們循序漸進地練,總有一天你也會練成一身神功的?!背戚p不再跟莫云熙嬉戲,而是嚴肅地說道。
莫云熙也知道,她這段兩次跟鬼門關(guān)擦肩而過,楚云輕心中定然是非常擔(dān)心她,而且那種心愛的人生死未卜時候的感受,莫云熙在掉下懸崖的時候也感受到了,她也知道,楚云輕現(xiàn)在做的已經(jīng)是他最大的讓步了,有一個這么深愛著她的男人,她已經(jīng)此生無憾了,也不該再有別的奢求了。她深知楚云輕是有多么反對她的這個決定,既然他都已經(jīng)做出了這么大的讓步了,那么她也不應(yīng)該再太過執(zhí)著。
“好,我答應(yīng)你,不過如果有辦法,你也不許再阻止我?!?br/>
“恩?!?br/>
第二天,莫云熙她們吃過早飯之后便出發(fā)去找楚云輕的師父了,但是由于這件事暫時還要對其他人保密,所以莫云熙給玉琴和玉簫安排了任務(wù),讓她們花一天的時間去游歷孚荊鎮(zhèn),然后回來跟她講她們一天的經(jīng)歷,并美其名曰要鍛煉她們的自立能力,不能老是什么事都要她吩咐,所以玉琴和玉簫也就聽信了莫云熙的話,單獨離開了。之后莫云熙再以不放心玉琴和玉簫為由,讓車夫去暗中保護她們,于是就只剩下了她和楚云輕兩個人。
楚云輕還是那個傻傻的楚王,這一點不能改變,因為他們身邊很可能還隱藏著其他的敵人,如果讓他們發(fā)現(xiàn)楚云輕裝傻的事情,那么他們就很不利了。
于是,莫云熙帶著楚云輕出去打探孚荊山莊的所在,而楚云輕便默默地跟著她。
但是很快,莫云熙他們就遇到麻煩了,莫云熙一路上詢問了很多人,但是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孚荊山莊的所在,甚至他們都直接告訴莫云熙,孚荊鎮(zhèn)根本就沒有孚荊山莊這個地方,年輕人的話,莫云熙也就當(dāng)耳旁風(fēng)過了,但是在這里土生土長的老人也說在這里生活了幾十年,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孚荊山莊這個名字。
在浪費了一個上午的口水之后,莫云熙他們找了一個小茶館坐下來休息,要了一壺茶和幾盤小點心。
“為什么會沒有人知道孚荊山莊的存在呢?”莫云熙看似自言自語,但是其實是在問著楚云輕。
“這或許就是孚荊鎮(zhèn)的秘密所在了吧?!背戚p低頭喝茶的同時輕聲說道,喝茶跟說話一氣呵成,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他在說話。
“看來問人是不可能找到孚荊山莊的所在了,得想個別的方法才行?!?br/>
莫云熙喝著茶,吃著點心,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心中卻在思考著尋找要如何才能找到這樣一個根本就不存在的孚荊山莊。
而莫云熙他們還不知道的是,在他們停下來思考下一步的計劃的時候,他們正在被周圍的人打探著,而關(guān)于他們在打探孚荊山莊的事情,也早就已經(jīng)傳到了那個住在孚荊山莊的人的耳中。
吃完點心,喝完茶,莫云熙似乎還沒有想到辦法,楚云輕一時也沒有頭緒,他有想到過去到孚荊山莊會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是他從來沒有想到,他們根本連去孚荊山莊的路都沒有問到,因為這個地方根本就不存在。
終于莫云熙似乎想出了辦法,但是并沒有跟楚云輕解釋,便拉著他走了。
楚云輕現(xiàn)在也不方便發(fā)問,他也相信莫云熙,她肯定是想到了什么,他相信她,所以也無需多問什么。
接著他看著莫云熙帶著他走到了他們上午沒有去過的地方,然后又在那里找了一個人問孚荊鎮(zhèn)有沒有什么以孚荊鎮(zhèn)的名字命名的地方,最后得到的回答是,孚荊鎮(zhèn)的一座山是以孚荊鎮(zhèn)的名字命名的,得到這個消息之后,莫云熙一刻也沒耽誤,便立刻前往孚荊山去了。
看到這里,楚云輕也明白了莫云熙的打算,如果孚荊山莊存在,但是孚荊鎮(zhèn)的所有人卻又都說它不存在,那么就證明這里的人在撒謊,而孚荊山莊的位置,最有可能隱藏在以孚荊鎮(zhèn)命名的地方,不然他師父當(dāng)年也不會告訴他孚荊山莊的存在,既然告訴了他,就必然是通過這個名字能夠找到線索。
沒多久,他們便來到孚荊山腳下,本來以為只是一座普通的山罷了,但是卻發(fā)現(xiàn)這里的人流量遠多過其他地方。打聽過后才知道,孚荊山上有一座寺院,據(jù)說很靈驗,所以來這里的人都會來這里拜拜。
現(xiàn)在莫云熙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只能跟著人流,朝山上的寺院走去。
寺院就建在半山腰,這座山也不是特別高,所以爬上去也沒費多少時間,而且他們也都還不累,可是接來下又該怎么辦就又成為了一個難題。
沒有別的辦法,這個寺院現(xiàn)在是莫云熙他們唯一的突破口,他們只一邊裝作跟普通人一樣來這里游玩,一邊仔細觀察著這個寺院的每一個角落,希望可以發(fā)現(xiàn)什么能讓他們找到跟這里不相符合的地方。
最后還是楚云輕有所發(fā)現(xiàn),其實也不是什么特別的東西,但是如果跟他師父聯(lián)系起來,便一定是個突破口。
楚云輕故意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莫云熙趕緊去扶他,他借機在莫云熙耳邊說:“背面的那棵櫻桃樹,你去看看,樹上一定有一個樹枝是假的,朝著那個樹枝所指的方向走,一定能有所發(fā)現(xiàn)?!?br/>
櫻桃樹是楚云輕師父最喜歡的樹,以前他在皇城隱居的地方就是用這種方式才能找到,本來很尋常的書,卻存在著一小節(jié)假的樹枝,而且樹枝很小,并不明顯,一小節(jié)沒有葉子的樹枝的存在也很自然,所以不會引起普通人的注意,他的師父就是這樣將自己藏了起來。
莫云熙按照楚云輕說的,果然發(fā)現(xiàn)了一小節(jié)假的樹枝,而且那樹枝太小了,不仔細看根本就不可能發(fā)現(xiàn),最后按照樹枝所指的方向前進,他們又找到了第二棵櫻桃樹,繼續(xù)順著走,在繞過了許多路之后,莫云熙驚訝地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到了一個完全不知道是哪兒的地方,而且也完全看不到寺院。
“不用看了,這是師父的陣法,他居住的地方,不可能讓一般人找到的?!钡搅诉@里,楚云輕也無需再隱藏了,如果現(xiàn)在還有人跟著他們,他一定會知道,所以此刻這里只有他跟莫云熙兩個人存在。
“你師父可真夠折騰人的,有必要把自己藏得這么好嗎?”
“或許是不想被人打擾吧,師父他向來喜歡清靜,不過這樣也證明了他確實在這里,我們沒有白跑一趟?!?br/>
“希望他真的不要讓我白跑這一趟才好?!?br/>
終于,再前前后后經(jīng)過了二十四棵櫻桃樹之后,終于出現(xiàn)了一個很龐大的山莊,門口的牌匾上面寫著大大的‘孚荊山莊’四個大字。
“看來你的師父還是個有錢人?!?br/>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br/>
“我們是敲敲門,還是直接進去?”莫云熙詢問著,因為孚荊山莊的門大開著,就像是在歡迎他們進去一樣。
“直接進去吧,直覺告訴我,這里只有師父一個人,雖然地方大得有點過分了?!?br/>
“打掃起來一定很累?!蹦莆踉u價著。
進了山莊之后,他們找了好一會兒,可是一直沒發(fā)現(xiàn)人影,最后突然傳來一陣笛聲,莫云熙他們順著笛聲找去,終于在一個蓮花池邊發(fā)現(xiàn)了一個正在吹笛子的人。
從他身后看去,身姿挺拔,可以想到必定是一個氣質(zhì)高貴的人,但是不知為何,卻白了一頭青絲,難道楚云輕的師父是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莫云熙不禁在心中疑問著。
“那……”莫云熙剛想開口,就被楚云輕拉住了。
“不要打斷他?!?br/>
莫云熙看看楚云輕,又看看他師父,然后仔細聽著笛聲,她聽出了他笛聲中的思念、不舍,還有很多讓莫云熙心痛的情感,感受到這些,莫云熙也沒有再說話,只覺得,如果此時打斷了他,就好像是犯了什么錯誤一樣。